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和老太太专心做干货。
林立阳把抓到的鲍鱼和鳗鱼全部带回来。
小的鲍鱼干他要留一部分,到时候看看李文国收不收。
即便李文国不收,将来也可以拿到郭德志的饭店里售卖。
干货需要宰杀清洗,两个老人在院子里搭着的棚子下面处理。
其他家人在堂屋,一起制作渔具。
倒也不是新渔具,而是重新做一批排钩。
这一批排钩的纲绳更粗,子线也更长,达到了三十米。
“阿阳,有必要做这么长吗?”林父疑惑道。
“这么长,是要去深海区吗?”林金河问道。
林立阳手上的动作没停:“之前咱们放排钩,主要是浮钓,这一次咱们要底钓。大海鳗通常都在海底,尤其是三五十米,甚至更深的海里。”
“五十米啊?那咱们三十米够吗?”林淑珍问道。
“咱们不去那里放,那里未必有那么好抓,咱们去澜溪入海口附近一两海里周围放,那里的海域最深不到三十米。”
“又是澜溪入海口?咱们上次对虾爆网就是在那里吧?”林父说道。
“对,不仅虾,很多海货也喜欢到这种地方捕食。大海鳗虽然很多生活在四五十米,甚至更深的海里,但它们也会到那里去找吃的,咱们在那附近放一些新鲜的小虾,钓到它们的机会不小。”
关于这些海里的知识,全都是上一世林立阳和他的朋友为了抓到更多更大的海货,特意去了解的。
事后也证明了,这些知识非常有用。
“那咱们多做几个,到时候去那边多放几组。”林父说道。
一家人就这么聊着抓大海鳗的事,然后继续做排钩。
忙到下午四点左右,林母和马英花去准备简单的晚饭,林立阳去开窗。
他把船开到码头后,前往收购站。
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购买新鲜的活虾。
阿源的活水舱里还有不少,这里面有一部分是从晚归的渔民那里收的,还有一部分是白天出海的渔民抓的。
林立阳挑了小一些的虾,一共有二十几斤,好几百只。
“下血本啊!”阿源挺意外,笑了笑:“这是准备大干一场啊?”
“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用这么好的虾,很难抓到大货。”林立阳说道。
“你不怕没抓到亏了啊?”阿源看似在打趣,其实也是在提醒,“像你用这么好的虾去做饵的,咱们村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
平时村里也有不少人放排钩,但一般都是用一些杂鱼杂虾,而且还是死的居多,像林立阳这样,一下子用二十几斤活的中小型虾的,从来没有。
这些虾个头还没达到中等,比小虾略大一两圈,一斤一块钱,二十多斤,一共二十几块。
“怕啥,人生难得几回搏,老子今天就是要去搏一次,亏了就亏了!”林立阳笑了笑,“再给我一些杂鱼,准备一些冰块。”
“行。”
阿源又称了近五十斤的杂鱼,再去拿冰块。
林立阳挑起水桶,朝码头那边的船走去。
其实,他早就算好账了。
购买做渔具的材料花了近一百块,活虾和杂鱼花了近五十块,冰块得花个十来块,柴油还有再花二十来块,这么算下来,一共花了两百左右。
晚上出海,只要鱼能正常上钩,赚个百来块不成问题。
渔具可以长期用,晚上就算没把这笔钱赚回来也没事,只要能把其他的本钱给赚回来,就不会亏。
即便运气不好,亏了,为了尝试抓大海鳗,也是值得的。
到了码头,将虾放入活水舱,杂鱼放入冰鲜舱,然后再回去挑冰块。
等全部忙完,他付好钱后,赶回家里。
家里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马上就要出海,林母和马英花做的都比较简单。
大家排钩也做好了,一共三百个。
吃过饭,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一起挑着排钩和地笼前往码头。
林淑珍原本也想要一起去,但被拦住了。
出海是要熬夜的,而且船上有三个男人,她一个女孩子,等着要上厕所之类的也不方便。
她和陈玉霞送林立阳他们到船上。
……
林立阳开船,一路朝澜溪的入海口过去。
路上,林父和林金河在往十个地笼里面放饵。
这一次没有带粘网,是因为实在忙不过来。
要是放粘网,得先找地方,会用掉不少时间,必然会耽搁到抓大海鳗。
好比林父和林金河两个人在给地笼里装杂鱼做饵,十个地笼,一直到林立阳开船到了澜溪入海口附近,他们才刚要装好。
不过,地笼没有马上放,而是先放排钩。
排钩先放原先的四百个。
这四百个的子线比较短,只有十来米,澜溪入海口附近几百米的位置,十来米已经足够到底部了。
四组排钩,每隔两百米左右放一组。
这些排钩并非全部用活虾,活虾林立阳要到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去放。
四百个放好后,就是十个地笼,地笼放的比较快,而且没有相隔太远。
等地笼放好,开始给子线三十米长的排钩上活虾,这三百个的排钩,林立阳没打算拆成三组,而是准备全部挂在船上进行低钓。
这样做的一个好处是,可以稍微航行,让排钩动起来,更好地引诱海底里的海货。
至于说会不会钩底,林立阳并不担心,入海口处,一大片扇形区域的海域都是泥沙,挂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爹,叔,可以开始挂虾了。”林立阳看了一下位置,大声喊道。
“好!”
林父和林金河两个人忙碌起来,开始挂虾,往海里放钩。
林立阳慢慢控制着船速。
这时候的天已经有些暗下来了,月光和星星都可以看到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暗蓝色的天,看上去有种深邃的美。
三百个钓钩,全部放完用了一个小时多点的时间。
从出海开始,大家就忙的没停过,这会儿坐在一块抽烟休息。
“阿阳,那么多的活虾,今天花了不少钱吧?”林金河问道。
“还好。”
“这本钱是不是下的有些大了啊?”林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要是他,肯定不愿意用那么多的活虾。
“不大不大。”林立阳摆了摆手,“海鳗,尤其是大海鳗就喜欢吃活虾,只有用活虾,才有可能抓到它们。”
为了安抚林父,林立阳笑了笑:“而且这些虾都不大,算是小虾,不贵。”
“不贵?那一斤多少啊?”林父问道。
这种事不好隐瞒,毕竟林父和阿源也挺熟的,一问就知道,林立阳直接说道:“一斤一块钱。”
“一块钱还不贵啊!”林父感觉十分肉疼。
“我也觉得挺贵的。”林金河感慨。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勤俭节约,花那么多的钱去做鱼饵,对他们来说,是大大的浪费。
兄弟两个还在说着,你赞同我,我认可你。
林立阳也懒得解释,索性躺下去休息了。
排钩正常要放四五个小时再收才有效果,林立阳每隔大约半个小时会去开船,稍微挪动位置,拖着排钩走一段路。
当然了,他没有离开太远,因为只有这一片区域的海底,他可以确定是泥沙,其他地方极有可能会有岩礁,要是超出了这一个范围,很容易挂底。
白天又干了一天的活,这会儿又没有活干,有些疲惫和无聊的林父和林金河明显有些犯困了。
林立阳让他们两个人躺下小睡一会儿。
两人一开始还嘴硬说没事,但没多久还是躺了下去,而且很快就睡着了。
对于不晕船的人来说,在这样海浪轻轻起伏的夜晚,在船上睡觉就跟在摇篮里似的,十分舒服。
林立阳也有点困,但身体毕竟年轻,他抽了几根烟就扛住了。
到了半夜,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叫醒了林父和林金河。
一听可以收排钩,林父和林金河原本还有些困的眼神瞬间清亮起来,两个人去用冷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走到船边和林立阳一起拉排钩。
连续拉了十多个,一条都没有。
“看看,我就说不能用活虾吧,浪费了吧?”林父看着钓上已经死去的虾,摇了摇头。
“爹,这才拉几个,你不要急。”
“我能不急吗?二十多块钱呢……”
突然间,林立阳拉起来的子线非常大力地甩动了好几下。
“卧槽,来了来了,大货来了!”林立阳大喊,还没完全拉出海面,他就大概能估算出来重量了:“十斤以上,起码十斤以上,快,抄网,抄网!”
“来了,来了!”林父很是激动,头灯也第一时间照向海面。
林金河也一起照了过去。
随着林立阳用力拉起,一条长长的,肥肥的,扭动着的虎鳗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大大大,有十斤,绝对有十斤,十二三斤都有!”林父激动地喊着,同时赶紧去抄。
一下就抄了起来。
“我帮你。”林金河赶紧一起去举抄网。
两个人拉起来后,因海鳗已经吞钩,便直接割断钓线,将它往活水舱那边送过去。
林立阳继续收,收了两个空钩后,又来了一条,这一条不是海鳗,但是是一条四斤多的黑鲷。
林父和林金河有点失望,但想着这一条也比它们平时抓到的黑鲷要大不少,整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来了来了,又来了!这一条也不小!”林立阳喊着。
“是什么?”
“海鳗,应该是海鳗!”
林立阳用力拽起。
钩子上面的海货到了海面位置,是一条五斤左右的虎鳗。
林父赶紧去抄。
“这一条也不错。”
他笑着提溜出来,让林金河割掉线。
接下来,又拉上来二十多条鱼,黑鲷、石九公、石斑鱼、海鳗都有,而且个头都比较大。
因为个头都不错,即便不是想要抓的大海鳗,大家也都很满意。
就在大家渐渐不去想大海鳗的时候,又来了一条。
这一条比刚刚那一条五斤左右的还要大一点。
“这一条不错呀!”林父抄起来后,头灯照射过去,高兴地喊着。
“卧槽,快快快,又来了,又来了!”
林立阳已经在拉下一根子线了。
“真的啊?”林父和林金河异口同声,两人都不敢相信。
“真的,我骗你们干嘛,快啊!”
林父赶紧做好准备。
这一次,是一条十一斤左右的龙鳗。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阿阳,阿河,咱们晚上发财了!”林父笑的非常开心。
“爹,现在你还觉得那些虾买得不值吗?”林立阳打趣着问道。
“值值值,太踏马值了!阿阳,你就应该多买一点啊,这样咱们一会儿也还能再放一次。”林父很是惋惜。
真实,太真实了啊!
林立阳很是无语。
“不是,爹啊,我买二十多斤都被你说半天,要是晚上再多买点,你不得揍我啊!”
林金河笑了笑:“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瞎说,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以后你尽管买,大胆买。”林父当然不承认了,其实,要是林立阳小个几岁,他刚刚已经抄起竹竿打一顿了。
“行,叔,这话你听到了吧?以后我爹要是不认账,你可得帮我啊!”
“好!”林金河笑了笑。
其实,不是晚上林立阳不多买,而是阿源那边的虾差不多就那些,剩下一些比较大的,一斤要三块钱,三块钱只有十几只,只能挂十多个钩,非常不合算,林立阳行也就没买。
“阿阳,手疼吗?要不要我还你?”林父问道。
“不用,手套比较厚,勒不到我。”
说着,林立阳继续拉。
又拉了几条后,居然上来了一条河鳗,这一条河鳗也有三四斤。
“怎么这里还有河鳗啊?”林金河很吃惊。
“河鳗原本就是生活在淡水和海水交汇的地方,有些甚至还会往海里去,抓到也比较正常。”林立阳解释道。
说话的同时,他继续拉。
后面的排钩,他一个人全都拉了。
林父和林金河就负责收货。
等最后一个排钩拉上来,因为后面几乎连续上货的缘故,积累了大半筐的货,还没来得及送去活水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