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看着加尔递上来的密信。
信纸上印着飞鹰公爵府的印鉴,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下的。
黑暗帝国,终于还是行动了。
正如那个女执事莉莉安先前透露的情报一样,布雷登侯爵重伤之后,防线露出了缺口。
如此大好时机,黑暗帝国自然不会放过。
宗介将密信收好,淡淡开口:
“回复飞鹰公爵。”
“大雪封山,大军调动不便。”
“等春雪消融之时,翡翠行省自会考虑出兵相助。”
加尔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属下明白,这就去打发了那信使。”
“另外,”宗介看着加尔,“让我们的军队不要落下日常训练,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我们。”
“遵命!”
加尔领命,转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宗介看着漫天的飞雪,思考着什么。
诺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眼神担忧。
“表哥……又要打仗了吗?”
宗介揉了揉小姑娘被风吹红的脸颊。
“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拉住诺拉和埃娃的手,朝室内走去。
“走吧,回屋烤火去。”
……
午后。
侯爵的私人修炼场。
四周悬崖峭壁,除了加尔骑士长,没有人被允许踏足。
宗介站在空地上。
【止水共振】,全开。
额头的黑色菱形印记幽光大盛。
浩瀚磅礴的仙术查克拉喷涌而出,将周围碎石震成了齑粉!
轰!
宗介摊开双手。
阴阳五行七种性质变化在掌心融合。
呼————
三颗纯黑如墨、拳头大小的球体,在宗介身后缓缓凝聚成型。
求道玉!
三颗求道玉!
三颗黑球旋转着,空间被扭曲出一圈圈波纹。
毫无能量外溢,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渊。
但凡是靠近求道玉三尺之内的雪花,都瞬间泯灭,化为了粒子。
宗介抬起右手。
咻!
其中一颗求道玉化作一柄细长的手杖,落入他的掌心。
手杖在他手上轻若无物,实际却沉重如山岳。
宗介对着前方山壁轻轻一划。
轰隆!
山壁被切成了两半!
被切碎的巨石,化作了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这就是森罗万象的泯灭之力。”
宗介看着手中的求道玉手杖,右眼眸中闪烁着青色的光华。
他的查克拉终于跟上了肉体,跨过了那个门槛,达到了真正的六道仙人层次!
如今的他,就算不动用精灵神弓,单凭三颗求道玉,也足以轻松将一个侯爵杀死!即便侯爵级的斗气,在量上不比他的查克拉差多远,但在质上,六道级的仙术查克拉,远远碾压斗气。
宗介散去了手中的权杖。
三颗漆黑的求道玉隐入体内。
回到主堡时,雪已经停了。
老管家候在大厅,见宗介归来,赶忙递上一条热布巾。
“大人,索多大圣堂来人了。”
宗介擦了擦手和脸,将布巾扔回托盘。
“谁来的?”
“安塞尔姆主教,还有一位女执事。”
宗介点点头:“我知道了。”
会客厅内。
安塞尔姆主教正捧着茶杯,细细品尝着涂满奶油的松饼。
莉莉安穿着深灰色的女执事长袍,双手叠在腹前,仪态端庄地坐在一旁。
她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见宗介进来,头垂低了些。
“摄政大人!”
安塞尔姆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行礼。
“冕下请坐。”
宗介走到主位坐下。
“大人这堡里的茶点,比圣堂里做的强上不少。”安塞尔姆笑着说道。
宗介端起茶喝了一口。
“主教大人顶着大雪上门,总不会只是为了尝尝茶点。”
安塞尔姆干笑两声,朝莉莉安招了招手。
莉莉安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底部的火漆印章不是行省大圣堂的样式,而是一座横跨在山脉上的三重圣城图纹。
“这是来自帝都,教皇冕下的圣谕。”
教皇?
宗介拿过卷轴,扫了两眼。
“教会总部,分发给所有行省教区。”
“要求所有行省,所有的教区,立即集中所有的财力与物资,把境内现存的所有魔法晶石矿脉,产能全部提上去。”
“按教皇冕下的要求,明年春天之前的开采量,要翻上整整三倍。”
“整整十三个行省,所有的圣堂都接到了这份命令。”
“开采晶石是教会自己的权柄,无需经过我同意。”
宗介看着安塞尔姆。
“圣堂要矿工,去平民区贴告示招募便是,何须冕下亲自跑一趟?”
安塞尔姆苦笑了一声,两手摊开。
“大人,咱们翡翠行省总共就三处中型晶石矿,两处在西边荒山,一处靠着南边的沼泽地。”
“如今大雪封了山口,底下那些矿工死活不肯进深山。”
“而且要让产量翻上三倍,原先那几百号人根本顶不上用场,至少得额外征调三千名精壮劳力。”
“不仅要人,撑起矿坑的撑木、矿洞照明的火油、还有矿工的冬衣与口粮……”
安塞尔姆看着宗介,神色很郑重。
“大人如今是行省摄政,苍翠城与玛瑙城的大权全在您手里。”
他连忙给莉莉安使了个眼色。
莉莉安上前,给宗介添茶。
她袖口微微滑下,手腕细白如瓷。
安塞尔姆呵呵笑着。
“大人上次在大圣堂赞许莉莉安执事行事稳妥,我就把她带来了。”
“这次开矿的事宜繁杂得很,正需要一位细心的人为大人解释。”
这位主教,在送女人上,倒是比神学祷告还要娴熟得多。
宗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晶石矿开采,对整个行省来说不是小事,我愿意出钱支持圣堂。”
按规矩,这招募矿工的所有开销,本该由圣堂全额承担。
说白了,无非是教会总部下了死命令,底下这帮主教既想把差事办漂亮,又绝舍不得从金库里往外掏钱。
加之此前玛瑙城一战中,大圣堂确实公开站台,为宗介启动了法师塔。
此时遇到难处,他们自然心安理得地来向这位摄政大人要钱。
“教皇冕下若是知晓大人如此尽心,日后的封赏定不会少。”安塞尔姆大喜,站起身对着宗介深深地弯下腰去。
“封赏就免了,只要圣堂内安稳些,别生出乱子,这钱便花得值。”
不多时,管家取来大额票据,安塞尔姆双手接过,笑得很灿烂。
事情办得远超预期,主教再没有多留。
“既然正务已经议定,我就不多叨扰大人,先回圣堂安排后续事宜了。”
安塞尔姆欠身告辞,随后看了看身旁的莉莉安。
“莉莉安,你留下来,把后勤对接的细节向大人详细禀报清楚,免得出差错。”
“是,主教冕下。”
莉莉安低眉顺眼地应下。
管家带着主教退出了房间,将门带严实。
莉莉安直起腰身,脸上的羞怯恭顺消失不见。
“大人出手好阔绰。”
莉莉安自顾自地拿起盘子里一块松饼咬了一口。
“一万金币,眼皮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莉莉安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
“我们这些在敌国潜伏的,每年领到的经费,都比不过大人您刚才随手甩出去的。”
宗介给她倒了一杯茶。
“堂堂大圣堂的执事,薪俸难道还不够丰厚?”
“明面上的薪俸不多的。”
莉莉安单手支着下颚诉苦。
“平时上下打点、买通教士翻阅旧卷宗,哪一样不花钱?碰上缺钱时,连像样的衣服也买不起。”
宗介没有废话。
他直接抽出两张总共两千金币的票据,推到了莉莉安手边。
“拿去买衣服。”
莉莉安一愣。
两千金币。
她连忙将票据收下。
“大人真是大方!看来今晚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回去了。”
安塞尔姆特意将她留下,就是想坐实她与侯爵的私情,顺便用女色讨好对方。
若是她这么快完好无损地回了圣堂,那两位主教必定会疑心她是不是在别处惹恼了侯爵。
到时候,她在圣堂内的立足点反而会变得尴尬,甚至会惹来怀疑。
“劳烦大人今晚和我住一间房,帮我把戏演好。”
“没问题。”
宗介叫来一名女仆。
“大人,有什么吩咐?”女仆恭敬地问道。
“把西廊三楼那间房收拾出来。今晚莉莉安执事留宿城堡,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我这就去安排。”
女仆快步退下去准备。
宗介看了莉莉安一眼。
“跟我来。”
两人走出客房,往楼上走去。
城堡里的仆役见到宗介引着一个容貌秀美的女执事上楼,纷纷停下脚步,侧身行礼。
谁也没有敢多看一眼。
但流言会在这座城堡里生根,随后传到外面每一个有心人的耳朵里。
这正是莉莉安要的效果。
上了三楼,女仆已经点上了壁炉。
两名女仆端着托盘进屋。
托盘里放着一套素白真丝睡袍,还有几叠温热小食。
“大人,热水和换洗的衣物备好了。”
女仆们向宗介行礼。
“知道了。”
宗介摆了摆手。
莉莉安走到浴室门口看了一眼,随后解开了长袍。
执事袍脱下来,扔在了一旁。
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灰白棉麻内衬,下身是一条便于活动的短衬裤。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微冷的象牙白。肩膀平直,腰腹没有半分赘肉,两截小腿修长紧实,肌理紧致。显然接受过严苛的肉体磨练。
“大人不打算回避一下?”
莉莉安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宗介。
宗介反而更加仔细地盯着她看。
“你在我面前脱掉衣服,我还不能看吗?”
莉莉安轻笑了一声,迈步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宗介坐下,闭目假寐。
很快,水声停了。
浴室门推开,莉莉安赤着双足踩在毛毯上。
她换上了那件素白真丝睡袍,袍子有些宽大,腰间的系带随意挽着。
微湿的金发垂在肩后,白汽挟着淡淡的香气散开。
她走到壁炉旁坐下,将双脚缩进宽大的睡袍下摆里,伸出手掌烤着火。
“大人给的待遇,可比大圣堂舒服多了。”
她捧过桌上的热茶,小口吹着热气。
宗介睁开眼,打量着她。
洗去了白日的脂粉,这个黑暗帝国的女人少了几分伪装,眉宇间透出一股干练的清冷。
“教皇这次下令翻倍开采魔法晶石,你们那边收到风声了吗?”
宗介开口问道。
莉莉安神色正经了些。
“有些模糊的情报。”
“帝都那边的眼线传回过消息,不仅是十三个行省的各大圣堂,连教会总部直辖的几座皇家矿山,也在全力征调劳力。”
“所以,收集这么多晶石是要干什么?”宗介问道。
莉莉安摇摇头。
“这我也不知道,这属于机密,即便主教们也无法得知。”
莉莉安端着茶杯,起身走到宗介身侧的矮几旁。
她弯下腰,替宗介添了半杯热茶,又给自己倒满茶。
领口随着俯身的动作自然垂落,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乍现于眼前,带着刚出浴后的温热香气。
两人的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莉莉安保持着俯身,双手扶着矮几,面对着宗介。
“大人既然出了两千金币,就算真的做点什么,我也不会反抗的。”
她语调温软,似真似假。
宗介摸了摸她的脸颊。
莉莉安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躲开。
宗介手掌下移,在她肩膀处拍了两下,随即收了回去。
“你太瘦了,我不喜欢。”宗介语气冷淡。
莉莉安愣了一下。
“真是不懂风情的男人。”
她打了个哈欠,走到卧室,扑倒在鹅绒被上,拉过一角盖住腰,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我睡里头,床挺宽,大人自便。”
宗介没理她,自己进了浴室。
水换了新的,冒着滚滚白汽。
守候一旁准备伺候的女仆被他挥退出去。
脱下衣服,宗介发现皮肤隐隐比以往白皙了些。
体内有神树因子的人,踏入六道级后,皮肤本应呈现出死白,但眼下只是色泽偏浅,看上去很有生命力,显然是精灵生命之泉起到了中和的效用。
他浸入水中,闭上眼,浑身的筋骨慢慢舒展开来。
洗过澡,他围了浴巾走回屋里。
莉莉安侧躺在床上,双腿微微蜷在被角里。
她没睡着,听见水声停了,翻过身来单手支着下巴,眼尾带着笑。
“大人洗得可真久,我还以为您不回来了。”
宗介掀开被角,在床上躺下。
被窝里早就被她暖热,掀开时带起一股幽香。
身边躺着个温温热热的漂亮身子,总归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往里头挪挪,床全让你占了。”
宗介扯了扯被子。
莉莉安抿着嘴轻笑,身子往里挪了半尺,却故意把光溜溜的脚背贴上了宗介的小腿。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
宗介有些好奇。他和同样来自黑暗帝国的瓦莱丽亚睡过,对方的体温,丝毫不在他之下!
高体温往往是肉体能量强大的外在表现。
莉莉安非但没收回去,反而把冰凉的脚心往宗介温热的脚踝上贴,舒服得叹了口气。
“大人身上真热,我好喜欢。”
“再乱蹭把你扔地上去。”
宗介嘴上说着,倒也没真把她的脚踢开。
“你还没说呢,你的脚怎么这么凉?你们注射了魔血的,体温不都很高吗?”
“哎?大人你怎么这么了解魔血?”
“是我在问你。”
莉莉安笑了两声,脑袋枕在软枕上,面孔正对着宗介的侧脸。
“没错,拥有魔血的人,体温都会很高……不过在黑暗帝国,只有专职骑士才会融合魔血,我虽然也修炼斗气,但我是法师,体质比不过魔血骑士。”
莉莉安轻声应了一句,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她扯了扯被子,把下巴缩进柔软的绒毛里,屋子里静了下来。
莉莉安在圣堂里伪装了太久,日夜提防着裁判所的眼睛。
难得在外面休息,身边躺着个深不可测的强人,反倒松弛下来。
困意涌上来。
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呼吸渐渐绵长。
宗介偏过头扫了她一眼。
这女人睡相算不上多规矩,额前几缕碎发散乱着,嘴唇微微抿着,倒透出几分寻常姑娘的可爱。
宗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拉上去,盖住了她光裸的肩膀。
他闭上双眼,沉入深沉的冥想之中。如今的他,早已习惯用冥想代替睡眠。每一天,精神能量都在不断壮大。
……
天亮了。
莉莉安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几乎趴在宗介胸口,一只手还抓着人家的领子。
男人身上滚烫干燥,有一股干净的草木清香。
莉莉安没挪开,反倒把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惬意。
这一觉,是她潜入敌国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回。
“蹭够了没有?”
莉莉安轻笑一声,撑起身子坐起来。
“大人醒得可真准时。”
她揉了揉凌乱的金发,赤着脚下了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该回圣堂了。”
莉莉安脱下睡袍,重新穿上了执事长袍。
她系好扣子,戴好徽章,长发盘回脑后。那个慵懒娇媚的女人消失了,又变回了大圣堂里那个规矩谨慎的女执事。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宗介一眼,眨了眨漂亮的眼眸。
“大人的床挺软的,下回缺人暖床,随时叫我。”
宗介披上外袍,淡淡回了一句:“我不喜欢瘦的,而且你也太凉了。”
莉莉安轻笑一声,拉开房门,步履轻盈地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