十二颗铁弹砸入没有屏障保护的冲锋军阵。
骑士们的队列瞬间被撕出十二道缺口。
冲锋势头被砸断。
“混账东西!”
腓特烈公爵脸色铁青。
两轮炮击,他麾下骑士们连城墙的皮都没摸到,便扔下了两百多条人命。
他扯掉身上的熊皮大衣,身上穿着黑色的板甲。
他拔出马背上厚重的双手阔剑,下了马。
狂暴斗气瞬间在他周身凝聚。
不同于宗介以往见到过的白色斗气,他的斗气……是金色的!璀璨如熔化的黄金一般!
脚下地面塌陷,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凌厉的金线,直射城门正上方。
人在半空,他双臂肌肉暴涨,手中的阔剑横向斩出。
一道十余丈长的金色剑芒脱刃飞出,目标直指城垛上架设的那十二门重炮。
城楼上,宗介左手稳握青玉长弓,右手在虚空中连扣两次。
崩!崩!
两道青色光矢射向劈来的剑芒。
半空中爆开一团刺眼的光团,冲击波将城垛震得晃动起来。
宗介没有停手,指尖再次扣住光弦,接连射出三支光箭,直奔腓特烈公爵。
腓特烈公爵身在半空,腰身一拧,竟能凭空借力横移。
两支光箭错身而过,最后一支被他一剑劈碎,光屑在剑刃上炸开。
宗介将长弓背在身后,脚下一蹬,从城楼上飞身跃下。
他不能让战斗在城头上爆发,否则光是余波就会摧毁那些重炮。
人在半空,宗介拔出骨喰,凌空斩落!
“滚下去!”
他发出一声暴喝。
公爵冷笑,大剑横扫,这金色的斗气极具压迫感。
轰!!
两剑相击,金铁交鸣声震得下方的城门发颤。
宗介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落到地面。
砰!
他双脚深陷地面,退后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双臂经络有些发麻。
腓特烈公爵的斗气霸道绝伦,力量比拉文克侯爵还要沉重的多。
腓特烈稳稳落回地上,冷冷注视着宗介。
“能接我一剑不折断手腕,瓦卢瓦,你确实藏得够深。”
腓特烈大步向前。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时,远处的罗贝尔公爵也拔出腰间的细刃刺剑,身形扑向城墙。
宗介目光一扫,左手已然重新握住了青玉长弓。
他在光弦上一抹,三支青色光箭瞬间成型,封住了罗贝尔公爵的突进路线。
崩!崩!崩!
罗贝尔身形一顿,刺剑抖出,将三支光箭接连挑飞。
他落回地面,看向宗介。
“不知死活的东西!对付腓特烈还有心思管我?”
罗贝尔公爵脚下一踏,折返回来,与腓特烈公爵呈掎角之势,将宗介围在中间。
宗介没有半点惧色。
他再次拉开青玉长弓,连环射出六道光箭,分射两人。
腓特烈公爵阔剑前横,金色的护体斗气将袭来的光箭通通震散。
罗贝尔公爵的刺剑同样覆盖着金色的斗气,连点三次,便再次将光矢卸偏,优雅从容。
“你的把戏玩完了,瓦卢瓦。”
罗贝尔身形晃动,细剑飞出漫天青芒。
腓特烈的大剑同时横扫而来剑气沉重如山。
面对两位顶尖强者的合击,宗介十分冷静。
他摊开右手,两颗拳头大小、深邃漆黑的球体,在掌心凝聚。
黑球表面没有半点光泽,周围靠近它的光线都被扭曲了。
求道玉。
宗介将这两颗黑色的球体按在了青玉长弓的箭槽位置。
光弦拉开。
长弓被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黑晕,弓臂两侧的枝芽疯狂颤抖,更多自然能量被吸纳进去。
两支黑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结成型。
两位公爵同时勃然色变。
千锤百炼的本能疯狂预警,那是足以将他们抹杀的危险。
“退!”
罗贝尔公爵尖啸一声,身形疯狂向后暴退,将刺剑横在胸前。
宗介松开了手指。
崩!
箭矢脱弦飞出。
罗贝尔公爵凝聚斗气,迎着袭来的黑芒刺出。
当!
剑尖触及黑色光箭,无声消融,剑刃凭空缺了一大截。
罗贝尔公爵顾不得心疼佩剑,身形极力扭折,避开了黑色光箭。
一旁,腓特烈公爵巨剑金芒暴涨,狠狠下劈,想要斩断这支诡异的箭矢。
轰!
他双手虎口崩裂,虎口溢出的鲜血瞬间被震成血雾。
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倒滑出十余丈,脚下踩出两道深沟,手中的阔剑已然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黑箭失去准头,落入远处的步兵方阵。
方圆十丈内的数十名重甲步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化为乌有,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坑。
大军鸦雀无声。
两轮重炮轰击已然让先锋折损了两百余人,眼下这柄黑箭的破坏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斗气的理解。
“瓦卢瓦……你这根本不是斗气,也不是魔法!”
罗贝尔公爵死死盯着宗介手中的青玉长弓。
“看来布雷登侯爵没撒谎,你确实已经越过了那条界线。既然如此……”
罗贝尔公爵眼中的杀机毕露。
“腓特烈,别藏着了。”
“对方是同级别的人物,今天若不宰了他,你我都别想活着离开。”
两位公爵身上的金色斗气同时暴涨。
不同于方才的试探,金色的气浪自他们脚下升腾而起,将地面震得寸寸开裂。
腓特烈公爵双臂青筋鼓起,斗气在体表凝结成厚重的具象铠甲,气势宛如异兽。
罗贝尔公爵则将速度拉升到了极致,残影在周边连成一片,速度快得难以捕捉。
两人自左右两翼同时发起了扑杀。
双重斗气压迫之下,激荡的气劲将地面尽数碾为齑粉。
宗介将长弓收回身后。
求道玉融合精灵神弓虽强,但方才的一击已经耗尽了两颗求道玉的力量,它们需要时间恢复完整。
要面对两位毫无保留、搏命出手的顶尖强者,单凭寻常招式已无法压制。
宗介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那里,一枚漆黑的菱形印记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阴封印·解。”
轰!
一道漆黑的纹路自他眉心炸开,如蛛网般覆满全身。
自踏入六道级肉身以来,他的肉体,每天都在自发地吸纳天地间的自然能量。
这股庞大到难以度量的能量,日复一日地被吸收,全数封存在了这道印记之中。
如今一口气释放出来,自然能量都为之暴动了!
狂暴的气旋冲天而起,将天顶的云层绞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浩瀚的仙术查克拉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他的体表,泛起一层青白色的光焰。
经络在轰鸣,骨骼在震颤,但身躯并未如上次对战拉文克那般崩坏。六道仙人体,稳稳承受住了这股力量。
他抬起眼眸,右眼的淡青竖瞳与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同时亮起。
腓特烈与罗贝尔身形一僵。
这股力量,竟凌驾于他们之上!这怎么可能?!
宗介动了。
他没有使用长弓。
下一瞬,出现在腓特烈公爵身前,右拳直直砸落。
腓特烈将阔剑横在胸前,金色斗气凝结成护盾。
咔嚓!
宗介的拳头砸在剑脊上。
重剑断折,金色护盾崩碎。拳劲深深透入剑身,留下一个清晰的凹印。
噗!
腓特烈公爵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罗贝尔公爵神色剧变,刺剑以刁钻的角度刺向宗介后颈。
宗介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抓。
锋利无匹的刺剑被他攥在掌心,剑刃甚至没能划破他皮肤分毫。
宗介反手一拧。
刺剑寸寸断裂。
他欺身向前,左手手肘狠狠撞在罗贝尔的面门上。
砰的一声,罗贝尔公爵被砸翻在地,头盔四分五裂,满脸是血。
未等对方调整身形,宗介右脚悍然踏下!狂暴的力量直接踩碎了胸甲,地面崩裂。
“公爵,不过如此。”
宗介右手之上,查克拉手术刀凝聚而出,就要结果对方。
作为身经百战的顶尖强者,罗贝尔自知陷入了被动。他不退反进,斗气疯狂向右臂汇聚!
“给老子滚开!!”
罗贝尔手中的半截断剑狠狠扎向宗介的脚踝韧带!
这一击快若闪电,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
宗介脚踝处的骨膜瞬间硬化,同时身躯微微下沉卸力,脚底的压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震荡。
趁着这毫厘之间的空隙,罗贝尔公爵向后滑行数丈,脱出了踩踏。
后方,砸在地上的腓特烈公爵也已翻身跃起。
这位霸主彻底狂怒,身上的黑铁甲胄被斗气震得寸寸崩裂,露出精赤的上半身。
他胸口与后背的肌肉如老树盘根,金色的斗气,像烧红的铁水般烙印进皮肉深处。
“喝!”
他缠裹着炽烈斗气的一拳砸来。
宗介同样一拳迎上去,硬撼这一击。
咚!!
以两人为中心,大地被气浪尽数掀起。
罗贝尔自侧面杀至,一拳砸向宗介肋下,宗介来不及躲避,硬受了这一记,骨头断裂。
他反手一掌拍在罗贝尔胸口,仙术查克拉透入体内。
罗贝尔咳出一大口鲜血,如果不是及时用斗气护住内脏,他已经死了。
腓特烈趁机狂攻,一拳贯穿了宗介的胸膛!
宗介身形侧翻,右腿借势如战斧般劈在腓特烈的肩头上。
腓特烈被劈得飞出数丈,肩骨碎裂。
宗介抽身后退十丈,所有伤势在眨眼间愈合。
六道仙人体的强韧毋庸置疑,但两位浸淫战斗数十年的公爵,斗气与搏杀技艺同样锤炼到了巅峰。
单靠拳脚缠斗,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更何况,阴封印全开的状态每维持一刻,对身体的负荷便加重一分。
宗介摊开右手掌心。
一颗漆黑圆球重新凝聚而出,悬浮在掌中,沉重至极。
经过方才缠斗的缓冲,求道玉已恢复了一颗。
宗介取下背后的青玉长弓,将求道玉按在弓台之上,同时,体内的仙术查克拉尽数灌入弓身。
弓身颤抖,仿佛不堪重负,周围的自然能量疯狂汇聚过来。
光弦拉至最满,一支通体漆黑、箭身缠绕着白炽雷芒的长箭凝结成型。
箭尖处的空间微微塌陷,光线被吞噬进去。
腓特烈公爵肉体同样强悍,伤势也已恢复。
然而他脸色凝重。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味。
“罗贝尔!一起动手!!”
他浑身的斗气爆发,在体表凝出一层厚厚的金甲。
随后,他化作一道残影撞向宗介,企图在光矢脱弦前近身打断。
宗介松开了右手。
崩。
天地间仿佛有一瞬间的失聪。
黑白相间的光芒撕开空间,所过之处,一切尽数化作虚无。
腓特烈的拳头尚未递到近前,光矢已经撞碎了他胸前的金甲。
光芒贯体而过。
腓特烈冲锋的身形骤然停滞。
从他的胸口开始,坚固如精铁的血肉无声无息地剥落,化作细微的尘埃。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在黑白光斑的吞噬下彻底消失。
光矢余势未减,一路洞穿了两座丘陵,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沟壑。
名震帝国的巨熊公爵,死无全尸。
飞鹰公爵罗贝尔停住了脚步。
宗介将长弓垂在身侧,身体传来阵阵虚脱感。
这一箭抽空了阴封印中大半的积蓄,释放这一箭,浑身的肌肉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他神色平静,看向罗贝尔。
“罗贝尔公爵,还想继续试试么?”
罗贝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停手,瓦卢瓦……”
罗贝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布雷登的事,云杉行省认栽了。”
他很清楚,如果宗介再射出这样的一箭,自己同样没有逃生的可能。
“退兵可以,但你坏了我领地的城防,总得给个说法。”宗介说道。
罗贝尔眼皮跳了跳。
“云杉行省南面,有三座铁矿,你可以获得两年的开采权。”
罗贝尔给出了极具分量的价码。
“今天日落前,我的军队会撤出翡翠行省。”
宗介满意地点点头。
他消耗严重,也没有把握干掉罗贝尔,既然对方识趣低头,拿取实利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这就带着你的人退走吧。”
罗贝尔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鞍。
“全军后撤!”
罗贝尔下达了军令。
云杉行省的军队迅速整备完毕,护卫着自家的公爵撤离。
而腓特烈麾下,失去领主的数千公爵府骑士与数千步兵停留在阵地上,面面相觑,无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