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窝在宗介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间。
她额头上出了细汗,热气蒸腾,将宗介的脖颈熏得温温热热。
宗介回到主堡。
两个女仆瞧见侯爵抱着瘫软的小姐,连忙上前去接。
“退下吧,不用你们伺候。”宗介说道。
回到房间,不见埃娃。
“埃娃呢?”宗介看向门边的侍女问了一句。
侍女躬身回话:“回大人,埃娃小姐去后头的花房挑盆景了。”
宗介点点头,抱着诺拉走到软榻边,将她轻轻放下,脱下身上的外衣,握住脚踝,脱掉她的小羊皮软鞋与白丝短袜。
“表哥……好痒……”
小姑娘的双脚小巧,脚心红润,脚趾因为怕痒缩了缩。
宗介倒了一杯温茶,凑到她唇边。
小姑娘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舒了口气。
宗介拧了一条热布巾,慢慢擦拭着她的额头和脖颈,擦完脖颈,宗介擦向她的耳垂。
小姑娘的大眼睛清澈透亮,静静地注视着宗介的脸庞。
宗介替她抹平耳后的湿发。
“怎么这样看着我?”
诺拉轻声说道:“表哥,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在黑曜堡的马厩里掏鸟窝的事么?”
宗介自然不记得。
他虽然拥有瓦卢瓦的记忆,但瓦卢瓦侯爵是个骄奢淫逸的中年领主,满脑都是账目、女人和领地,哪里会有八岁小女孩掏鸟窝的琐碎微末。
“不记得了。”宗介说道。
“是啊,你当然不记得。”
诺拉翻了个身,趴着说道。她双手垫在脸颊下,看着身旁的男人。
“因为八岁那年,我根本没去过黑曜堡。”
宗介眼神一凝,难道……
“表哥,你不是表哥。”
诺拉声音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对吗?”
宗介沉默不语,低头凝视着她。
“你为什么对我说出来?”
诺拉挪了挪身子,头枕在他的腿上。
“因为啊,我不想再假装自己好像一无所知,对你一无所知。”
“拆穿我,就不怕我除掉你灭口?”
小姑娘弯起嘴角,露出两颗细白的小牙。
“不怕,表哥才舍不得杀我。”
宗介哑然失笑,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诺拉捂着额头,笑了笑。
她撑起身子,仰着俏脸,闭上了眼睛。
宗介没有去追问更多事了。
他们之间不需要再说了,到这里就够了。
他揽住小姑娘的腰肢,将她提进怀里。
诺拉抱住他的脖颈,鼻尖在他下巴蹭了蹭,温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她的吻轻柔,青涩,却又毫无保留。
宗介扣住她的后脑,越吻越深。
诺拉身子发软,双腿不由自主地勾住了宗介的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诺拉赶紧从宗介腿上滑下来,冲着他俏皮地挤了挤眼。
笃笃。
门轻叩两下,被推开了。
埃娃抱着一盆白菊走进来,后头跟着两个捧着花盆的侍女。
“表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埃娃放下花盆。
“我去花房挑了两盆盆景,准备摆在窗台,屋里能多点香气。”
埃娃将白菊放在窗台。
两个侍女跟着上前,把另外两盆红菊放下。
“谢谢,你们先下去吧。”埃娃轻声说道。
侍女们躬身退下。
埃娃目光落在诺拉脸上。
“诺拉,脸怎么红成这样?”
她走上前,在妹妹额头探了探,微热,但没发烧。
诺拉吐了吐舌头,抓起毯子裹住光溜溜的小脚,小声嘟囔:“早晨在外头雪地里练习斗气,累得要命,热气散不出来,脸才红的。”
诺拉小脸贴在毛毯边沿,冲着宗介偷偷眨了一下左眼。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震响。
动静很大,城堡都晃动了一下。
很快,雷莫斯来到门外。
“叔父大人。城北四十里的红石矿洞,刚通过传讯魔法发来消息……矿洞塌了。”
宗介目光微凝,在两个姑娘脸上各自吻了一下,走出了房间。
“地震?”
“不是地震。”
雷莫斯说道。
“是天上的星环。”
“掉下来了一块陨石。”
宗介眉头一皱,陨石坠落?这不是莉莉安曾提及过的预言吗?
这时。
嗡——
常青大圣堂顶部,尖塔喷吐出一道翡翠色的光柱,在高空散开,化作一面半球形的结界,将苍翠城严严实实罩在里头。
大圣堂把护城结界开了。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宗介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可是他的领地,对于大圣堂的反应,宗介很满意。
雷莫斯点了点头:“法师塔这种全域展开,很久未曾动用过了。”
“上一次开启,还是几年前的兽潮……”
宗介点点头。
“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常青大圣堂。”
“是!”
马车出了城堡。
二十名近卫护在车旁。
街道两侧,混乱拥挤的人群在士兵的呵斥下,纷纷退回房屋,紧闭门窗。
不愧是公爵府的城卫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秩序。
抵达大圣堂门前时,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糊味。
那是法师塔高速运转、魔法晶石过热发出的焦气。
守门的圣骑士见公爵府的车驾抵达,赶忙下跪行礼。
“摄政大人!”
“安布罗斯大主教在何处?”
宗介下了马车。
“在枢密大厅!和几位主教大人在商议法师塔的事情!”
宗介跟着一位圣骑士前往枢密大厅。
长廊里,执事们搬运晶石箱子,前往法师塔更换晶石。
枢密大厅。
长桌上,立着一座两米多高的缩微法师塔模型,正嗡嗡地震颤。
安布罗斯大主教坐在主座上,脸色发沉。
罗素主教和其他三位主教围在模型旁,飞快地计算着。
“不行,太快了。”
一名白胡子主教说道。
“照这个流速,大阵每撑半个小时,就得烧掉一块中阶晶石,消耗太大了。”
罗素主教叹气。
“大主教冕下,若不再降低输出,咱们明年的公用账目就得被法师塔给吸干了。”
“降低做什么。”宗介走过去。
“摄政大人。”
安布罗斯主教起身行礼。
几个主教也纷纷行礼。
安布罗斯笑了笑:“大人来得倒快。想必也瞧见天上的动静了。”
“瞧见了,动静不小。”
宗介坐下。
“大主教冕下,法师塔的结界不能停,也不能减弱防护。否则万一还有第二块陨石砸下来……”
安布罗斯苦笑了一声。
“道理老夫自然晓得。可大人方才也听见了,法师塔这般消耗,大圣堂的支撑不起太久。”
大主教话里有话啊。
圣堂既然顶在前面保护苍翠城,公爵府就该分担点损耗。
而对于大圣堂来说,眼下最急缺的,毫无疑问是魔法晶石。
宗介心里很清楚。
公爵府宝库里倒是有几十箱极品晶石,但他一颗都不会拿出来。
晶石是战略物资,日后催生世界树,全指着这东西,给圣堂用在魔法结界上纯属败家。
至于他们缺的漏洞,用别的东西补上就是了。
宗介掏出一叠票据,拍在桌上。
主教们的瞳孔收缩。那是大面额的通兑汇票……足见分量。
“这里是一万金币的通兑票。”
宗介说道。
“算公爵府拨给大圣堂的防务金。结界只管开着,缺了什么工料、药剂,用这笔钱去采买。”
一万金币。
这可是一笔巨款。
“摄政大人当真魄力宏大。”
安布罗斯笑了笑。
“这等巨款,也就只有大人随手能拿得出来。”
旁边主教们更是个个喜形于色。
原本按旧例,遇到这等天降异象开启结界,所有的损耗都要由他们这些主教分摊垫付。
每人头上至少要平摊上千金币的烂账。
为了填补这窟窿,他们往后少不了要撕破面皮,四处去查抄富商的违禁账目,或是逼着中小领主们缴纳名目繁多的圣税。
那等吃力不讨好的催命差事,谁碰谁挨骂。
如今宗介一掷万金,不仅能平掉结界损耗,甚至他们各自的私人暗账里,少说也能落下一些金币。
罗素主教笑得合不拢嘴。
安布罗斯大主教却没有满足:“大人,金币虽然充裕,但法师塔的核心阵列归根结底还是要消耗晶石的。”
“公爵府里头……不知可还有些存下的中高阶晶石?”
宗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有。”
“大主教若是觉得金币不够使,我明日可以再让人送一万金币过来。”
“够了,尽够了!”
罗素主教连忙开口。
“圣堂库房的储备晶石还能顶上一阵,之后我们自会用大人给的这笔巨款去外地协调来魔法晶石,万万不敢再劳动公爵府的大库。”
开什么玩笑。
一万金币相当于一位伯爵三年的收入了。他们再贪婪,也不好再让宗介去掏钱。
罗素主教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
“大人为大圣堂解了燃眉之急,圣堂上下不胜感激。”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尽讨好。
“前月帝都教区选送了一批见习圣职女官下来历练,里头有两位出身北方大贵族家族的小姐,今年刚满十九岁,纯洁无瑕……”
“大人操劳全省军政,身边缺人照应起居。”
“若是大人瞧着顺眼,今夜我便将两位女官送进冬青堡去,侍奉大人。”
宗介站起身。
“主教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冬青堡里女人,已经多得住不下了,就不用再往我那儿塞人了。”宗介似笑非笑。
罗素神情讪讪。
“是我思虑不周,大人莫怪。”
“既然如此,大人倒也不必急着回去。外头正下雪,诸位主教都在暖阁里头歇息,大人何不移步去喝杯茶?”
宗介倒也没推辞。
“那就去坐坐。”
“大人请随我来!”
罗素主教在前头小跑着引路。
一行人跟在后面。
除了大主教。
大主教安布罗斯自恃身份,退去静室潜修,不打算在这种聚会里浪费时间。
他们来到后院里的暖阁。
这里全由透光琉璃拼接而成,底下架着通热水的石道,屋里暖烘烘的。
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全穿着高阶主教的红袍。
他们齐刷刷站了起来。
“摄政大人安好。”
“各位不必客气,都坐吧。”
罗素拍了拍手掌。
十几个年轻的修女走进来。
姑娘们穿着素白的长裙,十分素净,剪裁贴身,把少女腰肢和胸脯的线条勾得清清楚楚。
“大人,请喝茶。”
一个鹅蛋脸的年轻姑娘端着银托盘,迈着轻碎的步子走过来。
她叫克洛伊,是苍翠城东边一个伯爵家族送来圣堂进修的小姐。
她侧身坐在宗介身旁的座位,穿着白丝软袜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小姑娘双手捧起茶杯,端到宗介面前,眼帘低垂,脸颊泛着一层浅淡的粉红。
“大人请用茶。”
宗介接过来抿了一口。
茶水醇厚,带着一股甘冽果香。
“这茶调得很有品位。”宗介随口称许道。
克洛伊露出两个小酒窝。
“谢大人夸赞。”
一旁,掌管刑律审判的卢卡斯主教笑了笑。
“大人有所不知,克洛伊小姐在帝都的皇家学院可是拿过金勋章的,调制茶水的手艺,在整个行省都难觅对手。”
周围几个主教也跟着附和打趣。
“平日里,可没见克洛伊小姐这般殷勤伺候过我们啊。”
掌管教会田产的莫兰主教打趣道。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罗素端起茶碗润了润喉咙,感叹道:“大人方才赏下的一万金币,可是救了老命了。”
“刚才在议事大厅,我都盘算着若金币凑不齐,下个月就得去查抄城里一些富商,逼着他们补交圣税。”
“那帮奸商狡猾得很,一查抄就哭穷闹事,烦都烦死人。”
卢卡斯主教冷哼了一声。
“查抄富商有什么用,搜刮半年榨不出一千金币,反倒惹得外头风言风语,说圣堂逼人太甚。”
“还是摄政大人见识高远,抬抬手,大局便稳了。”
宗介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
“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让底下的人跟着受罪。”
主教们纷纷点头赞同。
一个名叫戴安娜的修女端着一只银盘走上来。
盘子里是切成薄片的甜瓜,还有剥了皮、浸在碎冰蜜水里的雪梨块。
戴安娜生得高挑些,眉眼深邃,瞳仁泛着浅碧色,据说是北方某位大贵族的私生女。
她在宗介旁边俯下身子,拿银叉子挑起一块梨肉,小心翼翼地递到宗介嘴边。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雏菊香气,闻着极其清爽。
宗介咬下梨肉,冰甜脆嫩,十分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