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凌晨近五点，林立阳在山后阵阵的鸟鸣中醒来。
这些鸟叫声已经成为闹钟，每个凌晨都会把他叫醒。
大多时候，他都是微微睁开眼，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今天要去码头打听黄花鱼的情况，他努力睁了睁眼——起床。
赶到码头的时候，看到船只又多了一些，但是因为需要时间卸货，好一些船在排队等着。
也有的船会用小舢板、小木船把鱼获载到码头，但码头小，一样得排队。
收购站里，阿源已经忙起来了，一筐一筐过称，一单一单结算。
林立阳过去的同时，简单扫了一眼渔民的鱼筐。
几眼扫下来，没看到多少黄花鱼，只在几个鱼筐里看到那么两三条。
“阿阳，昨晚没出海啊？”
“没有，昨天有事。”林立阳掏出烟。
“没出海也好，最近都抓不到鱼，我拖了一晚上的网，就抓到七八十斤，简直白忙活。”
眼前几个都是熟面孔，林立阳走上前递烟，他们笑了笑，都接了过去。
后面有三四个不怎么熟，但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一起递的。
他们倒是客气了一下，林立阳又塞了塞，他们这才接下。
往前又走了几步，一个年轻人挑着竹筐走过来。
“阿发，你爹呢？”林立阳笑着打招呼。
年轻人是老狗的大儿子阿发。
阿发十七八岁，比起林立阳矮了将近一个头，也更瘦一些。
“我爹去停船了，一会儿就过来。”
阿发虽然和林立阳不熟，但他心底里还是很佩服林立阳的。
一个外乡人，在他们村，白手起家，不到半年干出一条15米的铁皮船——太踏马厉害了！
“今天的鱼获怎么样……”林立阳往竹筐里看过去。
我草，黄花鱼！
还不是一条，而是有十几条，而且大多数都是八九两左右。
“运气不错啊，抓到这么多黄花鱼。”
“准备回来的时候，看还有时间，又放了一网，抓到了这些。”阿发看着竹筐，“还好抓到这些，不然昨晚都没赚几个钱。”
“一网抓了这么多，那不是可能遇到渔汛吗？没再多放几网啊？”
“放了，又放了两网，但是都没能再抓到。”阿发无奈苦笑。
“哪个地方抓的？”
“在……”阿发想了想，往身后指了指，“大概距离咱们村东南方向两海里左右吧。”
“阿阳，你想去抓黄花鱼啊？”挑着不少东西的老狗走了过来。
“对。”林立阳掏出烟，给老狗递了一根。
不知道阿发有没有抽，但也还是一起递了。
阿发客气了两下，接过。
前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林立阳顺手掏出火柴盒，给他们父子两人一起点上。
老狗抽了一口：“现在黄花鱼的量一年不如一年了，前阵子有次小渔汛，村里还能抓到挺多的，最近……”他摇了摇头，“能抓个十斤八斤就算不错了，你要是特意去找黄花鱼，怕是会很难。”
“反正最近整个海域的鱼获都不怎么样，我蛮去试试。”
“也是，要是能抓到一两百斤，那就是好几百块的收入。”老狗转过身往身后一指，“阿发刚刚说的不够准确，我们抓到黄花鱼的地方是村子东偏南三十度左右，两海里远。”
“好，我晚点去看看，要是抓到黄花鱼，回来请你喝酒。”林立阳笑了笑。
“行啊，我等着你的酒。”老狗也是一笑。
烟抽一半，前面的队伍动了，林立阳也就没再跟老狗聊下去，继续往前面走去。
原本是想再看看还有没有谁抓到比较多的黄花鱼，多打听一两个可以下网的地方，结果走到码头，在码头呆了好一会儿，除了三个人抓到了四五斤外，其他人几乎都没抓到，个别有抓到的，也只有一两条。
天越来越亮了，远处天空的几片云，被刚出来的太阳烧的越来越红。
林立阳转身往收购站走去。
阿源还在忙，还有五个渔民在等着。
“你今天是干嘛？来我这巡逻啊？”阿源看林立阳又回来了，笑着打趣。
“对，我来巡逻监督，防止你当奸商。”
林立阳这话一说，大家都乐了。
“去你的。”阿源笑骂，“渴了自己泡茶喝，我这些收完一下。”
林立阳走进去，坐在茶桌旁，慢悠悠泡起茶来。
喝着的同时，拿起报纸翻了起来。
大概一壶茶的功夫，阿源给最后一个渔民结完钱。
他看着手里总的账本，往茶桌旁走去，坐下后，开始写写算算：“今天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我想跟你收黄花鱼。”林立阳倒好一杯茶，放到阿源面前。
阿源一愣，抬起头，十分好奇：“你要干嘛？”
“有人跟我订了不少黄花鱼干，我需要尽快做出来。你今天这里有多少？”
“我看看……大概五十斤吧。”阿源看了两眼账本，确认无误。
“这么少啊？”
“不算少了，昨天二十斤都不到，前两天更是只有十几斤，再之前连续好几天只有几斤，今天能达到五十斤，已经是过去半个月以来最多的了。”
林立阳点了点头，又问道：“现在的价钱是多少？”
“我是一斤一块六跟大家收。”
“涨了啊？”林立阳记得之前好像是一块五左右。
“没办法啊，今年的量比去年的又少了，尤其是这一个月以来，比去年同一时候，我少收了起码五百斤的量。”阿源放下笔，喝了一口茶：“要是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以后黄花鱼的价钱会翻好几倍，特别是两斤以上的大黄花鱼，现在越来越少了。”
阿源，你还是太保守了啊！
林立阳想起后世黄花鱼的天价，笑了。
“以后会不会涨以后再说，咱们来谈谈眼前的，你的黄花鱼要是卖到食品厂，他们给你加多少钱？”
“一斤贵一毛。”
“那就是一斤一块七……这样，我一斤一块七毛五分跟你收。”
林立阳给阿源的茶杯满上：“另外，不止是今天，接下来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跟你收。”
一斤能比食品厂多挣五分钱，这生意傻子才不做。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说清楚，上次的事情，食品厂那边帮了我很大忙，而且我和他们是长期合作，他们最近也挺需要黄花鱼的，我不能长时间不卖他们。”阿源想了想，“这样吧，以后每周我选出两天，把黄花鱼卖给食品厂。”
“行，没问题。”
林立阳很干脆，一周能从收购站买走五天的黄花鱼，已经很不错了。
“今天的我就先收了，你帮我简单整理一下，我回去拿钱。”
“好。”
阿源立即起身去收拾。
林立阳离开收购站，回到家里去拿钱骑车。
再回到收购站的时候，阿源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五十二斤三两的黄花鱼，搭配着碎冰，装在两个竹筐里。
林立阳付了钱，在阿源的帮忙下，把两筐黄花鱼绑在后座上。
“走了。”林立阳骑上车。
“慢点。”
……
回老宅的路上，林立阳没有一直骑，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他都是下车慢慢推，这样可以避免黄花鱼的鱼肉被震散。
大概太阳完全爬出海面的时候，推着车的林立阳，到了老宅的院子里。
老太太很早就醒了，正在帮林母和马英花做馒头包子。
她这会儿抽空在喂林立阳上次带回来的猪。
“阿阳？”老太太吃了一惊，“怎么这么早回来啊？”
“我给你们带了一些鱼回来，让你们做鱼干。”林立阳正在把车后座的黄花鱼卸下来。
一听又可以在家里做鱼干赚钱，老太太眉笑颜开，不管猪圈里饿的昂头在叫着的猪，放下手里的瓢，朝林立阳快步走去。
她帮着林立阳一起卸下竹筐。
屋里在忙碌的林母和马英花听到动静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见是林立阳，笑着喊了一声。
“娘，你放着，我来。”林母手上正好没活，快步走过去，想帮忙卸货。
“不用，你快进去帮阿英。”老太太已经抬了下来。
“娘，不重，你放心吧。”
他刚刚一直在用大力气，老太太没怎么费劲。
“怎么都是黄花鱼啊？”老太太看了看，又动手翻了翻上面的鱼。
“咱们这次主做黄花鱼干。”
“我记得这种鱼挺贵的吧？谁要买呀？”
“外地的一个大老板。”
“哪有那么多的大老板，不会是骗子吧？”老太太防诈意识还是很强的。
林立阳笑了笑：“不是，钱已经给我了……”
想着天已经亮了，而且邻居家也传来动静，财不外露，他就没有说出具体给了多少钱：“咱们现在只要把黄花鱼干做好了，尽快交货就行。”
“没被骗就好。”老太太笑了，“我去喊你阿公。”
“不用，今天的货还不多，你们慢慢做就行。”
“那不行，鱼干越早做越干越好，放久了再做，到时候口感会有影响的。”
老太太已经做出经验来了。
她快步往堂屋走进去。
没多久，屋里传出她的声音：“老头子，赶紧起来赚钱了！”
“赚什么钱？一大早哪里去赚钱？”
“你到屋外看看就知道了，赶紧起来了。”
没多久，老爷子跟着老太太出来了，两人前脚刚到，林金河也起床走了出来。
在了解完情况后，先担心起来的是老爷子：“不是说黄花鱼现在越来越少了吗？你有把握能收到那么多吗？”
“现在的黄花鱼的确越来越少了，还很分散，一次大渔汛都没有，能不能做出那么多的鱼干，我心里也没谱，但是这种事怎么说呢，不努力，肯定收不到，努力一下，还是有机会的。”林立阳笑了笑。
这句话老爷子很喜欢，他认可地点了点头。
“阿阳，接下来咱们出海，也是以抓黄花鱼为主吧？”林金河问道。
“对。”
“黄花鱼怎么抓？有什么技巧没。”
“我现在得去另外两个村子订黄花鱼的货，抓鱼的事咱们下午再说。”
林立阳没有在家里多呆，交代好黄花鱼的事后，他骑车就要走。
“你早上这么早回来，是不是还没吃啊？”老太太喊道。
“我随便吃了点。”
“那就是没吃。”
老太太多厉害啊，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林立阳蒙骗。
她朝灶房那边大声喊了起来：“阿凤，阿凤！”
“来了，来了！”
林母应了一声，很快提着一个小篮子出来了。
她其实刚刚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在忙，也没想到林立阳会这么快又要走，这才一直没有拿出来。
在听到林立阳说还有事要走的时候，她已经去提篮子了。
她快步走出来，让林立阳挂在车前面：“赶紧吃了，别凉了吃，一大早吃凉的不好。”
“好。”
林立阳心里暖暖的，笑了笑，骑车离开。
骑出去没多久，在经过自己家后面的路时，看到了肥仔正从后面的树下走出来。
这家伙一大早睡醒，到后面去放水。
“阿阳？”肥仔看到林立阳，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回来啊！”
林立阳原本也打算晚点找肥仔他们，这会儿遇到倒也省事了。
他刹车停下：“你们这几天出海了吗？鱼获怎么样”
“两天没出了，其几天没抓到什么鱼，就在家里帮忙干地里的活，不过我们晚上会跟阿武出，怎么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啊？”
“我有事跟你们谈，你们下午到我那里一趟。”
“什么事啊？”
“我现在还有事要去办，没时间跟你说，你放心，是好事。”
“真是好事吗？你不许骗我啊！“
“草，一大早我闲的骗你啊，真是好事，你记得跟他们说，吃了午饭就到我那里去。”
“好。”
林立阳骑上车，继续往前赶去。
回汀洋村的路上，他一手骑车，一手从竹篮里拿出林母准备的包子吃着。
早上起来就喝了一些茶水，肚子早就饿了。
这会儿几个包子下肚，那叫一个舒坦。
到了汀洋村，他直接骑车到收购站，把自行车扔到那边后，赶去船上，一路往东林村过去。
黄花鱼的量太少了，他要把那边收购站的货也给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