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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红菇。”
“真是红菇啊？”林淑珍很开心。
“阿阳，你没看错吧？”林父也没见过生长在土里的红菇。
“错不了，这些伞盖已经完全打开，得赶紧摘了，不然一会儿天气热起来会死掉腐烂。”林立阳说道。
“出来也没带篮子，要用什么装？”陈玉霞问道。
“用衣服吧。”林立阳直接把上衣脱了，“我摘这几朵，你们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
“行。”
“记着了，一般是有些潮湿的树荫下和石头旁，会有，那些一天到晚长时间太阳晒的地方就不用去看了。”林立阳提醒道。
“知道了。”
大家马上分散开。
“小心一点翻，别弄断，弄裂了，那样就不值钱了。”林立阳喊道。
一声声“好”传了过来。
大家一路往高一些的地方爬上去翻找。
一会儿后，林金河很是激动地喊道：“阿阳，这里……这里！”
“好，我马上过去。”
林立阳将地上的红菇全都摘了，再把旁边的枯草败叶盖回去，双手小心翼翼提起衣服做成的布袋，朝林金河那边小跑过去。
林金河一共找到了八朵，大小不一。
“阿阳，你这里摘，我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嗯。”
林立阳依旧很小心地摘着。
接下来大半半个小时里，太阳越升越高，整座山已经都被阳光覆盖，除了陈玉霞发现了十来朵外，其他人也没能再发现。
林立阳把大家叫到一起，教他们怎么正确摘红菇。
大拇指轻轻按在伞盖上面，食指和中指夹着红菇柄，轻微用力，将红菇连根拔起。
避免伤害土里的菌丝，这样过一两天，还能再长出来，快的话晚上就能长。
“要这样的话，是不是过几天就能过来摘两三斤？”林淑珍问道。
林立阳摇头：“红菇一年通常只有两季，一季是六月前后，第二季是秋天，而且每一次只有十来天。”
“啊，那么短啊。”林淑珍撇嘴。
“不短就不会贵了，这鲜红菇一斤多少钱我不知道，干红菇好的一斤得二三十块以上呢。”林父感叹。
林淑珍问道：“哥，鲜的一斤多少钱呀？”
“不清楚，要看品质。”林立阳参照干货的价钱，琢磨了一下：“最少五六块吧。”
“这价钱很不错啊！比不少海货都要高了。”林金河感慨。
林立阳看了一眼天空：“天气越来越热，得尽早把这些拿去卖掉才行。”
“那你先回去卖，这里交给我和你叔。”林父说道。
“你们没问题吗？”
“抬几根杉木，能有什么问题，你快去。”林父说道。
“行，那我先回去。”
“哥，路上慢点。”林淑珍说道。
“阿阳，你拿着路上吃，一会儿还要骑车去城里呢。”陈玉霞将早上带过来的包子，塞给林立阳两个。
砍树爬山，也的确是有些饿了，林立阳接过，边吃边回去。
回到家里，找了一个竹篮，又去门口拿了一些稻草铺上去，再铺上旧衣服，放入红菇，轻轻盖上。
去城里的路比较颠簸，这么做能防止红菇出现磕碰伤。
抵达荣成饭店的时候，临近中午，已经有一些客人过来了，店员都比较忙。
阿静还是和以往一样，亲切热情地跟林立阳打招呼：“阿阳，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没看到你了。”
“在家里盖房子，老张在这里吗？”
“在呢，我去帮你叫。”阿静很热情。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林立阳拎着竹篮往后厨那边走去，“老张，老张。”
后厨里大家已经都忙开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传了出来。
“诶……”
老张听到声音，快步走到门口。
“阿阳，家里的房子盖的怎么样了？”
不用说，是阿军告诉他的。
“过两天上梁搭盖瓦片就差不多了。”林立阳拿起手里的竹篮，掀开上面盖着的旧衣服：“你看这红菇怎么样？”
“我草！”老张的眼睛亮了一下，“哪来的啊？”
“山里面碰到的。”
老张接过，拿起来看了几眼：“整体的品质还行，就是摘的有点晚了，伞盖几乎全都打开了，这样会影响到口感，鲜嫩程度也会差一点。”
“没办法，是早上上山碰到的，要是知道那里有，我肯定凌晨就去摘了，这样早上那时候就能送到店里来。”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
“行啊，知道的不少。”老张再一次对林立阳刮目相看。
“听朋友提过。”
关于红菇的知识，林立阳上一世了解过一些，当时是听说上好的干红菇卖到一斤一千多，甚至两千以上，他在跟人聊天的时候了解过。
“这些还不够顶级，要是顶级的，起码一斤八百块以上……”老张又看了看：“我按一斤五块给你，老规矩，价钱多三成，就是一斤六块五……我去称一下。”
老张拿进去后厨，称完，一共是两斤九两，和之前一样，取整算，三斤。
一共卖了十九块五毛钱。
“阿志还没来吗？”林立阳接过钱，放入兜里。
“这几天去省城了，那边的店开工了，他每过一阵子就会过去盯几天。”老张说道。
林立阳掏出烟递给老张：“等那边的饭店好了，你是不是要过去了？”
“郭老板倒是有跟我说过这件事，但我年纪上来了，不大想去。”老张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年代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都不大愿意挪动地方，只想在老家生活。
“你傻啊，省城多好的地方，你过去发展发展，以后说不定有机会把你孩子给操作过去。”
林立阳这话倒是提醒了老张。
老张明显愣了一下，显然心思有些动了。
林立阳没再多说，笑了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好，你慢点。”老张回过神，送林立阳到门口。
……
林立阳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放着六根粗壮的杉木，这些是林父和林金河上午的成果。
堂屋里，他们正在吃饭。
听到林立阳二八大杠的声音，林淑珍马上走到堂屋门口。
“哥！”
“猜猜卖了多少钱。”林立阳停下车，笑着走进去。
“十几块？”
“差不多，十九块五毛。”林立阳把钱拿出来，分给了林淑珍，陈玉霞和林金河三人。
“哥，你这是干嘛呀！”林淑珍一愣。
“是啊，怎么还给我钱了？”林金河有些懵。
陈玉霞先反应过来：“这是你们发现的，卖的钱自然是你们的，你们快收起来。”
“阿霞说的没错，快收起来吧。”林父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阿阳，我连摘都不会摘，这钱有阿阳一半。”林金河分了一半给林立阳。
“对，哥，我不能全拿。”林淑珍也给了林立阳一半。
看两人的架势，这钱不收是不行了，林立阳只好收了。
陈玉霞则是全部都给林立阳。
“干嘛全给我呀？”
“等过几天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你留着花。”陈玉霞红着脸起身往灶房走去：“我去给你盛饭。”
大家马上明白过来陈玉霞的意思，全都笑了。
吃过饭，天气很热，不适合马上上山，就一起坐在堂屋喝茶。
“我感觉山里面不止这么点红菇，要不下午咱们早点回来，晚上早点睡一会儿，半夜一起去山里找，要是遇到大杉木，就连夜砍了，明早抬下来。”林立阳说道。
“为什么要半夜去啊？”林淑珍问道。
“今天送去的红菇，品质虽然还不错，但是伞盖已经完全打开了，口感会差一些，最好是那种伞盖还没打开的，或者只打开一些的。”林立阳说道。
“半夜去摘，伞盖就不会打开吗？”
“伞盖大多时候是遇到阳光打开的，半夜去，基本不会打开。”林立阳想起上一世，别人提到过，专门采摘红菇的农民，都是凌晨去山里，有时候一等就是好几个晚上。
“今天那一大片都找了，还要找，是不是得再翻过一座山头？”林父问道。
“嗯，后面的山更高一点，树更多，找到红菇的可能性更大。”林立阳说道。
“哥，我也要去。”林淑珍说道。
“这次不行。”林立阳严厉拒绝，“再翻过一座山，可能会有野猪，蟒蛇，眼镜蛇，甚至可能还有豺，你一个女孩子跟着去太危险了。”
“是不能去，你阿公以前说过，这后面的山里，有豺。”林父说道。
“好吧。”林淑珍不能跟着一起去，明显有些失落，但她看出林立阳和林父的严肃，知道是为了她好，也就没再坚持。
下午两点多，五个人又上了一趟山，砍了八根大杉木，挑了两担柴。
下山后，林父和林金河先回去了。
林淑珍留了下来，她打算晚上林立阳他们去山里的时候，跟陈玉霞一起睡。
吃过晚饭，林立阳先去睡了会儿。
大概晚上十点多，林父和林金河过来了。
陈玉霞去叫醒林立阳，稍微准备了一下，三人一起从屋后进山。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林立阳背上了猎枪。
毕竟翻过两座山头，那里他还没去过，凶险未知，带上猎枪稳妥一些。
三人都带上了头灯，林父挑着竹筐，里面有几个小竹篮和一些吃用的物品。
林金河没有挑东西，不过，他会和林父轮流挑。
虽然月光明亮，可翻过第一个山头，树木野草茂密起来，时不时响起一些动物和虫子的奇特叫声，还真有些吓人。
林立阳对老爷子不禁更加佩服起来。
要知道，以前老爷子进山的时候，山里面比这个年代要更加危险，而且有时候老爷子是自己独自一人进的山。
走着走着，突然间旁边的草丛里一阵响动。
“我草！”突然的响动，吓了林父一跳。
“怎么了？”走在最前面的林立阳回过头。
挑着担的林金河也停下回头。
“不知道，可能是什么东西爬过去了。”林父的头灯照着旁边的草丛。
“尽量走我踩过的地方。”林立阳提醒道。
“好。”林父跟了上去，“踏马的，半夜来山里，还真有些吓人。”
“后悔以前没跟爹一起进山了吧？”林金河打趣。
“后悔了后悔了。”林父感慨，“这么看，咱爹是真厉害啊，敢一个人半夜进山，还能打到猎物。”
“以前阿公打了一些什么呀？”林立阳好奇问道，同时手里的棍子轻轻敲着前面的草。
“那可多了，野猪，野兔，山鸡，还有类似山羊的那什么来着……”林父一时没想起来。
“好像是叫小麂。”林金河补充说道，“我记得那肉挺好吃的，十分鲜嫩。”
“对对对，是小麂，饭店里可贵了，一道小麂肉炒的菜，都没几块肉，能卖几十块。”
“那一头不得上千元啊？”
“起码上千元。”
小麂，林立阳听说过，在后世，附近的山里面几乎已经没有了，而且也成了受保护的动物。
但是在这个年代还不是。
说话间，开始爬第二个山头。
路上遇到了几棵很不错的杉木，林立阳三人停下，先给砍下来。
七月大热天，半夜进山砍树，比白天要凉快不少。
砍完后，三人一起抬到了山脚，这样明早抬回去只需要翻一个山头。
一共砍了九棵，林立阳看天上的月亮，再结合出门的时间，大概估算了一下，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先不砍了，休息几分钟，翻过山找红菇。”林立阳说道。
“好。”
三人找了一处平坦的大石头，坐下喝水吃东西。
十来分钟后，林立阳招呼他们起身，一起朝着山头爬上去。
路上也遇到了几处看似能长红菇的地方，但过去翻起来，都没看到。
再爬到山头后，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站在山头，往下望去，比起刚刚爬过的地方，这里的植要更茂密。
“咱们分开找，但是不要离的太远了。”林立阳说道。
“好。”
三人将竹筐放下，各拿一个小竹篮，开始翻找起来。
林立阳翻找了两处，那边的林父激动地抬头，压低了声音喊道：“找到了，找到了，我这里找到了！”
林立阳和林金河抬头看了过去。
“多少朵？”
“十来朵。”
“那你小心一点摘。”
“知道。”林父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林金河也找到了，也是十来朵。
又十几分钟过去后，林父再次找到了。
林立阳也是无奈了，他一朵都还没找到。
他站起来，直了直后背，舒展身体。
就在这时候，下面的草丛里传来了响动。
这一次的响动比较大，他本能地用头灯扫过去。
我草，小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