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的老婆正忙着给阿土准备出海的物品,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阿阳!”她热情地笑了笑:“来来来,进屋坐,进屋坐。”
“对对对,快进屋坐,我这两口马上吃完了。”阿土吃的速度更快了。
“没事没事,你慢点吃。”
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往屋里走去。
阿土还是很快吃完饭,碗筷交给了老婆,过去泡茶。
“上次朋友拿的酒和茶,感觉还不错,拿了点过来给你尝尝。”林立阳说道。
陈玉霞把酒和茶叶放到桌上。
“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嘛。”阿土看了一眼,眼睛马上瞪大起来:“这是好东西啊……不行不行,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哪里贵重了,就是味道好了点而已。”林立阳看阿土推回来马上推回去,故作严肃道:“之前要不是你帮忙介绍你们这的收购站老板,我都没办法在你们这里收那么多的货,你要是跟我客气,那我要跟你算上次的介绍费了。”
阿土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收下。
他走到门口,朝灶房那边喊道:“阿香,我晚上不出海了,你杀只鸡,再把……”
林立阳赶紧走上前:“不用不用……”
“怎么不用,之前你过来都是有事,我都来不及招待你,今天你难得过来玩,我肯定得跟你好好喝两杯。”阿土继续朝灶房那边喊道:“把早上我带回来的虾煮了。”
“我知道,我也正打算去杀鸡呢!”阿土的老婆阿香拎着暖瓶过来了。
林立阳赶紧说道:“真不用,我今天是过来跟你商量一起捕鱼的事。”
“啊?”
阿土夫妇都是一愣。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林立阳示意一起进屋。
在门口谈,很容易被外人听去。
回到屋里,坐下后,一杯茶的功夫,林立阳把一起去找黄花鱼鱼群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真能抓到吗?”阿香有些不敢相信,“现在黄花鱼很难抓呀。”
“真能真能,过去一周阿阳和他的发小已经抓一千多斤了。”陈玉霞不断点头。
这话要是林立阳说出来,阿土和阿香不一定信,但是从眼神清澈的陈玉霞嘴里说出来,他们再没有半点怀疑。
两人惊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年头,黄花鱼鱼群的渔汛越来越少,居然还能一周之内抓了一千多斤。
阿香的神情有些激动。
但一家之主是阿土,她没敢多说,而是看向阿土。
“你就这么把找黄花鱼鱼群的方法告诉我了,不怕我拒绝你,然后自己去抓啊?”阿土笑着打趣。
“信不过的人我不会找。”林立阳掏出烟,给阿土递上一根。
这句话给阿土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阿土笑着接过烟,看到林立阳的火已经递过来,他凑上前,抽了一下。
他一口烟吐了出来:“行,我跟你去。”
“我就说阿土肯定会答应吧。”林立阳看向陈玉霞。
陈玉霞笑了笑。
“这么好的事,傻子才不答应啊!”阿土笑着说道。
阿香笑了,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阿土哪根筋不对给拒绝了。
“晚上就去吗?”阿土问道。
“行啊。”林立阳说道。
“阿阳,你晚上不是还要去老狗家喝酒吗?”陈玉霞提醒。
中午林立阳回家的时候,跟陈玉霞提过这件事。
“不去了,赚钱要紧,酒以后也可以喝。”
林立阳只想尽快把一千斤黄花鱼干的货赶出来,再开始第二批一千斤的制作。
“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点心。”阿香起身。
“我帮你。”陈玉霞跟了过去。
阿土起身去叫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大儿子和二儿子前两年先后成家,今年过完年刚分出去住。
他还有一个儿子和女儿,上小学和初中。
平时出海,他都是叫上大儿子和小儿子,赚到的钱一起平分。
阿土从小都是棍棒教育,所以他这两个儿子很是孝顺懂事,平时没事也会过来帮家里干点活,像上次林立阳过来的时候,两个儿子就帮着一起上山砍柴。
人到齐后,除了阿香,大家一起往码头出发。
这一晚,两艘船跑了东林村的五个岛,鱼获一共七百斤,其中黄花鱼两百七十多斤。
收了东林村收购站的黄花鱼后,林立阳和陈玉霞开船一路南下。
他们直接去田尾村收黄花鱼,然后再回到汀洋村,把阿源收购站的黄花鱼一起收了。
算上昨晚抓的,这一趟下来,一共收回来了四百五十多斤的黄花鱼。
每一筐都加上冰块后,一共装了9筐。
看着竹筐里的黄花鱼,陈玉霞开心地笑了:“阿阳,要是每天都能收到这么多的话,是不是再几天就能收够了。”
“嗯,还差一千斤多点。”林立阳抬头一笑。
这一抬起,他看到了陈玉霞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疲惫。
顷刻间,昨晚一整夜,她在船上忙碌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你快去睡会儿。”
“鱼还没送回去呢,等我跟你一起送回去了再睡,我先去借板车。”
只要是赚钱,只要是为了以后和林立阳的日子过的更好,她一点都不累。
“我去我去。”林立阳拉住她。
陈玉霞无奈,只能是留在家里,但她也没闲着,马上去灶房生火,把暖瓶里的水倒入锅里,再去拿过来两个鸡蛋。
她想着简单煮点米粉,两人对付一顿,才有体力把鱼送回去。
正煮着的时候,屋外响起了自行车的声音,她听着有些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是林父和林金河过来了。
“卧槽,这么多黄花鱼啊!”林父被院子里的九筐黄花鱼给惊到了。
“爹,叔。”林立阳正好拖着借来的板车回来了。
三人一起进入院子里。
陈玉霞跟两位长辈微笑了一下,转身回到灶房继续去煮。
林父和林金河从林立阳那里了解完情况后,让林立阳和陈玉霞吃点东西了去睡觉,他们负责把黄花鱼送回去。
林立阳并未客气,他已经很累了,要是林父和林金河没过来,他会咬牙把鱼送回去,既然他们来了,就没必要再硬吃这一份苦了。
林父和林金河休息了一天一夜,精神十分饱满,拉起板车一点不费劲。
林立阳走到灶房,陈玉霞正好做了两碗米粉。
两人端到堂屋,简单对付一口后,就去屋里躺下睡了。
……
林立阳醒来的时候,陈玉霞不在身旁,隐约听到屋外传来林父和林金河的声音,还有阿武他们。
他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天似乎没有那么亮。
我草,难道又是一觉睡到下午?
赶紧起身走出去。
堂屋里的桌上摆着刚煮好没多久的饭菜,正在冒着热气。
灶房那边陈玉霞在忙碌着。
屋外,林父,林金河,阿武他们三人围坐在一起喝茶,闲聊。
“呦,阿阳,醒了啊!”阿武先看到林立阳走出来。
其他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你们怎么还没出海?”林立阳看向阿武,打了一个哈欠。
“我草,你这么快就忘了啊,你昨天不是说要问问田尾村那边吗?”阿武提醒道。
“噢,对对对!”林立阳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他又打了一个呵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个点也不知道阿雄出海没,这样,我先去打个电话问问。”
他直接从院子里推走林父的二八大杠,骑去村委会。
电话打通后,那边接电话的人让林立阳稍等,他去叫蔡天雄。
等了十分钟左右,电话响了。
林立阳接起。
“是阿阳吗?”
“是我,阿雄,你晚上有没有出海?”
“这两天没出,最近鱼获不怎么样,这几天在整理渔具,该修补的修补,该晒的晒。”
“那正好,你到我这坐坐,我有好事要跟你聊。”
“啥好事啊?”
“赚钱的好事。”
“真的啊?”蔡天雄虽然是田尾村首富,可过去这一阵子没赚到多少钱,也有些发愁。
“我还能骗你吗?”
“行,我马上过去。”蔡天雄的语气之中满是期待。
……
半个多小时,蔡天雄到了林立阳家。
入座后,蔡天雄掏出中華,给每人递了一根。
大家都是一愣。
首富就是首富啊。
肥仔还舍不得抽,但是看大家都点上了,他也点了起来。
抽了一根烟,喝了几杯茶,闲聊几句后,林立阳说起正事。
“岛的旁边,类似海湾的地方会有黄花鱼鱼群?”蔡天雄有些怀疑。
他不是没在那种地方放过网,甚至也在那里抓到过一些黄花鱼,甚至后来也再去类似的地方放过网,但连续抓几次没抓到多少鱼后,他就没再特意去了,只是偶尔去一下。
其实,不仅仅是他,很多渔民也会有这个心理,某一些比较不一样的位置抓到比较多的鱼获后,还会去类似的地方,但要是连续几次没再抓到,他们就不会再去了。
像林立阳这样,专门去有类似海湾的岛屿旁放网的,几乎没有。
“对。”林立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蔡天雄还是觉得有些吃惊,喝了一口茶。
“阿雄,我最近在帮人做黄花鱼鱼干,黄花鱼的需求量很大,我一会儿还要去东林村,跟那边的朋友一起去抓,汀洋村周围的岛屿,我和我发小都放过网了,现在就差你们村外面的岛屿了。”
蔡天雄想了想:“行,反正我这几天也比较闲,就跟你发小去试试看。”
敲定下来后,大家喝完一壶茶,一起往码头过去。
阿武他们载着蔡天雄和他的自行车去田尾村,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去东林村。
……
多了阿武他们和蔡天雄去东林村的岛屿,黄花鱼每天的数量越来越可观。
一周平均下来,算上三个村收购站收回来的货,每天一共能拉去老宅五百多斤。
一周时间收了近四千斤。
也就是说,不仅一千斤的黄花鱼鱼干能交货了,另外的一千斤也能做出来了。
当然,代价是,东林村和田尾村外面海域的岛屿,全部抓过了,甚至有几个岛屿由于抓的比较多,隔天又去放了。
林家老宅,每天都很忙碌。
帮忙做黄花鱼鱼干的人越来越多。
原先只有三个发小的娘过来帮忙,后来老宅附近的邻居也从零开始学起,一起制作。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有亏着他们,只要是过来帮忙的,特别是那些帮忙一整天的,都会给他们一条黄花鱼作为答谢。
六月临近中旬,晒出来了一千五百斤的黄花鱼鱼干。
林立阳联系了阿军开拖拉机过来。
林父和林金河帮忙一起把鱼干送过溪。
一共送去了一千三百斤,其中三百斤是要给郭德志饭店的。
送到城里荣成饭店的时候,郭德志还没来。
林立阳正好要休息几天,也不着急回去,在郭德志的办公室,边喝茶边等着。
傍晚时分,郭德志来了。
“郭老板,阿阳送来了一千多斤的黄花鱼鱼干。”阿静微笑着上前。
她的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林立阳的什么人。
“是吗?在哪?”
“在储物室。”阿静说着就要带路。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看。”
郭德志摆了摆手。
阿静也不敢再跟上去,不过她提醒了一声:“阿阳在你的办公室,他一直在等你。”
“好,我知道了。”
郭德志先赶去储物室。
打开门后,一千斤用麻袋装的黄花鱼鱼干就在眼前。
他走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还挑了一条,掰下一小块尝了尝。
不错不错,还是之前的那个味道。
他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快步离开。
他赶到楼上的办公室,看到林立阳正在边喝茶边看报纸。
“阿阳,你家的鱼干,是做的越来越好了啊!”
林立阳放下报纸,起身:“你去看了?”
“不但看了,还尝了,感觉味道比上次的还要好。”郭德志竖起大拇指,同时示意林立阳坐下。
“可能是天气越来越热,晒的时间更久,干的比以前快,所以味道和口感都会更好一点。”
“嗯,但是制作方式也很重要,实话跟你说,过去半个月,我没少去找鱼干,但试了那么多家,包括工厂的,没有一家能跟你家一样好。”
“你这话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不夸张!”郭德志摆了摆手,“我还带着另外一个大老板一起去的,这个大老板最后又尝了你家的,你猜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郭德志笑了笑,伸出一个手指头:“他要这个数!”
“一千斤啊?”
“不,一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