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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老张和郭德志都还没起床，林立阳直接打电话到荣华饭店找阿军。
“老张找我有什么事？”
“是鱼干的事，本来是郭老板让他跟你谈，现在不用了，昨晚郭老板从省城那边回来了，你要是今天有空，可以过来直接跟郭老板谈。”
“鱼干怎么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张没跟我说太多，不过这两天，我看店里的鱼干做的菜卖的很不错，我看筐里的鱼干好像都快用光了。”
林立阳一惊，也才三四天时间啊，一百多斤居然快消耗完了。
“是送给顾客比较多，还是做成大菜卖的比较多？”
荣成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要是一天几十桌，每桌都送的话，三四天也差不多能送出去两筐。
“卖的居多，尤其那些上包间吃饭的有钱人，只要尝过老张做的鱼干小菜，都会都马上再点一份大的。”
“你要是见到郭老板，跟他说一下，我晚上过去。”
昨晚在海上忙了一晚上，林立阳很累，这种精神状态不适合谈事情，他准备好好睡一觉了再去找郭德志。
“行。”
骑车回到家里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已经吃上饭了。
陈玉霞每天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的很到位，他们一回来，饭都能马上吃上，而且还不会太烫。
“什么事呀？”陈玉霞给林立阳去拿饭。
“上次不是留了两筐鱼干在饭店卖吗，说是卖的还不错，要我过去谈谈。”林立阳洗了一把脸，往堂屋走去。
“饭店不都是吃新鲜的吗？居然还有人吃鱼干？”林父和郭德志最开始的反应几乎一样。
“只要做的好吃，白菜都能上国宴。”
“还真是，我之前看报纸，有一道什么白菜来着，就上了国宴。”林金河说道。
“开水白菜。”
“对对对，开水白菜。”林金河点了点头。
林父很震惊：“扯淡吧。”
“这事是真的，不过开水不是普通的开水，是用各种好东西熬出来的汤底，什么老母鸡，鸭子，火腿啥的，光是汤都得熬好久。”林立阳说道。
“这么多好东西，哪里是开水了？还是在扯淡。”林父摇了摇头。
林立阳和林金河笑了笑，继续吃饭。
饭后，林立阳送林父和林金河出门。
“爹，叔，我晚上要去城里，也不知道几点回来，晚上就在家休息吧。”
“好。”
林父和林金河点了点头，拿上一部分鱼虾，骑车回去了。
“阿阳，你要是晚上不出海，我一会儿回家了，明天再过来。”
陈玉霞已经连续几天没回家了，往常的时候，白天她会回去一趟，但是这几天都在修补粘网，在忙菜地里的活，一直没回去。
她不想林立阳醒来看不到她担心，这才先说一声。
“好，记得那些鱼虾带一点回去。”林立阳看向灶房门前的水桶。
虽然杂鱼杂虾比较多，但有些也比较大，像是有两只断了脚的兰花蟹和死去不久一斤左右的鲈鱼，这类收购站的价钱给的不高，林立阳就会都带回来。
“嗯，你快去睡吧。”陈玉霞微笑。
……
林立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只要晚上不出海，他白天的补觉都会睡的很舒服。
走出房间，堂屋的门是关着的，陈玉霞已经回家了。
连续几天陈玉霞在身旁，突然间看不到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灶房的锅里有陈玉霞留着的饭菜，看着是刚煮不久的。
林立阳端出来吃了一下，骑车出门。
到荣成饭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最近没有上等海货、山货，饭店里的顾客不算多。
“阿阳。”前台阿静看到林立阳，微笑着迎上去。
林立阳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阿志在吗？”
“在，不过可能在跟他的朋友喝酒，我帮你找人去叫他。”
“麻烦了。”
“你不用跟我客气。”阿静笑了笑马上去找人。
林立阳不等她回头，往后厨走去。
“阿阳你渴吗，我这里有蜂蜜水……”阿静微笑着回头，结果林立阳已经不见了人影。
和阿静一起上班的同事“噗嗤”捂嘴笑着。
“笑笑笑，我让你笑，我让你笑。”阿静走过去，咯吱起同事。
林立阳本来要先跟老张了解一下情况，结果看到老张正忙着，也就没有喊他。
转身往楼上走去。
到了郭德志的办公室，刚进门没多久，郭德志大步赶了过来。
他依旧是带着点酒气，基本上只要是他在店里，都会喝一点，不过基本上都是敬几杯，意思一下。
“阿阳，你吃了没？要不要我让师傅给你煮碗卤面？”
“不用不用，吃过了。”
“吃过了咱就喝茶。”郭德志笑了笑，坐下泡茶。
他一边拿茶叶，一边笑着问道：“鱼干的事，老张跟你说了吗？”
“看老张在忙，我就没喊他，不过阿军早上跟我说了，你是要订吗？”
“你猜猜我这次要跟你订多少？”
“按你饭店这几天的用量来看，怎么着也得三五百斤吧？”
“要只是三五百斤，我就不会特意让你过来了。”郭德志冲泡好茶，倒了两杯后，给林立阳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两千斤啊？”林立阳被惊到了。
“对。”郭德志点了点头。
“那么多，你要囤货啊？没必要囤货，鱼干虽然能放的时间比较久，但要是放久了也不好，两千斤你一天用五十斤都得用差不多两个月，更不用说大家也不会天天吃，要不还是先拿五百斤吧。”
郭德志心里面有些感动也有些感慨，这要是别人来卖货，巴不得多卖一些给他，林立阳还能为他考虑：“你是不是傻，我跟你多要，你还拒绝啊！”
“我要是不拒绝，真去想办法给你安排两千斤，到时候你卖不完，拖到后面口感变了，鱼干的口碑会出问题的。我拿鱼干到你这里卖，是想做长久生意，口碑出问题了，还怎么长久？”
“不错啊，想的这么远。”郭德志笑了笑，喝了一口茶。
“决定把鱼干送到你这里前我就想过了，要是鱼干在你这里能做起来，一定要做口碑，口碑做好了，不怕赚不到钱。”
“嗯，说的对。”郭德志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当初出来干饭店，也是这么想的。”
他笑了笑，说回正事：“其实这两千斤不是我要，是一个外地人跟我要的，他那天尝了黄花鱼的鱼干，想要买一些回去用。”
“买回去用？他也是开饭店的？”
“对，他是跟着省城那些人过来的，当晚他就买了一斤的黄花鱼干回去，昨天在省城找我，跟我要两千斤，我这才让老张联系你，不过他肯定不只是自己的饭店要用，应该也是要拿到其他地方去卖。”
“他什么时候要？”
“什么时候倒是没说，不过肯定是越快越好。”
林立阳想了想，喝了一口茶。
“怎么了？很难吗？”郭德志给林立阳把茶满上。
“这事的确不简单。黄花鱼现在没有那么多，要两千斤的黄花鱼干，我至少要找到六千斤的黄花鱼……”林立阳苦笑了两声，“要是他要的急，我估计得跑几个村子，才有可能收到这六千斤……不不不，应该说，就算他要的急，我也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凑齐。要是再算上做成鱼干的时间，得好一阵子了。”
“他应该也了解过了，知道黄花鱼干没那么好做，所以没有定时间，只是说尽量快点，越快越好。”
“要是没限时间，那还好一点。”林立阳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价钱呢？”
“黄花鱼干的价钱他应该是了解过，单条七八两到一斤左右做的鱼干，市面上一斤是六块一到六块五左右，他说了，你的鱼干做的比市面上的要好，他愿意一斤六块五跟你买。”
这价钱不错，要是去跟别人收黄花鱼能压价成功，一斤比自己去卖还能多赚个两三毛。
“这个价我没意见，但我要先看到钱，要不然我做不了。”
林立阳在经历了李国辉的鱼干事情后，短时间内不会轻易再自己掏钱去囤货。
郭德志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出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包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后，放到林立阳面前的小桌子上，“我知道黄花鱼现在量没那么多了，不好收，我把这事跟他说了，他拿了一千斤的货款。”
林立阳看的愣住了。
“这钱你晚上带回去，等你那边赶完一千斤，我把货发给他了，再跟他拿另外一千斤的货款。”
“好。”
林立阳把钱接过，简单检查、数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包了起来。
“另外，我也要跟你订三百斤鱼干，这三百斤最好是鳓鱼、黄花鱼这些，要是黄花鱼实在是不够，你用马鲛鱼，海鳗也行。”
“行。”
郭德志又一次起身，走到办公桌旁。
这一次他拿过来一个信封递给林立阳：“这是你那两筐鱼干的钱，你数数。”
林立阳接过，打开看了一下。
一共两百块。
两竹筐的鱼干，总重大概是一百斤左右，扣除一部分拿去做小菜，差不多只剩下八十斤，这八十斤里面，黄花鱼很少，最主要的是大的巴浪鱼和鳓鱼。
简单算下来，郭德志一斤按两块五毛钱收购。
“阿志，你这价钱没算错吧？”林立阳都有些不敢收了。
“没算错，你的黄花鱼都有十几斤了，算下来不都快一百块了？”郭德志笑了笑。
他并非嫌自己钱多，故意给高价，而是这些价钱是综合几种鱼干后定下的。
像黄花鱼干，一斤六块出头，大巴浪鱼干，一斤一块三左右，鳓鱼干一斤两块钱左右，全部算下来，将近两百块。
另外，过去几天，林立阳的鱼干，帮他赚到了好几百块，就冲着这一点，即便给林立阳的结算比市面上贵一点，他也愿意。
……
晚上八点多，阿军开拖拉机送林立阳回到下浦村。
过溪后，林立阳往家的方向赶回去。
六千五百块钱，他可不敢独自一人走夜路带去汀洋村。
先放在家里，等天亮了再送过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父和林母准备要去睡觉了。
当林立阳进门门，把钱放在桌上摊开的布时候，她们两人震惊地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是六十多块，也不是六百多块，是六千多块啊！
“阿阳，你哪来这么多钱啊？”林父说到“这么多钱”的时候，把声音完全压下去了，一副怕被邻居给听到的样子。
林母也是满脸的紧张。
“你们用不着一副我干了坏事的样子，这是别人给的订金。”林立阳看他们两人被吓到的样子，笑了笑。
“订金？”林父皱眉，“什么订金一下子给这么多啊？”
“是阿志饭店里的一个顾客，他看上了咱们家做的黄花鱼干，跟我要了两千斤，这是一千斤的货款……”
“多少斤？”林父十分吃惊地打断。
“两千斤。”
林父瞬间担忧着急起来：“阿阳，黄花鱼不是不大好抓吗？你哪里去找两千斤啊？”
“我知道不好找，所以我也说了，不能有时间限制，咱们尽力尽快去完成。”
“那还好一点。”林父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两眼桌子上的钱，大半夜的都干劲满满，问道：“你明天要怎么安排？咱们直接去抓黄花鱼吗？”
“我等着明早先去码头打听打听，看看出海的人有没有遇到，要是有，咱们就去碰碰运气，要是没有就得去渔村收了。”
“你要连夜回汀洋村吗？”林母问道。
“对，渔民都是一大早四五点就回来了，我要是在家里，明天就算起来了，赶到那里，大家也都散了。”
“你要是不在家里住，就早点回去，早回去早歇息。”林父催促道。
“我现在就走。”林立阳起身，“爹，娘，你们也早点睡。”
“嗯。”
“你路上慢点。”林母跟到门外。
“知道了。”林立阳微笑，踩起脚踏离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