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围网相接在一块,最后收缩合围后的网口很大,直径大概有一百来米。
“爹,叔,你们站在船上不好捞鱼,得划小舢板进去。”林立阳停下船,走出驾驶舱。
“明白了。”
原本站在船舷边等着捞鱼的林父马上往船尾走去。
林金河快步跟上,两人一起去抬小舢板。
林立阳上前帮忙。
三人很快就把小舢板放下。
林父和林金河从绳梯爬下去,林立阳把竹筐递给他们。
“阿阳,我们去,你在船上呆着,这样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有人指挥。”林父说道。
“行。”
林父又看向林金河:“我来捞,你划船。”
“好。”林金河拿着船桨,划了起来。
旁边船上阿武见状,也带着肥仔去搬它们船上的小舢板。
他们的船比林立阳的船要长一米多,小舢板也更大一点,更像是一艘小木船。
同样大船上留一人,他们留的是大炮。
两艘小舢板很快划到了网口旁。
网口是被拉起来的,比海面的要高,这样是为了防止鱼从里面跳出来(当然,也会有极少数比较猛的鱼跳走,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林父选了一处网口比较低的位置,压下后,往里面划了进去。
里面还有一些鱼在跳着,没刚刚那么多,毕竟不是几千斤的那种大收获,那种是不断的沸腾。
林父手里的抄网往海里抄了下去。
第一抄!
他双手发力,抄起来。
网兜里一共有十几条鱼,其中金灿灿的黄花鱼占了一半多。
“一大半都是黄花鱼!”
他激动地喊着,同时高高举起抄网,回过头朝船上的林立阳看了过去。
林立阳的头灯一直跟着林父。
等灯光落在网兜上时,他笑着喊道:“这一网应该能干个几百斤!”
“阿阳,我这边也几乎都是!”阿武高举着抄网。
“看到了。”林立阳朝他点了点头。
两艘小舢板在网口里不停地捞鱼,这时候,鱼还比较多,前面的几十网,每一抄下去,最少都能抄到十几斤。
没多久,两个竹筐就满了。
两艘船划回到大船边上。
林立阳把竹筐吊上去,再拿两个空的竹筐,递给林父,让他们回去继续捞。
他则是将竹筐里的鱼获倒出来,开始拣鱼。
黄花鱼全部拣出来,单独装。
其他的鱼,黑鲷,石九公比较多,其次是鲈鱼,偶尔有那么一两只石斑鱼,不过,整体的个头都不大。
这些鱼,快死的也一样放到冰鲜舱,其他还有活力的养到活水舱里。
两个竹筐,拣出来了一筐多的黄花鱼。
刚拣完,林父和林金河又回来了。
这次的竹筐里,黄花鱼的数量比第一趟回来的还要多。
林立阳给他们换了一下竹筐,继续拣。
第三趟就没那么快回来了,网口里的鱼获少了很多,林父的每一次抄网只能抄到几斤,渐渐只剩下两三斤。
“阿阳,好像鱼没那么多了。”林父喊道。
“我这边也越抄越少了。”阿武喊道。
“已经抓上来六七百斤了,没多少鱼也正常,你们尽量再多抄一些,这样待会儿起网,重量也会轻一点,可以避免网底给撑开。”林立阳回应道。
“行。”
“知道了。”
两艘小舢板继续抄。
又忙了半个小时多,他们每一网抄下去,已经很难抄到鱼,可能抄十来次,才能抄上来一两条。
林立阳让他们回到船上,继续起网。
最后的围网全部拉起来,里面还有一百来斤的鱼,其中黄花鱼还有三分之一左右。
天快要亮了,等到把所有的鱼抓到船上,围网收起来,天色越来越明。
忙了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过,除了捡鱼的林立阳和大炮,其他人都累得坐在甲板上。
抽烟,喝水,安静地休息。
全部忙完,林立阳朝大炮喊道:“累吗?”
“一直在捡鱼,都不费力气,不累。”
“那咱们去把粘网收了就回去。”
“行。”
林立阳调转船头,往昨晚放粘网的地方过去。
大炮开船在后面跟着。
粘网的鱼获比较差,只有四五十斤,还都是以小杂鱼、小杂虾为主。
粘网收起来,林父和林金河负责解,林立阳继续开船。
大概六点左右,船到了码头附近。
不少船只正在排队卸货。
“要不把鱼获都吊到我的船上,你们先停到港口里面去。”林立阳喊道。
“好啊。”阿武应了一声,叫上肥仔,一起去把鱼获都给抬出来。
林立阳调转船头,将吊杆的位置往阿武的船上靠过去。
在两边吊鱼筐的时候,林立阳说道:“阿武,刚刚用围网抓的鱼,咱们对半分。”
要不是阿武的船全程配合,不可能抓到几百斤的黄花鱼。
当然了,要严格说起来,林立阳应该分的多一些,原因很简单,黄花鱼鱼群是他发现的。
出海捕鱼,最重要的是发现鱼群、渔汛。
捕猎,要是不知道猎物在哪里,再好的本事也白搭。
但昨晚阿武他们的辛苦配合,林立阳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主动提出五五分。
“你等一下。”
阿武拍了拍肥仔,叫他一起到驾驶舱。
“昨晚要不是阿阳找到了黄花鱼鱼群的位置,咱们也捉不到这么多鱼,要不咱们跟他四六分吧,他六,咱们四。”
“出海捕鱼,渔汛的情报最重要,我也觉得阿阳是应该多分一点。”大炮说道。
肥仔只是点头:“没错没错,多亏了阿阳。”
“你们都没意见的话,我就去跟阿阳说了。”阿武再次确认。
他们两人再次点头。
阿武走到船舷边上:“阿阳,不用五五,你六我们四。”
“啊?”林立阳一愣,没想到阿武他们会主动让利。
“要不是你,我们也抓不到这么多鱼。我看他们合作出海的,都是掌握鱼群渔汛位置的人多分一些,咱们就按海上的规矩来,你多分一点。”
一旁的肥仔和阿武都在点头。
林立阳也不再矫情啰嗦,尊重海上的规矩:“行。”
码头上的船走了一部分,阿武他们把鱼获都吊到林立阳的渔船上后,先开船去港口。
等林立阳排到的时候,阿武他们停好船过来了。
人多力量大,大家很快把鱼获挑到了码头上。
码头上还没散去的渔民,看着那八筐金灿灿的黄花鱼,眼睛都直了。
“这是黄花鱼啊?”
“这么多?”
他们不敢相信地走上前,一筐一筐看过去。
“真是黄花鱼!”
“这踏马得有五六百斤吧!”
“阿阳,你们哪里抓的啊?”
“光是这些黄花鱼都能卖一千多块了,阿阳,你们发财了呀!”
渔民们十分羡慕。
黄花鱼不同于其他海鱼,它越来越少,又是林立阳眼下急需的海货,所以他没有像以前遇到渔汛那样,把找到黄花鱼鱼群的地方,尤其是怎么寻找的办法说出来。
“昨晚运气好,遇到了。”林立阳拿出经典又好用的回答。
“又是运气好,你看看大家会相信吗?”其中一个渔民大声打趣。
这一下,大家都笑了。
“真是运气好,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林立阳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那些渔民仍旧是不相信的神情,但他们也没去怪林立阳。
这要换成是他们,他们也未必会说,毕竟黄花鱼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好抓,市场价一直在涨。
把找到黄花鱼群的地方说出来,那就是跟钱过不去,就相当于把自己的钱分给别人。
林立阳让林父负责带大家把鱼获挑到收购站,他先把船开去港口。
等他回到码头上的时候,鱼获已经都挑过去了,陈玉霞也过来帮忙了。
收购站里,阿源看到八款黄花鱼,来来回回扫视着。
这么大的量,要不是林立阳不卖,他肯定要翻开里面看看,是不是掺了一下春子进去。
“你们是撞到黄花鱼的窝了啊?”他笑着打趣。
“运气好,撞到了。”肥仔学着林立阳说话的样子,还学着林立阳的动作。
大家想到刚刚在码头的情形,都乐了。
这一笑,把阿源给吓了一跳:“你们笑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林立阳走上前说正事:“你帮我把黄花鱼称重一下,其他的鱼获,除了小杂鱼,都卖给你。”
也没有大鱼,没有上等海货,就全都卖给阿源了,省事。
“行。”阿源拿出本子,开始先帮忙过称黄花鱼。
最后算出来,黄花鱼一共是六百二十五斤。
其他的鱼获,因为提前整理过,过称很快。
阿源一笔一笔记下来,算了一下钱,全部算好后,他递给林立阳:“你们的鱼一共是三百多块,我今天收了十三斤多的黄花鱼,抵扣掉,还剩305块三毛。。”
林立阳扫了一眼,没有算错,把钱接过。
将阿源的黄花鱼装到框里后,他带着大家一起把八筐黄花鱼挑回去。
回到家里的院子,林立阳算了一下黄花鱼的总价,加上其他鱼获卖掉的钱,将其中四成给了阿武。
阿武接过,分给肥仔和大炮后,问道:“晚上还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了,这一阵子,只要天气好,每晚都去。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多睡一会儿,不然晚上没精神。”林立阳说道。
“行。”阿武点头。
“赶紧走,赶紧走,我要困死了。”
肥仔打了一个大呵欠。
他其实早就困了,在船上的时候已经瞌睡好几次了。
一直是赚钱这个念头在支撑着他。
“要吃饭了再回去吧!我煮挺多的。”陈玉霞。
“不用,我家里都煮好了。”阿武已经骑上车。
“我家里也煮着了,你们自己吃。”大炮说道。
“我现在只想睡觉。”肥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骑上车,第一给出了院子。
阿武和大炮跟了上去。
“路上慢点啊。”林立阳喊道。
“知道!”
他们三人从院子旁的道路骑过去。
吃过早饭,四人一起将八筐黄花鱼装到自行车后座,骑着送去老宅。
当八筐黄花鱼摆在老太太和老爷子面前时,两老人和那些渔民是一样的神情,不敢相信。
“今天哪里去收了,能收到这么多。”老爷子下意识认为是收购站去收的。
“是我们抓的。”林父笑着说道。
“一晚上抓到这么多?”老爷子更吃惊了。
“对。”林父点了点头。
林立阳还要去其他两个村子收黄花鱼,没时间多留。
“你一晚上都没睡,身体吃得消吗?”林父有些担心。
“没事,我还不困。”林立阳要说不困是假的,但这时候必须挺住。
“我跟你一起去。”陈玉霞说着,朝林家人微微点头,“我先跟阿阳去了。”
“好好好,慢点。”老太太不断点头,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陈玉霞骑上车,跟在林立阳身后。
两人回到汀洋村,上船后直奔东林村。
这个时间过去刚刚好,那里早上的鱼获差不多收好了。
路上,是陈玉霞在开船。
上次跟林立阳出海,她学了一点,像这种直线的航程,她还是会的。
林立阳坐下休息。
到了地方后,两人上岸一起去买黄花鱼。
接下来去田尾村,也是一样。
两个村子,收了八十斤的黄花鱼。
这八十斤陈玉霞自己一个人运到老宅去。
林立阳被到屋里去睡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昨晚太累,这一觉也没有人叫,醒来的比平时要晚。
林立阳走出房间,看到饭还没做,琢磨着应该是陈玉霞忙着做黄花鱼鱼干,这才给耽搁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随便弄点线面吃,然后准备一下晚上出海的物品。
正在烧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自行车的声音。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陈玉霞的自行车。
他走到门口往外面看过去。
旁边的道上,陈玉霞那美丽的身影出现。
“阿阳。”陈玉霞笑了笑。
“就你一个人过来吗?我爹和我叔呢?”
“他们在吃饭,一会儿就过来,你吃了吗?”
“还没呢,刚要做面。”
“别做了,我带来了。”
陈玉霞已经骑到到院子里,她停好车,提着车篮里的小竹篮,快步走向林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