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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多少分我是不知道，但你肯定考过了。”林立阳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的？”陈玉霞有些惊讶。
“阿霞，你不要被他骗了，他瞎猜的。”
“我怎么是瞎猜，你从小就藏不住事，要是没考好，早就哭鼻子了。”
“我才没有。”林淑珍一点也不承认。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石桌旁聊了好一会儿。
眼看日头到了正午，林立阳不想影响林淑珍中午休息，掏出二十块钱，塞到林淑珍手里：“我们先回去了，这钱你留着用。”
“哥，我身上还有钱，够用。”林淑珍推回去。
“够用你也拿着，家里最近也确实比较忙，抽不出时间来看你，等你高考那天，我和阿霞再过来。”
“你们不用特意过来，我又不是小孩。”
“但你是我妹。”林立阳摸了摸林淑珍的头。
旁边的陈玉霞微微一笑。
离开镇中学，回到家里，简单做了顿午饭吃。
“阿阳，你晚上不是要出海吗，去躺一会儿吧。”陈玉霞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我不困。”林立阳打算下午做地笼。
“不困也要躺一会儿，你早上那么早起，现在不睡一会儿，晚上怎么撑得住。”陈玉霞放下碗筷走上前，把林立阳往屋里推进去：“地笼我一会儿做。”
林立阳就这么一路被推到房间里。
看陈玉霞的架势，不躺是不行了。
“那我躺一会儿起来跟你一起做。”
“好。”陈玉霞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立阳本来只是打算躺一小会儿，可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已经是傍晚时分。
窗外的天有些阴沉，空气有些闷，有些黏糊。
他走到门外，林父和林金河已经过来了，两人正帮忙一起做地笼。
陈玉霞在灶房做饭，已经炒了两个菜，正在把第三个菜盛起来。
“爹，叔，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叫我啊！”
“天还早，就没着急叫你。”林父说道。
这时候，陈玉霞端着菜到了堂屋：“你们快来吃饭吧。”
林父和林金河每次过来出海，只要不是马上出发，都会跟林立阳一起吃点，避免晚上挨饿。
正吃饭的时候，天突然飘起了小雨。
“下雨了，下雨了！”陈玉霞本来在院子里做地笼，雨突然下下来，她赶紧收起来，全部装入竹筐里，往堂屋里面搬。
林立阳放下筷子出门帮忙。
林父和林金河在门口帮着往堂屋里面抬进去。
雨渐渐下大了。
“阿霞你收衣服，这些我来。”林立阳喊了一声。
“好。”陈玉霞跑过去，将晾晒在竹竿上的衣服，全部收了。
收着的时候，她看到前面其他人家，也都忙成一团，收渔具的，收鱼干的，收衣服的等等，全都有。
雨又大了一些，整个村子灰蒙蒙一片，远处的海上，也仿佛被白纱笼罩，全都是雨水。
林父抬头看着天：“妈的，早不下晚不下，咱们一要出海，它就下。”
“卫生间没盖是对的，不然这雨一下会添不少麻烦。”林金河说道。
“这么大的雨，你们晚上还要出海吗？”陈玉霞放好衣服，从屋里走出来。
“要。”林立阳也把做地笼的材料都摆好了。
林父和林金河都是一脸诧异。
之前要是下这么大的雨，林立阳都是反对出海的。
“阿阳，你没在说笑吧？”
“没有，外面没多少风，海上的浪也没太大的变化，这对咱们出海影响不大。”
林立阳刚刚观察了一下。
“阿阳，会不会太危险了啊？我看雨大的，海上都看不见了。”陈玉霞不放心。
“这雨一会儿就小了，但不会完全停下来，而且很有可能会连续下一两周。”林立阳说道。
林父反应过来了：“这是霉雨来了啊？”
“就是每年都会连续下一两周雨，阴天，又有点潮那时候吗？”林金河问道。
不同于长江中下游那边叫的“梅雨”，本地一般称这一段的持续降雨为“霉雨”。
因为这一段时间里，很难看见太阳，一直下雨，空气又有点潮，东西容易发霉。
“对，如果是平时雷阵雨，这时候早就起大风了。”林立阳说道。
说话间，外面的雨小了一点。
吃过饭，三人穿上蓑衣，挑着东西一起往港口走去。
虽然下雨降温了，但还是在阿源那边买了一些冰块。
港口上也有不少渔民正准备出海。
大风大浪的时候，渔民不会出海，但像这种霉雨，大多数渔民还是会出海。
虽然会被雨淋，但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上船后，一路往大海驶去。
到了海上，雨又小了一些，濛濛细雨的感觉。
“先拖两网吧。”林立阳说道。
“好。”
林父和林金河都点了点头。
林立阳和林父走到船尾，开始将拖网放入海里。
两个小时后，开始起网。
第一网的收获还不错，大概一百六七十斤。
但是，鱼获的“质量”不怎么样，多以杂鱼杂蟹杂虾为主，好一点的鱼获，像是黑鲷，鲈鱼，石斑鱼那些没多少。
他们解开鱼获后，重新系紧拖网的网兜，再次将其放入海里。
船上人多的好处就是，可以连续放拖网，不用担心没有人分拣鱼获，没有人开船。
“阿阳，真要霉雨到了，你明天得去那两个村子说一下，让他们少收一点鱼干，要不然到时候放发霉了，咱们就亏大了。”林父说道。
“他们都是老渔民了，有存放鱼干的经验。”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小心一点好，你阿公阿嫲以前也很懂存放地瓜干，结果有一年一直下雨，也都发霉了。”
”阿阳，你爹说的没错，你就算不去，也打个电话过去，让他们注意一下。”驾驶室里的林金河说道。
“好，明早回去我就去打。”
林立阳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也没错，阿土和蔡天雄家起码已经收了上千斤的鱼干，万一发霉了，那就是一千多块，这可不是小钱。
转眼，鱼获分拣好了。
杂鱼占了一百来斤，要不是遇上霉雨，这些肯定是要留下来做鱼干的，现在只能等明天一起卖了。
船又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后，林立阳和林父开始起第二网。
比起第一网，第二网的重量少了近一半，只有八九十斤。
不过，这一网的鱼获比较值钱，黑鲷有十来只，鲈鱼七八只，石斑鱼三只，梭子蟹四五斤，剩下的是杂鱼杂虾。
分拣完，林立阳看了两眼竹筐里的鱼获，正准备要送到冰鲜舱和活水舱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情况。
第二网的对虾，比第一网增加了不少。
“爹，刚刚第一网的对虾有多少斤？”
“对虾？”林父回想了一下，“那些对虾都很小，我没太注意，可能两三斤吧。”
像是比较小的虾，除非是九节虾，否则一般都归到“杂虾”一类。
“这一网有多少斤？”林立阳问道。
林父将身旁装杂虾的竹篮拉了过来，看了看：“这里面几乎都是对虾，我就不怕其他虾挑出去了。”
“好，没事。”
林父拿起来掂了掂：“应该有个七八斤。”
林立阳走到驾驶室问道：“叔，咱们刚刚离开港口后，你一直是往哪边走？”
林金河看了一眼磁罗经：“东偏北一点。”
“东偏北……”林立阳在心里面琢磨起来。
“阿阳，还要再放吗？”林父这时候已经把拖网重新整理好了，并且站在船尾等着。
“不放了，晚上不放拖网了，咱们去澜溪溪口附近放流刺网。”林立阳有些激动地喊道。
“为什么要去那里啊？”
“刚刚那些对虾提醒了我，这个季节的对虾比较多，它们会聚集在近海岸，尤其是河流的入海口附近，海湾的地方，刚刚叔他开船的方向，就是靠近入海口的地方，越靠近，对虾抓的越多，这说明现在那边极有可能会有点大批的对虾，咱们现在过去放流刺网，说不定有机会大爆。”
林立阳想起上一世，渔民去澜溪的溪口周围抓对虾的情景。
他虽然没有机会跟着一起去，可他在码头上看到过那些渔民回来的渔船上，对虾是一筐又一筐。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是去哪里进货回来，他忍不住好奇地打听。
一圈稳下来，有渔民说在溪口附近两海里左右放的网，有说在溪口周围五海里，还有说七海里的，问了几个渔民，没超过十海里。
渔船朝着澜溪的入海口过去了。
到了附近后，林立阳观察了一下海浪，让林金河往澜溪入海口三海里之外的地方开过去，然后开始放流刺网。
流刺网全部放好，船也熄火停下，三人一起坐到陈玉霞做的帐篷下面躲雨，吃点心。
点心还是家里做的包子馒头。
船摇摇晃晃，雨一阵大一阵小，窄小的帐篷下面，三人吃完，很是舒坦。
为了抓捕的效果能更好，林立阳没有着急收网。
林父和林金河下午没休息，两人等的都困了，身体网后一靠，先后打起了瞌睡。
林父甚至打起了呼噜。
林立阳笑了笑，没有打扰他们，让他们继续眯着。
一直到凌晨三点左右，林立阳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将他们两人叫醒。
兄弟二人也是没想到自己会睡着，醒来后有些不好意思。
“阿阳，我睡了多久啊？”林父打了一个呵欠。
“没多久。”
林立阳给他们两人一人递了一根烟：“你们清醒一下，马上要收网了”
随后，他先往船尾走去。
他们两人点起火，抽完后，起身走到林立阳身旁。
林立阳操作起起网机。
随着起网机不断将流刺网的纲绳收起来，垂在海里的网衣也正在被不断地拉上来。
雨下的比较大，头灯不方便用，林父用手电筒照着从海面刚刚上来的网衣。
前面三四米都没有鱼获，从第五米开始有黑鲷上网，第一条还没完全被拉到船上，后来又上来一条。
之后的两三米，网衣上面干干净净，一条杂鱼都没有。
因为此前见惯了几十米后才有大货或者是高级海货出现，所以他们三人没有半点着急。
拉到十一米左右，终于，有对虾出现了。
只不过，是比较小的一只，大概只有一个指头那么大。
“妈的，我还以为来大虾了。”林父的手电照了过去，“结果是只小屁虾啊！”
林立阳和林金河都是一笑。
“卧槽，来了来了，对虾又来了！”林父激动地晃动着手里的手电筒，大声喊着。
林立阳和林金河一起看过去。
林父的手电筒光束照射的网衣上，又先后出现了两只对虾。
而从这两只开始，数量越来越多。
两条，六七条，紧跟着是十几只。
每收上来一米的网，刚出海面的网衣上，对虾的数量就在增加。
源源不断地增加。
“卧槽……”林父傻眼了，手里的手电都定住了似的，“哈哈，这踏马流刺网是漂到虾窝里了吧？”
“卧槽卧槽，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多了啊！”林金河指着流刺网，也是十分激动。
林立阳在操控网机，也看的愣住了。
流刺网……不，这一张应该是叫“虾网”，因为它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虾。
这些虾大小全都有，有些虾还比较有活力，挣扎了几下掉回到海里去了。
这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快，竹筐，竹筐！”他回过神，赶紧喊道。
“对对对，竹筐，我去拿。”林父转身赶紧往前甲板过去，结果因为跑的有些急，脚底打滑了一下。
“爹，慢点啊。”林立阳吓了一跳。
“知道，我没事。”林父稳了一下，拉过来了好几个竹筐。
林金河已经开始解网衣上面的对虾了，看着网衣上面哪里都是，他甚至有些无从下手。
林立阳看流刺网上面的虾实在是多，也不再继续往上拉了，赶紧一起解。
这要是不及时解开，几百米的流刺网收上来后，对虾被压在下面，不但会不好解，底下的还容易被压得不新鲜，鲜嫩的虾肉会变的软烂，影响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