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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渐散。
莉莉安两腿发软，身子一滑，险些坐在地上，被宗介捞进怀里。
她的长发湿成一绺一绺的，脸颊泛着一层浓郁的红晕，眼角带着水渍。
“混蛋……”
莉莉安伏在他颈间，声音沙哑。
“差点……被你折腾死……”
宗介拿过旁边的干燥浴巾，裹在她身上，把人横抱起来。
推开浴室门，回到外头的卧房。
壁炉柴火烧得正好，屋里暖烘烘的。
宗介把她丢在床上。
莉莉安拉扯着身上的浴巾，把自己裹成一团。
宗介折回浴室，擦干身上的水，套了一条睡袍走出来。
他拿过桌上的红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过去。
莉莉安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
她把下巴搁在被沿上，揉着发酸的后腰。
“大人，您平日里也是这么折腾那些娇滴滴的表妹的？”
“得亏我身体强大，换个普通女人，怎么受得了？”
宗介把杯子放好，躺到床上。
“你刚才叫得倒没这么委屈。”
莉莉安翻了个白眼，把被子往上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碧蓝的眼睛。
“那还不是随您尽兴。”
她嘟囔了一句，伸脚在被子底下踢了踢宗介的腿。
“明天一早我还得回圣堂做事呢。光是想想那堆破烂差事，我就头疼。”
“你在圣堂里要干很多杂活？”
莉莉安叹了口气。
“是啊。执事说好听点是高级管事，说难听点，就是给主教和祭司们跑腿的。”
“要不是为了潜伏，谁爱干这伺候人的活计。”
宗介若有所思。
“明天我让安塞尔姆给你换个位置。让你挂个祭司的名头，省得天天干苦活。”
莉莉安急忙拒绝：“别！千万别！”
“怎么？”宗介看着她。
“您忘了吗，我可是黑暗帝国的人。”
“执事这个位子刚刚好。既能接触到圣堂的各种情报，又不起眼。”
“要是真把我提成祭司，没准会引来异端裁判所的关注。”
宗介想了想，倒也有几分道理。潜伏者最要紧的不是权势，而是隐蔽。
“那就继续当你的执事。”
宗介说道。
“不过，天天打杂确实浪费功夫。明天我给安塞尔姆写一封信。”
莉莉安眨了眨眼睛：“什么信？”
“黑曜堡需要一位常驻的圣职联络员，我打算让你负责。”
莉莉安轻声笑起来。
“这主意好。”
“这样一来，那些主教、祭司再也不会指使我干杂活。而且我往黑曜堡跑也有了正经由头……”
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用力亲了一口。
“睡吧，大人。”
“我好累……”
宗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光滑的肩颈。
她确实很累了，呼吸没过多久就变得沉缓。
……
天刚亮。
莉莉安醒得很早。
下了床，她小声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大腿。
“真要命。”
她小声咕哝着，穿好衣服，扣好扣子，
系紧腰带，将凌乱的金发束起。
宗介已经洗漱完。
他拿出一封信，递给莉莉安。
“拿去给安塞尔姆主教。”
“往后你就在黑曜堡与大圣堂之间跑腿。”
莉莉安接过信笺，塞进口袋里。
她冲宗介笑了笑。
“多谢大人。”
她拉开房门，向外走去。
宗介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的大门推开，加尔走了进来。
“大人。”
加尔来到宗介身前，抚胸行礼。
“第一批人来了。”
“按您的吩咐，全是在附近几个伯爵领找的，都是在过去战事里落下的重伤残废的骑士，总共有六个。”
宗介点点头。
“走吧，过去看看。”
来到偏厅。
这里坐着六个汉子。
他们穿着旧衣服，有的袖管空荡荡，有的裤腿空荡荡。
见加尔引着身披紫袍的宗介走进来，六人连忙行礼。
“坐着吧。”
宗介摆了摆手，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目光从六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的底子很硬，虽断了手脚，体内的斗气却依旧凝练。
那曾是各自伯爵领过去最锋利的一批刀剑。
“加尔应该同你们交代过了。”
宗介说道。
“我要你们体内的斗气。”
“有一门古老的法子，能将你们的斗气抽出来，化入我体内。”
六人脸色惊异。
他们活了半辈子，只听闻过斗气枯竭而亡，从未听过还能把别人的斗气抢去化为己用。
“给完了，会怎么样？”
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问。
他的右袖管空着，仅剩的左手满是厚茧，眼眶深陷。
“身体会比现在更虚弱，少活十年八年是常事。”
宗介没有隐瞒。
“我不强求。献出斗气的人，不仅有钱拿，你们的子嗣将编入侯爵府，享受优渥待遇，受我庇护。”
“若是不愿意，加尔也会发给每人十金币的路费，送你们回去。”
六个残疾汉子面面相觑。
那个断了右臂的中年汉子叫达克。
达克站起身，左手按在胸口，深深弯下腰。
“要是我的斗气能换我儿子进黑曜堡，大人，您现在就拿去。”
旁边的几个残废骑士也默默站了起来，纷纷行礼。
“很好，我在此承诺，你们的子嗣会进入黑曜堡卫队，只要不触犯军律，十八岁可以直接受封为骑士，获得自己的采邑。”
宗介说道。
“每家再领五百枚金币的安家费，足够你们养老。”
“多谢大人。”
六人放下心来，再无顾虑。
宗介站起身，走到断臂的达克面前。
“那么，这就开始吧。”
他右手按在达克的头顶上。
“按照教给你们的方法做……”
达克闭上双眼，专心运转斗气。
他的斗气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涌入宗介的手掌。
他开始瘦下去，皮肤泛起一层灰败的褶皱。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
达克昏迷了过去，呼吸微弱。
宗介收回右手，五指微微屈伸。
一股凝练的斗气，被他吸收完毕。肉体强度，再度提升了一丝。
宗介走向第二名断腿的骑士。
“下一个。”
……
半个小时后。
六名骑士皆昏迷过去，头发斑白，眼眶凹陷。
他们的斗气被吸收得干干净净，从今往后，他们连重剑都无法握起，只能像普通乡间老人一样苟延残喘。
但六个人都还活着。
宗介让他们留下了维持身体基本运转的生机，只要精心调养，活上七八年不成问题。
“加尔。”
宗介擦干手掌。
“把人抬下去，叫车队护送回各自的家。”
“把金币交到他们家眷手里。他们送来的小辈，全部登记入册，你亲自安排教官。”
加尔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加尔唤来十几名强壮的仆人，小心地将这六位枯槁的老卒抬上了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