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呆呆瞧着精灵石板的粉末被风吹散。
“碎了……全碎了……”
“六千金币呢……”
小姑娘有些沮丧,心疼得快要流泪了。
“傻丫头,哭什么。”
宗介用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这东西买得很好,六千金币花得值。”
诺拉吸了吸鼻子。
“真的吗?可它……它这就碎了。”
“它里头的秘密,我刚才全看完了,很重要,你们做得很好。”宗介扶着埃娃上了马车。
布蕾塔慢慢站起身来,捡起短剑收好。
她走到车夫身旁,弯腰伸手在车夫的嘴唇处按了一记。
车夫哼哧了一声,猛地吸进一大口气,醒转过来。
“哎哟……我的头……”
车夫抱着脑袋爬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人呢……”
“别问那么多了。”
布蕾塔淡淡地说。
“快起来,送摄政大人和两位小姐回城堡。”
“摄政……摄政大人?!”
车夫这才发现马车旁的宗介。
他不敢多嘴,赶忙爬上车辕。
宗介和布蕾塔也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回到冬青堡。
宗介把埃娃和诺拉扶下来。
诺拉小声问了一句:
“表哥,刚才那个穿黑袍子的人……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宗介摸了摸她的头。
“外头冷得很,你俩回房里去烤火吧。”
埃娃拉住了妹妹的手,温顺地点头。
“知道了,表哥。那我们先回去了。”
两姐妹提着裙角,跟着引路的侍女回自己的房间。
布蕾塔对着宗介深深弯腰。
“摄政大人,我带两位小姐出去险些遇到危险,请您责罚。”
“刚才那个人,就算公爵府的骑士长上去,也不是他的对手。”
宗介说道。
“上楼去吧,我去看看夫人。”
“是。”
布蕾塔低头在前面引路。
上了三楼,来到玛格丽特的房前。
“大人请进。”
宗介推门进屋。
玛格丽特坐在镜子前。
她正在往身上抹着香膏。
“大人,您来了。”
她起身迎接,长发松散地垂在胸前。
“身体怎么样?”
宗介揽着她来到软榻坐下。
玛格丽特小腹微鼓,将睡袍顶起了一道浅浅的弧线。
“一切都很好。”
她抓起宗介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处。
温软丰盈。
宗介阳遁生机透入她体内。
腹腔内的胎儿只有拳头大小,生命力十分旺盛。
“孩子很好。”
宗介在她腰侧拍了拍。
玛格丽特靠在宗介肩头。
她眉间带着一丝愁色。
“大人……我听说那些生过孩子的妇人,肚子一旦大起来,皮肉就会被撑裂。”
玛格丽特卷起睡袍。
小腹处的皮肉紧绷着,透着几条细微的暗红纹理。
“最近我的肚子变成这样了,大人能不能帮我治一下?”
哪怕怀了身子,她对美貌的偏执也分毫不减。
她是堂堂行省夫人,美貌与身段是她最在意的依仗。一想到将来肚皮上布满丑陋的裂纹,玛格丽特心底就一阵发怵。
“躺下。”
宗介点头。
玛格丽特眸中闪过喜色,立刻在软榻上躺下。
她将睡袍卷到胸口上,露出整片丰满的腰腹。
她的皮肉生得极细嫩,泛着温润的浅光。
宗介右手泛起一层翠绿光晕,按在了她腹侧。
阳遁生机渗入皮层深处。
那些即将撕裂的微小筋络,飞速修复。
受损的纤维重新变得柔韧,皮肤的毛细血管扩张,沉淀的暗红血气被化开。
玛格丽特感到修复的暖意蔓延周身,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宗介缓缓收回手掌。
那些细微红筋已经悄然修复,腹部的皮肤光滑如初,泛着粉白的柔润光泽。
玛格丽特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几缕金色碎发黏在脖颈上。
她在肚子上摸了一圈。
按上去软弹柔顺,比抹了香膏还要细嫩。
“太神奇了……”
玛格丽特撑起身子,手臂环住宗介的脖子。
“大人,您这手段好神奇。”
她贴在宗介耳边低笑,嘴唇碰着宗介的耳垂。
宗介替她把卷到胸口的睡袍扯了下来,遮住腹部。
“急着盖上做什么?”
宗介揉了揉她的头。
过了好一阵。
她伏在榻沿上,额角沁出薄薄的细汗。
宗介取过茶杯,递到她唇边。
玛格丽特咽了两口,红唇泛着润泽的光。
她拿手帕擦净嘴角,随后抱着宗介。
两人侧身依偎着,低声说着话。
良久。
玛格丽特累得伏在他身上。
宗介扯过一条毯子,盖住她的后腰。
她侧过身,把脸贴在宗介的胸口上。
“真想一直和你在这里……我想我爱上你了。”
宗介拨开挡在她眼前的一缕碎发,神情淡淡的,没有接话。
玛格丽特自己先笑出了声。
她撑着胳膊坐起,瞧着宗介的脸。
“我说胡话呢,你倒是一点不往心里去。”
她自己就是个精明妇人,方才那些软话不过是欢愉过后随口溜出来的调剂,当不得真。
“这种肉麻情话,以前别的女人对你讲过吗?”
宗介笑了笑:“不,并不肉麻,我很喜欢。我相信你在刚才讲出来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玛格丽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吃吃地笑了几声。
“你喜欢,那我多说点?”
“那也不用,说多就不值钱了。”
宗介在她背脊上缓缓摩挲,温软丝滑,手感极佳。
“而且,你说这话时真的这么想,不意味着你永远会这么想。今日你说离不开我,来日换了个更强的领主入主公爵府,你照样能躺在他怀里说一样的话。”
玛格丽特被这话刺了一下,身子稍僵。
但她很快舒展开来,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大人把我想得太轻贱了些。”
“不是轻贱,这是常理。”
宗介摇了摇头。
男女之间的欢好,他看得透彻。
世人总喜欢把所谓的爱慕捧得高高在上,以为那是维系关系的无上法则。
可爱慕,其实是一种单薄的东西。
人心里总是有算盘的。
今日他掌着全省大权,身躯强悍,容貌出挑,女人自然会围上来,把最动听的情话说给他听。
但这,能说是忠诚吗?
这只是对强者的趋附。
若是哪天亚瑟大帝,又或是教皇亲临,眼前这妇人难道就真能保持忠诚?
绝无可能。
情爱是泡沫,一戳就破。
能让人相信的,从来不是一时情意,而是一个人骨子里的品性。
忠诚是一种品性。
有这种品性的人,不论作为下属、朋友还是枕边人,都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变化而轻易背叛。
就像香织。
在他还很卑微时,香织就跟着他了。不是因为他有多招人喜欢,而是那个女人骨子里便守着规矩与恩义。
玖辛奈、美琴、野乃宇,也是一样。她们都是忠诚的人。
只要想起她们,宗介就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去往何方。
来到艾瑟尔世界后,他拥有了更多女人。
但这些女人,大多只是用身体去换取庇护。
宗介从不介意她们的不纯粹。
甚至在很多时候,他更乐意同这些自私又清醒的女人待在一处。
因为不需要付出真心。
真心太沉重,分出去一份,就多一分负担。
对玛格丽特这样的女人,只需要给她足够的地位,她就能竭尽全力做好份内的事。
没有负担,各取所需。
忠诚的女人是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而这些图谋利益的妇人,则是最好玩的消遣。
“想什么呢?”
玛格丽特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好像到晚餐时间了,大人。”
宗介拍了拍她的屁股。
“起得来么?”
玛格丽特哼笑了一声,撑着他的胸口慢慢挪动身子。
“起不来也得起,不能让侍女瞧见我这副懒样。”
她捡起睡袍套上,赤着脚下了榻。脚掌踩在绒毯上,留下浅浅的窝痕。
她拉了拉绳铃。
很快,布蕾塔带着两名贴身侍女端着热水走入。
两名侍女服侍玛格丽特清洗干净,换了一身紫色长裙。
随后,一位侍女为她化妆,另一人则一点点将她的头发编成盘髻。
玛格丽特任由她们收拾妆容,微微仰着下颌。
她透过镜子,看到宗介自己穿衣服。
“布蕾塔,去伺候大人更衣。”
玛格丽特朝布蕾塔吩咐了一声。
“是,夫人。”
布蕾塔走到宗介面前。
“大人,请让我服侍您。”
她低着头,一颗一颗为他系着扣子。
宗介打量着她的身材。
她肩膀平直,骨架比寻常女人要宽大一些,背脊笔直。
“跟在夫人身边多久了?”宗介问了一句。
“回大人,快十年了。”
“你这一身斗气,很强大。从今往后,除了护着夫人,你多一份差事。”
“大人请吩咐。”
“我那两个表妹,年纪小,不懂防备。若是有人在外头或者城堡里对她们动歪心思,你直接砍了手脚。”
布蕾塔微微屈膝行礼。
“遵命,摄政大人。”
她很快替宗介整理好了着装,躬身退到了一旁。
玛格丽特在镜前整了整耳坠,站起身来。
“走吧,大人,别让两个姑娘等饿了。”
两人出了房间,往餐厅走去。
餐厅设在一楼靠近后花园处,窗外能望见被积雪压弯的针叶松。
埃娃和诺拉早早坐在了桌边。两姐妹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平整,正小声说说笑笑。
宗介和玛格丽特并肩走进来,两姐妹连忙站起来行礼。
“表哥,公爵夫人。”
“坐吧,不用拘束。”
宗介在主位坐下。
玛格丽特在侧位落座。侍女们端着托盘走进来,摆上热气腾腾的烤羊排、炖甜豆和一篮刚烤好的软面包。
诺拉谈论起来今天的趣事。
“表哥,今天在金雀庄园,可热闹了。”
小姑娘咬着面包,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卢森伯爵仗着自己有钱,说话粗声粗气的,还想拦我们。”
“结果布蕾塔直接把他震开了!她太厉害了,把那群人全吓傻了。”
宗介很是赞同:“布蕾塔确实很厉害。”
诺拉放下面包,凑近了宗介一点。
“表哥,我也想学斗气。”
“我也想像布蕾塔那样厉害。”
埃娃在旁边扯了扯妹妹的袖子。
“别胡说八道。”
“练斗气可是很折磨人的,你哪吃得了那个苦。”
玛格丽特也抿嘴笑了起来。
“埃娃说得没错,诺拉。”
“女人练斗气比男人难得多,皮肉练得糙了,骨节变粗,连好看的裙子都套不进去。”
“你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白净细嫩了。”
诺拉鼓了鼓脸颊,小声嘟囔。
“可我真的很想学哎。”
“学会了,以后出门就不用总让人护着。”
她眼巴巴地看着宗介。
宗介切下一块嫩羊排嚼着。
“真想学?”
“想!”
“行,明天早上我教你。”
宗介答应得很干脆。
诺拉欢呼了一声,拿起一块羊排塞进嘴里,吃得满脸油光。
玛格丽特看了宗介一眼,没再多劝。
……
次日清晨。
城堡的训练场。
“表哥,好冷啊……”
诺拉缩了缩脖子,在雪地里轻轻跺着脚。
“冷就对了。”
宗介笑道。
“站好了,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诺拉依言把两只手抽出来。手背被冻得有些发紫。
“寻常人练斗气,是先锻炼肉体,只有肉体强大的,能够容纳一定的自然能量,才能凝聚出斗气。”
宗介耐心解释。
“不过那种练法太笨,也太伤身子。你扛不住。”
“你先学怎么呼吸。”
诺拉愣了愣:“呼吸?这还要学吗?”
宗介在她后腰处推了一把。
“站直,两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
“收腹,下巴抬起来。”
宗介两只手在她肩膀和胯骨上正了正位置。
诺拉身子绷得直直的。
“闭上嘴,用鼻子吸气。”
宗介按在她的腹部肚脐下方。
“气吸进去,别憋在胸口,往下沉,压到我按着的这个地方。”
诺拉闭紧嘴唇,鼻翼扇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高高隆起,腹部却瘪了下去。
啪。
宗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记。
“错了。胸别动,鼓肚子。”
诺拉重新调整姿势。
深吸,鼓腹。
再缓缓从嘴里吐出来。
这是改良自忍界的查克拉提炼基础,融合了纲手的“雷息”调气法门。
不涉及查克拉的质变,只用来提升血液中的含氧量,强化肉体,尤其是内脏。
诺拉连续试了十几次。
起初总是习惯性地挺胸,被宗介纠正了几次后,终于慢慢摸索到了门道。
一口气吸进去,小肚子微微鼓起,停顿两秒,再徐徐吐出一团白汽。
几轮循环下来,小姑娘身上竟然慢慢泛起了一层温热。
“表哥……好像没刚才那么冷了。”
诺拉有些惊奇,往自己脸上摸了摸。
“血液走得快了,自然不冷。”
宗介手掌贴在她背心。
“别停,继续吸。”
“这回吸慢一点。”
诺拉照着指令做。
她闭着眼,鼻腔吸入清冷的空气。
宗介掌心透出阳遁查克拉,顺着她的背脊滑过,加速她的血液循环。
诺拉的脑门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白色热气从她头顶蒸腾起来,小脸发红。
“表哥……我腿有点软……”
诺拉膝盖一弯,往前倒去。
宗介眼疾手快,把她托进怀里。
小姑娘软绵绵的,虚弱地喘着气。
这是身体短时间内剧烈供氧导致的脱力。
初次尝试这种深层呼吸,全身潜藏的体能与精力都会被榨取出来,累人程度绝不下于在泥地里跑上五里路。
寒风吹来,宗介解开自己的大衣,将小姑娘裹住,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着她的背,把人抱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