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看到陈玉霞正在门口洗菜。
上面菜地里的蔬菜被她看顾的很好,除了有点小虫,绿油油的非常鲜嫩。
“村长怎么说?”陈玉霞抬起头,眼含期待。
“他说那一块地算是集体的,咱们要用得捐点钱留着以后修后面那条路。”林立阳往屋后那边看了一眼,“不这么做,很难堵住一些人的嘴。”
“用他们村那么大一块地,捐钱也是应该的。”陈玉霞也是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洗菜。
林立阳看旁边的丝瓜还没削皮,走上前帮忙:“这两天没出海,我下午去东林村和田尾村谈一下收杂鱼和鱼干的事,明早咱们去看一下阿珍。”
“好啊,我也正想问你要不要下一周去看看她,再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陈玉霞虽然没有上过高中,但是林淑珍跟她提过高考的时间。
唯一的闺蜜,将来的小姑子要高考,这个时间,她记的比什么都牢。
这个年代的高考在七月初,比后世要晚一个月左右。
“明天去一下,等高考那几天,咱们也去陪着她。”
陈玉霞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用力点了点头:“嗯。”
吃过午饭,林立阳开船先去了东林村。
他去了阿土家。
阿土在睡觉,阿香想要去喊醒他,林立阳赶紧阻止:“不用,我这事跟你说也一样。”
“跟我说也行?”阿香有些吃惊,有些紧张,毕竟家里一直以来都是阿土拿主意。
“对。”
正说着的时候,阿香的三女儿和四儿子外出回来了,周六放假,四儿子一上午在外面和同伴疯玩,三女儿去叫喊他回来吃饭。
看到家里来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都有些好奇又不好意思。
“饭和菜都在锅里,你们自己去吃。”阿香说道。
“知道了。”两人快步往灶房过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偷偷回头,互相问对方认不认识林立阳。
林立阳看着他们的背影恍惚了一下,想起小时候都是他在外面疯玩,林淑珍去喊他回家吃饭。
阿香起身要去给林立阳泡茶。
“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林立阳拦了她一下,“你们村这边收鱼干,一斤是多少钱?”
“看情况,一般是八毛,有时候九毛,不过收的人不多,很久才可能有人来一趟,大家有鱼干也都自己吃了。”阿香笑着问道:“你要收鱼干啊?”
“对,我帮朋友收一些。”林立阳心里面琢磨了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要是平时有空的话,帮我在村子里收一下,就收那种好的鱼干,一整条鱼尽可能完整的,断的,缺了一大块的不要,就按一斤一块钱收,我给你工钱,每收一百斤,我给你五块钱。”
按斤数给工钱,也是为了激励阿香,让她能去多收一点。
一百斤五块,相当于一斤五分的工钱,这个工钱肯定是高了,但这样的工钱肯定能换来阿香,甚至是阿土一家人的积极性。
“一百斤五块……那一千斤就是五十块啊!”阿香又惊又难以相信。
村子里四处走走,就能赚到这五十块,甚至要是以后收习惯了,大家会自己送到她家里来,都不用她跑。
这是坐在家里就能把钱赚了的好事啊!
林立阳笑着点了点头:“对,你收的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你不是在跟我说笑吧?”阿香还是有些不相信。
“真不是说笑,不过咱们有些话得先说清楚了,你收的鱼干得是好的。”
“得多好啊?”
林立阳想了想,问道:“你家里有鱼干吗?”
“有,前阵子刚做了二十多斤。”
“你去拿一下,我跟你说说。”
阿香往灶房那边过去了,没多久,她拎着篮子过来了。
林立阳挑选了几个鱼干:“你看,像这种,没有任何缺损的,是最好的。”
他再指着其中一个有大概拇指大小缺角的:“这一种的也勉强可以,但不能缺的比这种更大了。”
最后,他拿起一个质量问题比较严重的:“最后要说的就是这一种,它做成鱼干的时候不是那么新鲜,所以腥味比较重,色泽差,这种不能收。”
阿香有些尴尬:“这几条那天压在竹筐里比较久,后来才发现的。”
林立阳笑了笑:“这种就不要再存放了,赶紧吃了吧。”
“我晚上就煮了它。”阿香点了点头。
林立阳继续说正事:“你们这里,半个月内,大概能收多少斤?”
“最近都没人来收,我村里面去走走问问,除去那些质量不好的,应该能收个几百斤吧。”
这个量倒是比想象之中要多啊。
看来第一个月的两千斤,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阿香看林立阳没说话,还以为是他觉得不够:“你一斤一块钱收,这事要是村里传开了,我估计很多人家会马上多做一些,说不定到时候能达到一千斤。”
“真要能达到一千斤,那就更好了。”林立阳笑了笑。
事情谈好后,林立阳也没再多留,他还要去田尾村。
阿香把林立阳送到家门口后,回到家里,马上去喊来三女儿和四儿子,让他们去把他们的大嫂二嫂喊过来。
她一个人去收鱼干太慢了,也容易累,叫上两个儿媳妇,能省事省时。
……
林立阳到了田尾村。
他去了一趟蔡天雄家。
蔡天雄正好在家,和家人一起修补渔网。
林立阳突然出现,他吃了一惊。
回过神,他笑着上前请林立阳到屋里坐。
林立阳还要回去准备明天去见林淑珍的东西,也就没有过多闲聊,直接提到了收购鱼干这件事。
三个村虽然相隔挺远的,但从海上走都不算远,所以林立阳没有区别对待,一样的定价。
林立阳都没说,蔡天雄直接叫进来他的老婆,把这个活交给她。
林立阳也顺口问了一下,这个月能收到多少斤。
“你之前刚收了一次,现在又对质量有要求,我估计不会太多,几百斤吧。”
“够吗?”蔡天雄还关切地问道。
“够。我是要长期收,不着急。”林立阳笑了笑。
才过去一个月左右,又能收到几百斤,田尾村的实力,他很是喜欢。
事情谈妥,又喝了两杯茶,林立阳起身告别。
蔡天雄再三挽留他吃完饭,他还是坚持要回去。
回到汀洋村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
停好船,顺路去了一趟阿源的收购站,跟阿源说了要收杂鱼的事。
阿源爽快答应下来,转而问道:“听说你要在我们这盖房子啊?”
卧槽,村长的效率也太高了,这才大半天的时间,就已经传出去了。
“是啊,等我妹妹高考完,我就要跟阿霞结婚了,我那个房子吧,你要说能住,也能住,可我还是想要让阿霞住的舒服点,更何况以后还要生孩子,房间也得多几间,你说是吧?”
林立阳没有提要做鱼干这件事,这种事只适合跟村长交代,其他人就没必要说了,免得招来嫉妒。
当然,他不是信不过阿源,而是阿源平时见的人多,什么都要聊一些,要是知道了,难免说漏嘴。
“那倒是。”阿源给林立阳递了一根烟,“准备盖多大?”
“看看吧,要是地能大一些,我就盖的大一点,省的以后再盖嘛。”林立阳好奇村里人的态度,打听起来:“村里很多人知道这件事了?”
“应该不少,估计明天会更多。”阿源抽了一口烟。
“大家都怎么说的?”
阿源看出林立阳期待又紧张,故意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唉……”
林立阳被吓到了,眉头一皱:“怎么了,是不同意吗?你说说,他们都怎么说的,说说。”
他现在只想知道原因,好想办法解决。
“噗哈哈……”阿源憋不住了。
林立阳一愣,反应过来了,“我草,你踏马逗我啊?”
阿源笑了笑,慢慢收住笑容,认真说道:“我中午跟几个人聊过这事,他们都没意见,他们都说,你来到我们村,帮了我们村不少事,其他的就不说了,就说发现了那一条路,帮大家省了多少时间,他们说,你看上的那块地本来也没用,你拿去盖房子,碍不到任何人,更不用说你还要捐五百块修路了。”
“真的啊?”林立阳刚被阿源唬过,有些不大相信。
“真的,这次没逗你。”阿源笑着抽了一口烟。
“那就好。”
他刚刚是真被吓到了。
心跳都还有些快,赶紧抽一口烟,压压惊。
“我就说咱们村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好交往的,不会不同意的。”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你帮了村里很多,村长还说了,你为了能修后面那条路,四处想办法,是不?”
“我草,这事村长也说了啊!”林立阳摆了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至少也说明你在做了,万事开头难,你不开这个头,真不知道村里什么时候能有人去开这个头。”阿源感慨。
这话林立阳倒是同意,上一世,那一条路得两千年以后才修好。
他现在帮忙推进,有机会提前十几年修好。
虽说这条路,他想要修的初衷是为了自己方便。
但“想要富,先修路”,将来整个村的人都会受益。
“阿阳,上次欠你的钱,我过几天还你。”阿源想着林立阳要建房子,多少要花,主动提出来。
“你欠的债都还完了?”
“这不是你要盖房子嘛,先紧着你用。”
林立阳摆了摆手:“我就是盖石头房,花不了很多钱,你还不如到时候帮我一起上山去挑石头。”
阿源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些一直催他还钱的亲戚和朋友,心里面不禁一阵感动,用力抽了一口烟:“行。”
“那可说定了啊!”林立阳笑了笑。
抽完一根烟,他买了点杂鱼杂虾,离开了收购站,往家里回去。
路上遇到了一些村里人,笑着打了招呼。
回到家后,他看到陈玉霞正站在粘网旁边,小修小补。
“之前不是补过吗?”林立阳走了过去。
“之前忙着做鱼干,补得不仔细,我下午拿出来晒,看到还有一些破洞。”陈玉霞放下手里的活,激动地说道:“阿阳,刚刚咱们前面那几户邻居来人了。”
“他们来干嘛?”林立阳往屋里走去,将地笼拿了出来。
“她们知道咱们要盖房子的事了,说到时候要是人不够,大胆去叫她们,她们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帮忙。”陈玉霞很是开心地朝堂屋喊着。
她是发自内定地开心。
在她老家,虽然也有好邻居,但没有这么多的好邻居。
刚刚那些大婶大妈过来问她盖房子的事,说以后可以帮忙的时候,她想起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林立阳虽然有点意外,但细细一想也就没那么吃惊了。
他把装地笼的竹筐放下,说道:“你平时帮他们缝补衣服,帮他们照顾孩子,喂猪喂鸡,还帮他们去地里干活,她们都记着呢!”
陈玉霞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呀?”
她做这些事大多是在林立阳出海的时候,而且林立阳回来的后,她也没有主动提过。
“你不说别人会说,我在码头听到她们的男人说过这些。”
林立阳平时在收购站排队等着过称时,跟渔民闲聊,那些家里受到陈玉霞帮忙的,都会主动提及,笑着夸林立阳好福气,找了一个好老婆。
“其实也没帮她们很多,很多时候都是顺手的事。”陈玉霞反倒不好意思上了,她看向那些地笼,问道:“你要去放地笼吗?”
“对,明天不是要去看阿珍嘛,我去后面的滩涂那边放一下,看看能不能抓些好东西,做给她吃。”
“我跟你一起去。”
“行。”
两个人去放地笼会快一点。
收拾了一下,带上从阿源那里买回来的杂鱼杂虾,一起往屋后面的那一块滩涂过去。
正好是退潮的时间,滩涂裸露出来一大片。
陈玉霞负责给地笼里面装鱼饵。
林立阳卷起裤腿,带着地笼往滩涂地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