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最近赚了钱,但你也不能随便给我们加钱,该多少就是多少。”老爷子也开口了。
“是啊,阿阳,你要出海,整天还要四处跑,比我们都要不容易,你不用多给我们。”马英花说道。
“还有你不是要盖房子吗,跟阿霞也快结婚了,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拿一半就够了。”老太太拿起钱点了起来。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也赶紧按住老太太拿钱的手:“阿嫲,我没有多算给你们。一千斤的黄鱼干,你们半个月就做出来了,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啊!就更不用说你们还编了那么多的竹匾竹筐,你们一直干的都是两个人的活。”
“我给的一点都不多。”
“阿阳说的没错。”林母明白林立阳的用心,连忙点了点头,“你们都快收起来吧。”
“这些都是你们辛苦赚到的,你们不能因为阿阳是自家人,就不好意思收。”林父也赶紧劝着。
“大家就都收起来吧。”老爷子开口了。
老太太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点了点头。
大家这才把钱都收了起来。
夜越来越深。
马英花和林金河的房间里。
“阿花,我大概算了一下,从我跟着阿阳出海开始,咱们两个人一共赚了一千多块,这抵得上我以前在工地干一年了。”林金河看着床上的钱。
“咱们能遇到阿阳这样的好侄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马英花把钱一张一张整理起来。
林金河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面高兴,感觉也上来了,上前要去抱马英花。
虽然都老夫老妻了,但马英花还是有点羞:“你别急,爹、娘他们还没睡呢。”
“应该睡了吧,我刚刚进来,看屋里灯都关了。”
“你每次动静都大,还是再等等。”
“好吧……”林金河笑了笑。
“阿河,之前去阿阳在汀洋村的房子,我看那边的厕所……就是灶房旁边的卫生间挺好用的,我想着要不咱们拿出一点钱,在老宅这边也盖一个。”
林金河一愣,装出有些吃惊的样子:“那得花好几百呢,你舍得呀?”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有个卫生间,爹娘上厕所方便,洗澡也方便,老两口吃苦受累了大半辈子,现在能享受就多享受一些。”
林金河笑了。
“你笑什么?”马英花有点懵。
“这事阿阳之前就跟我和我阿山提了,前阵子我们一直抽不出时间来,就一直没开始干,前两天我和阿山本来要动工,但是这几天天气不是有些闷热嘛,下午的时候云也多,我们担心下雨。等过两天大晴天了,我们就开始盖。”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也不算什么大事,这才没说……不说这些了,赶紧睡觉吧。”林金河又上前去抱。
“好了好了,睡觉睡觉。”马英花把钱放好,又看了一下门,确定上栓后,回到床边。
……
林立阳家里。
“你这些钱放好了,过两天跟阿河盖卫生间的时候用。”
屋里,林母把钱放到林父的口袋里,其他的钱,她一起装到木盒里,放到装满衣服的大箱子底部。
“要不咱们这里也盖一间?”林父笑了笑。
“盖那么多干嘛,嫌钱多啊。”林母眉头一皱。
“这不是盖了方便你用嘛!”
“我在老宅那边用也一样,走几步就到了,别浪费那个钱。”林母坐到床边,“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呢,咱们得多存一点,你不许盖知道吗?”
“好好好,不盖不盖。”林父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其实也是舍不得花钱的,可从小到大,只要是为林母花钱,他比给林立阳和林淑珍花钱还愿意。
不过,林母既然反对,他也不敢再多说。
……
明早要去滩涂收地笼,林立阳连夜回到了汀洋村。
陈玉霞已经从兴屿村回来了,正在屋里做地笼。
“怎么回来了?”林立阳把车推进堂屋。
“明早不是要去收地笼敲海蛎吗?那么早没有船,我帮我娘忙完,就过来了。”陈玉霞抬头微笑。
林立阳有些生气地走过去:“不就收地笼和敲海蛎嘛!又不是什么重活,我一个人都能干,你大半夜这样跑过来,多危险啊!”
要是晚上七八点走夜路也就算了,陈玉霞过来的时间起码是九点左右。
这个年代的夜路可没有那么安全。
尤其是晚上九点过后,家家户户差不多都睡了,陈玉霞从村里出来,万一被人尾随,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别担心,我是从公路那边绕过来的。”陈玉霞微笑道。
“那也很危险。”林立阳严肃说道:“以后过了九点……不,过了八点,就不要走夜路了。”
看出林立阳眼神里的紧张,陈玉霞心头暖暖的,马上点了点头:“好,我记着了。”
明天还要早起,两人简单收拾好,就去睡了。
凌晨五点左右。
林立阳和陈玉霞简单吃了冲蛋花,挑上物品,一起往滩涂那边过去。
踩滩涂比较费劲。林立阳让陈玉霞去敲海蛎,他自己去把地笼拉回来。
本来想一次全部把地笼拉回来,结果长长的地笼挂着滩涂,摩擦力加大,整体的重量随之加重,一次只能拉两个。
等全部拉到岸边,林立阳累的坐在一旁休息。
比起在海里拉起地笼,在滩涂上拉,要重好几倍。
缓了两下,远处海上的太阳出来了。
林立阳起身,开始抓地笼里的海货。
一眼扫过去,鱼获还不错,每个地笼里都能看到几只螃蟹,大大小小,青蟹,梭子蟹石头蟹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鱿鱼、大的海蛎螺,石九公,石斑鱼,黑鲷,虾等等。
只不过,除了两条黑鲷和青石斑鱼比较大之外,其他的都比较小。
考虑到这一片滩涂,村里经常有人过来放地笼,有这样的收获,林立阳还是很满意的。
等把全部的鱼获倒出来,青蟹有五只,都是八九两到两斤左右,还有两只膏蟹,一斤多点。
其他的虾蟹就没那么大了。
林立阳全部倒入竹筐里没多久,陈玉霞拎着小桶回来了。
她敲的海蛎大概只有一斤多。
“这么少啊?”
“我昨天没过去看,刚刚走过去后才看到上面很多都是空的。”
“越来越多村里人到这边来,空的多倒也正常。”
“地笼的收获怎么样?”陈玉霞往竹筐里看了一眼,看到有青蟹,石斑鱼,她开心地笑了:“还不错呀。”
“嗯,卖是卖不到多少钱了,但给阿珍做一顿不错的午饭应该没问题。”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做,早点去看阿珍。”
陈玉霞负责挑鱼获,林立阳挑地笼。
两人回到家里,马上忙了起来。
一道道菜陆续做好,太阳也升到了海面上。
“阿阳,今天什么好日子吗?一大早就在那做大餐。”村长出现在院子门口。
“要去看我妹,她在学校吃的比较一般,就给她随便做了一点。”林立阳走上前。
“有鱼有蟹,这要是随便,那你不随便,是不是要做满汉全席啊!”村长打趣。
林立阳笑了笑:“走走走,屋里喝茶。”
“不喝了,我是过来跟你说一下盖房子的事。”村长走到林立阳身旁,压低声音:“昨晚我出门溜达了一圈,没有人反对,还都说你愿意捐五百块,实在是难得。”
“真都没人有意见吗?”林立阳有些难以置信。
“我还能一大早过来逗你玩啊!”村长笑了笑。
“那不能。”林立阳笑了笑,赶紧掏出烟,给村长递过去。
村长推了两下,接过,借林立阳手里擦起来的火柴点了起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村长告诉林立阳他会简单做一个告示贴在村委会,告示差不多要三天时间,三天后,林立阳就可以去盖了。
林立阳琢磨了一下:“要不,到时候咱们还是签一个租地协议吧。”
“租地?”
“对,我可以每年出一部分钱来租这块地,这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一些麻烦。”
村长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今天就去安排。”
“又得麻烦你了。”林立阳笑了笑。
“嗐,客气。”村长知道林立阳还要去给林淑珍送饭,也就没再多留。
林立阳送他离开后,回到堂屋。
陈玉霞已经把饭菜都装好了。
两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骑上车前往镇中学。
到中学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
林立阳和门卫越来越熟,上前递了一根烟,笑着闲聊两句后,和阿霞一起进去。
同样是在林淑珍的宿舍外面等着。
这一次,林淑珍回来早,她是和舍友说说笑笑一起回来的,看的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林立阳不禁想起了上一世,那个时候他太过混蛋,没有去留意过林淑珍的状况,但林淑珍高考后憔悴的样子,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和眼前的林淑珍,完全是两个人。
“阿珍,那是不是你哥你嫂子呀?”
“是他们,我记得他们!”
“阿珍,你哥对你真好呀,最近几个月,每个月都来看你!”
林淑珍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惊喜,她远远喊了一声:“哥……嫂子。”
叫陈玉霞“嫂子”,她还很不习惯,但她还是喊了,目的是为了逗陈玉霞。
果然,下一秒钟,她就看到陈玉霞害羞地小脸泛红。
她嘻嘻笑了笑,跟身旁的同伴说道:“我先过去啦。”
“阿珍,有好吃的记得给我们拿一点。”
“是呀,上次的海蛎煎太好吃了!”
“阿珍,我也要。”
“好好好,有的话我给你们拿。”林淑珍一边跑过去,一边回过头笑着应道。
她跑到林立阳和陈玉霞面前后,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你哥说有一阵子没来看你了,正好前两天刚忙完,我们就过来了。”陈玉霞说话的同时,把竹篮里吃的东西摆到桌上,“还没吃饭吧?”
“还没呢……你们又给我带啥好吃的了?”林淑珍已经闻到香味了,本来有些饿的肚子,瞬间更饿了。
“都是你爱吃的。”
陈玉霞打开搪瓷杯的盖子,打开铝制饭盒的盒盖。
白灼螺虾,清蒸青石斑鱼,海蛎煎,蒸青蟹……
“哇,这么多啊……”林淑珍看着,忍不住咽口水。
“快吃吧。”陈玉霞笑着将筷子递上去。
林淑珍放下斜跨的背包,坐下吃了起来。
“你吃慢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学校给虐待了呢。”林立阳坐到一旁。
“学校没虐到我,你虐到了。”林淑珍瞥了一眼林立阳,故意逗他。
“你这不胡扯吗,我在家里还能虐到你啊?”
怎么不会,你这么久才给我送一次好吃的过来,还不是虐待吗?还有,我上次预考,那么重要的考试你都没关心一下。”林淑珍继续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
“预考?什么是预考啊?”
陈玉霞并不清楚这个考试,她只从林淑珍那里听说过高考。
“预考是高考前的一次考试,有些像是选拔考试,要是成绩没能达标,就无法参加高考。”
上一世,林立阳特意去了解过。
“这么严格啊!”陈玉霞吃了一惊。
林立阳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的高考远比后世的难,很多人在“预考”上面就会被筛下去,更不用说后面正式的高考了。
而在上一世,林淑珍在医院学校来回奔波,无法好好复习的情况下,都考过去了。
说明她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
如果不是耽搁了复习,不是精神状态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严重损耗,她肯定能考上医学院。
这一世的预考,林立阳没有过来,除了正好赶上出海赚钱外,还因为预考的时间不像高考那么固定,他不清楚时哪几天,要是来回奔波,家里的很多活都会落下。
“哥,这你都知道啊?”林淑珍很意外。
“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我还知道你一定能考过,所以才没过来。”林立阳笑了笑。
“哼!还知道我能考过。”林淑珍有些俏皮地瞥了他一眼:“那你说我考了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