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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林立阳愣了一下，怀疑听错了。
“1万斤。”
卧槽！
林立阳愣住了。
“怎么了，吓到了？”郭德志笑了笑，喝了一口茶。
“能不吓到吗？1万斤啊，我又不是开工厂的。”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你是不知道，两千斤的黄花鱼鱼干，我都折腾了半个月多，1万斤……”
他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想赚这个钱，而是附近海域的黄花鱼能抓的已经都抓的差不多了，一些比较大的岛屿，还去过好几次，短期内，很难再像过去抓到那么多了。
当然了，其他一些海域肯定还会有，这个年代黄花鱼的量虽然在减少，但也远远比90年代以后要多。
只是，其他海域他完全不熟，想要收那些海域附近渔村的黄花鱼会比较难，价钱也不会低。
想要去那边的海域找黄花鱼鱼群，也没有能信得过人合作。
郭德志马上摇了摇头：“这次不是黄花鱼。”
“不是黄花鱼？”林立阳稍稍坐直了身体。
“不是不是。”郭德志继续摇头，“这次订货的人虽然也是个做生意的老板，但他做的生意小一些…嗯，简单点来说就是，南北倒卖，东西倒卖，全国各地跑。他来咱们这里是提前预订龙眼干来了……”
“龙眼干？”林立阳眼睛一亮，“他还做龙眼干的生意？”
“对，这不八月份龙眼一熟，就能做龙眼干了吗？听说他已经连续两年在咱们这里收龙眼干了，该说不说，咱们这的龙眼干的确好，在外地很抢手。”
郭德志笑了笑：“扯远了扯远了，他前阵子正好和朋友过来吃饭，吃了店里赠送的鱼干，马上点了一道，回去的时候，买了一些。”
“你是不知道，他回去后，他在咱们这懂鱼干的朋友说他买贵了，市场上一斤便宜两毛三毛。然后他就去市场上看了，也买了一些回去。”
林立阳疑惑道：“他市场上也买，是要做对比吗？”
“聪明！”郭德志满是赞赏地看了一眼林立阳：“他那天跟我说，当晚他在店里吃完，就有念头要做鱼干的生意了，他听完朋友说的，又去市场上买，就是为了比较比较。”
“市场上大部分鱼干的质量很差，有些甚至是不新鲜的鱼做的，还有一些是家里放久了拿去卖的，整体的质量不会好。”林立阳说道。
郭德志喝了一口茶，不断点头：“没错没错，很多人以次充好，那些去买的人呢，觉得便宜，也不会计较那么多，但其实口感味道都很不好。”
“那个老板尝了好几家，最后都不如你做的……不对，也有和你做的差不多的，但价钱比店里还要贵一点，他打听后才知道，是食品厂出来的，他跟对方谈价，人家说了，食品厂的货，不愁卖，最多降一毛钱。”
说到这里，郭德志调整了一下坐姿，更认真了：“他是上周离开前找我谈的，七月份，他还会过来一趟，继续谈几家龙眼干的生意，他让我先跟你谈一下，杂鱼鱼干，一斤一块二，要是可以，他要一万斤。”
林立阳心里面算了一下。
他去收购，收购价是一块钱，这样一斤能赚到两毛钱，要是能直接收购杂鱼自己做，利润还能高一两毛。
但有一个问题是，一万斤，杂鱼得收三万斤以上的量，而且需要更多人手一起做。
如果这一万斤要的急，到时候就得请人到家里帮忙做，要是请人的话，就得结算工钱了。
“一万斤是多久要？”
“肯定越快越好，不过我跟他说了，这个量实在是大，起码得三五个月的时间。”
林立阳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质量我能保证，时间我没办法保证，要是五个月的话，一万斤没问题。另外，价钱的话，一块二低了，再加五分……还有，我需要先收到一部分的货款，比如他第一批货要一千斤，得先给我五百斤的货款，剩下的，在我备好货那天再给我。”
郭德志笑了笑：“看来是你上次给阿辉准备鱼干，囤货囤怕了啊！”
林立阳一愣，“阿辉跟你说了啊？”
“说了，前阵子他送了一些山货到我这里，跟我吃了一顿饭，说起鱼干的事，他说当时卖到一些远离大海和城市的村镇，一斤卖到一块七一块八左右，后来没多久就有人挑担去卖，一下子降到一块一左右，要不是他及时收手，前期赚的都得亏进去。”
“老实说，是真的怕了，万一我又囤了一两千斤，到时候那个老板不要了，亏的就是我了。毕竟咱们这里的鱼干需求量没那么大，尤其现在很多人都挑担做生意，就像阿辉这种，一开始，他可以赚个信息差，卖的贵一点，多赚一些，可只要那里有人也想赚这个钱，去进一下货，压低价钱售卖，就很难再赚钱了。”
郭德志点了点头：“你先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联系到那个老板。”
“好。”
郭德志起身往楼下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郭德志满面春风回来了。
“谈好了谈好了。”
“他同意了？”
郭德志点了点头：“同意了，不过他现在手头上有些紧，我和他商量了一下，这一批鱼干的生意，我跟他合作，第一批两千斤的货款，我先给你。”
“合作？”林立阳吃了一惊。
他知道郭德志胆子大，可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还是很严肃地提醒：“你不担心他到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不认了，这两千斤就得砸你手里吗？”
郭德志笑了笑：“他那天过来跟我谈的时候，我就找人去查过他了，毕竟是一万斤的单子，要是对他的底细不了解，我也不好介绍给你。”
林立阳心中有些感动，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朋友，太少了。
“他过去两年在咱们这里收了不少龙阳干，从来没有欠过一次钱，那些卖龙眼干给他的人，都说他这个人非常守信。”
说到这里，郭德志笑了笑：“退一步来说，就算他到时候不要了，你的鱼干质量好，我托一些朋友送到内陆省份去卖，肯定也不会亏。”
其实，郭德志要做这个事，是想要交老板这个朋友，在他心中，这种会走南闯北做生意，还能做的有声有色的人，很值得交，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立阳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行，等我忙完剩下那一千斤的黄花鱼鱼干，就开始做两千斤杂鱼鱼干。”
事情谈好后，简单吃了一顿饭，林立阳也要回去了。
郭德志去拿钱。
这钱包括三百斤他留在店里用的黄花鱼鱼干，一斤是六块五，三百斤是1950元，两千斤杂鱼鱼干，一斤一块两毛五，一半的货款是1250元，一共是3200元。
至于剩下一千斤黄花鱼鱼干的货款，会在一千斤黄花鱼鱼干寄送过去后，汇过来。
“阿阳，你说你家里已经在做另外一千斤黄花鱼鱼干了，你就不怕买黄花鱼鱼干的老板，不要这一千斤了吗？”郭德志打趣。
“黄花鱼干又不是杂鱼鱼干，不愁卖。再说了，他不要了，你这里不是也要吗？”
郭德志笑着摇了摇头：“妈的，你是越来越精了啊！”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嘛。”
“草。”
两人笑骂着走到店门口。
身上的钱比较多，郭德志让阿军送林立阳回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林立阳回到老宅的时候，家里人刚吃过饭没多久，正在院子里乘凉休息。
自从在家里做鱼干后，每天吃饭的点比平时要晚一个钟头左右，吃过饭，把晾晒的鱼干收起来后，一家人会一起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
看到林立阳回来，老太太连忙问道：“吃过了没？”
“吃过了。”林立阳走过去。
“来来来，这里坐。”林母起身，要把小凳子让给林立阳。
“不用，我自己去搬。”林立阳走到堂屋，去搬了一把出来。
“怎么样，鱼干郭老板满意吗？”林父问道。
林立阳坐到小茶桌旁：“满意，非常满意。”
这时候，林金河给林立阳倒了一杯茶。
林立阳拿起来，吹了吹，抿了一口：“他说就没有比咱们家做的更好的。”
“咱们洗的干净，做的干净，晾晒也一天到晚盯着，肯定比别人家要强了。”老太太一脸的自豪。
“是啊，娘总说是要拿去外面卖的，不能丢人，对我们要求十分严格呢！”马英花笑了笑，“今天阿武的娘跟我说，不知道还以为娘是要拿去拜神用呢！”（村里对拜神非常看重，准备祭拜的物品都非常用心）
“阿嫲，还好有你这么认真盯着大家，要不然我都没办法再拿到一万斤的订单。”林立阳看向老太太。
“认真是应该的嘛，咱们赚钱要赚得有良心，咱们……不是不是，阿阳，你刚刚说又拿到了多少斤的订单？”原本笑呵呵说着的老太太，仿佛刚回过神，很是吃惊地看向林立阳。
其他人也在瞬间全都安静下来了。
偌大的院子，安静的只剩下村子里谁家的小孩正在被父母揍的哇哇大哭的声音。
林父瞪大眼睛看向林立阳：“你说……一万斤？”
老爷子本来只是在抽烟，这会儿也不抽了，转头看向林立阳。
“一万斤呐？”林金河也不泡茶了，抬起头。
林母和马英花两人本来手里正在编制竹篮，这会儿也停下来，看向林立阳。
万，这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别说是用，就是提，都很少提到。
可现在，居然有人跟家里订一万斤的鱼干！
“也才一万斤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林立阳笑了笑。
“卧槽，那可是一万斤啊！你还也才。”林父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林立阳的脑袋。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老太太拍了一下林父的手。
“娘，我都没用力。”林父无语。
老太太没在搭理他，看向林立阳，再一次确认：“阿阳，真的是一万斤啊！”
“阿阳，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林母说道。
“没开玩笑，郭老板认识的一个老板晚上刚订的，一万斤，不过不是黄花鱼干，是杂鱼。”
林立阳本来想说第一批两千斤一半的货款已经拿了，但是因为在院子里，容易被别人听到，就忍住了没说。
“杂鱼一万斤也很多了。”林母算了一下，“得三万多斤的杂鱼吧？”
“三万多斤啊……”马英花忍不住摇头，“就算你们一次能抓到几百斤，也得抓好多天啊！更不用说你们最近的鱼获都不怎么样……感觉起码要半年才能做完。”
“阿阳，他们有说多久要吗？”林金河问道。
“他们肯定是希望越快越好，不过我要了五个月的时间。”林立阳顿了一下，“话又说回来，这么多的货，仅仅靠咱们一家去抓去收购杂鱼回来做，肯定来不及，接下来，我会继续去其他村收。”林立阳说道。
“嗯，是需要收，只是靠咱们做，时间上来不及，家里也装不下。”老爷子重新开始抽烟。
一家人一起看向堂屋。
虽然老宅的堂屋足够大，里面也还有一间空房，可还是被黄花鱼鱼干给占满了。
“说起这个，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在琢磨一件事。”林立阳喝了一口茶，等大家都看向他后，他继续说道：“我想在汀洋村那边盖房子。”
“啊？”
“什么？”
“在哪里盖？”
一家人，发出了好几种声音。
不是吃惊就是不解。
过去几个月，大家都知道林立阳赚到钱了，虽然还不知道他具体赚了多少，但盖房子的钱肯定早就赚够了。
他想要盖房子，他们能理解，也非常乐意看到。
毕竟这是光宗耀祖、是给家人长脸的好事。
他们会全力支持。
但是，把房子盖在汀洋村，而不是老家，这是不是有些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