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打开,上万名养精蓄锐的城卫军涌出城外,开始收拢战利品与降兵。
公爵都被灭了,这群骑士自然识趣地放下了武器。
加尔骑士长迅速带人接管了降服事宜。
三日后,苍翠城。
城内的贵族与商贾人人自危。
前线的消息早已传回省城。
腓特烈公爵阵亡,云杉大军退避,瓦卢瓦侯爵收编了公爵府的主力军团,如今这位新霸主更是已然进驻苍翠城。
如今整座城市,已经落入了瓦卢瓦侯爵的控制之中。
公爵府,城堡顶层的内殿。
玛格丽特夫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坐在软榻上休息。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房门被推开。
宗介走了进来。
玛格丽特看着这个男人,神色有些恍惚。
对方踩着她丈夫的尸骨,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宰。
“腓特烈死了。”
玛格丽特轻声开口。
“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
宗介在她身旁坐下。
“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所以呢?”
“所以,你依然是公爵夫人。”
宗介语气平静。
“腓特烈在战场上为了保卫行省战死,是个悲壮的英雄。”
“你怀的是他临终前留下的唯一血脉,是公爵府合法的继承人。”
玛格丽特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你想让我当你的傀儡,替你名正言顺地统治苍翠城。”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宗介看着她。
“保住你的尊贵地位,保住你的奢华生活,你的孩子将来会成为公爵继承人。”
“而整个行省的军队、税收、矿产,全部归我掌管。”
玛格丽特沉默了良久。
她靠近宗介,脸颊贴着他的侧脸,双手抱着他。
“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我都听你的。”
宗介抚摸着她的长发。
“后天举行腓特烈的葬礼。”
“我会让大圣堂的大主教亲自出席主持。”
“在葬礼上,公布你怀孕的消息,确立遗腹子的继承权。”
“明白。”
玛格丽特低声应道。
她看着宗介冷峻的面孔,凑到他耳边软语。
“今晚留在寝殿吗?”
“不。”
宗介站起身。
“安分养胎,少动别的心思。”
宗介拉开房门,大步离去。
加尔跟在身后,沉声请示。
“大人,公爵府的金库已经清点完毕,总共黄金四万磅,各类魔法晶石两千余块。”
“全部封存起来。”
“需要运回黑曜堡吗?”
“不。”宗介摇摇头,“以后我们就住在公爵府。”
……
葬礼在常青大圣堂举行。
清晨的苍翠城下了一场小雨。
大圣堂里站满了贵族,他们都身穿黑袍。
站在最前列的两位侯爵——菲利普侯爵与罗列罗斯侯爵,早早带着随从等候在石阶下方。
菲利普靠在石柱旁,神情有些呆滞。
他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想明白,瓦卢瓦到底是怎么单枪匹马把腓特烈给杀了的。
“罗列罗斯,你少在这儿装蒜。”
菲利普压低声音,瞪着身旁干瘦的老人。
“你老实告诉我,瓦卢瓦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罗列罗斯握着象牙手杖,两眼浑浊,只是咳嗽了几声。
“菲利普,老夫若是知道,前些年就不会去卡黑曜堡的商路了。”
“往后啊,嘴巴放老实些吧。”
正说着,宗介穿着一身深黑礼服,走进了圣堂。
加尔带着二十名骑士随行护卫。
全场数百名领主与贵族齐刷刷地低下头,躬身行礼。
“侯爵大人。”
宗介走向停放在神坛中央的空棺。
棺椁里只有腓特烈生前的几件衣物。
常青大圣堂的主事者——安布罗斯大主教站在神坛前方。
这位极少露面的老者身披纯金纹路的白袍,须发皆白,面容沉静。
在安布罗斯身侧,罗素主教与十余位高级祭司垂手侍立。
玛格丽特夫人一身素黑长裙,由两名修女搀扶着站在棺椁旁。
她眼帘低垂,不见悲容,唯有平静。
“瓦卢瓦侯爵。”
安布罗斯大主教开口。
“腓特烈公爵已安息于天神的怀抱,他的荣光长存。”
“公爵夫人玛格丽特怀有身孕,经圣堂验核,确为公爵遗腹子。”
“继承人尚未降生,行省政务与军务不可一日无主。”
“依帝国法统与教会决议,特立瓦卢瓦侯爵为苍翠城摄政守护领主,代掌公爵府权柄,直至新领主成年亲政。”
“诸位封臣领主,可有异议?”
台下的数百名领主把头埋得更低。
“谨遵神谕。”
菲利普与罗列罗斯带头应和。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走进葬礼现场。
青年二十四五岁,金发束在脑后,眉宇间与死去的腓特烈有几分相似。
腓特烈公爵生前唯一的亲侄子、公爵府军团的副统领——雷莫斯。
底下的领主们心头齐齐一跳。
照理来说,腓特烈绝嗣之后,雷莫斯原本是公爵之位最有力的继承者。
不少人暗自捏了把汗,以为雷莫斯要在葬礼上拔剑发难。
然而,雷莫斯径直走到了宗介身前。
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砸在胸口上。
“叔父大人!”
雷莫斯声音洪亮,整个圣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领主们呆住了。
叔父大人?!
雷莫斯面色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深切的沉痛。
“诸位领主有所不知。”
雷莫斯站起身,转过头面向全场的贵族,说得极其诚恳。
“伯父腓特烈公爵生前,与瓦卢瓦侯爵私交极深,两人早在十年前便在神坛前,结为同生共死的誓约兄弟!”
“伯父常在私下对我说,瓦卢瓦叔父具有雄才大略,胸怀坦荡,堪当大任。”
“在出征的前一夜,伯父更是特意召我至密室叮嘱——若他在前线有所不测,公爵府的家业、夫人腹中的骨肉,以及行省的万千子民,唯有托付给瓦卢瓦叔父,他的灵魂才能安息!”
菲利普侯爵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差点一口唾沫呛死自己。
私交极深?誓约兄弟?
上次在公爵寿宴上,瓦卢瓦还公然和公爵唱反调,如今到了雷莫斯嘴里,居然成了托孤的结拜兄弟!
可没人敢质疑。
雷莫斯转回身,再次对着宗介深深躬身。
“边防军三千重骑、六千精步兵,自今日起,全凭摄政叔父大人调遣!”
“雷莫斯愿为叔父守御四方!”
宗介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黑曜堡一战,雷莫斯也前去参加了。他亲眼目睹了宗介一人破军、抹杀腓特烈的恐怖场面,深知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当不成公爵,退而求其次当摄政领主身边的头号战将,保全自己的权力与家族,才是最清醒的选择。
“起来吧,雷莫斯。”
宗介扶起雷莫斯。
“你伯父走得仓促,往后这守护行省的重任,便由你我叔侄二人共同分担。”
“遵从您的意志,叔父大人!”雷莫斯沉声应命,退回了身侧。
安布罗斯大主教举起了权杖。
“天神见证,血脉传承,秩序井然。”
“拜见摄政领主大人!”
大主教带头抚胸。
数百名领主纷纷行礼,声音如潮水般在大殿中回荡。
“拜见摄政领主大人!愿天神庇佑翡翠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