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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都淹到快膝盖的位置了，大炮家那边不会淹到大腿了吧？”
林立阳不再大步往前面走，先用手里的竹棍探一下路。
“肯定淹到了，前年发洪水，这里还没淹这么高，他家里就都淹到大腿那里了。”肥仔跟在林立阳身后。
“那咱们得快点。”林立阳稍微加快速度。
路上看到一些有二楼的人家已经都上二楼去了，有些人家还在搬东西，尽可能往高处放。
能看到不少鸡、鸭、鹅、猪、狗，它们都泡在水里，有些人家都来不及抓。
一些被拴在树桩上，石头上的狗，没办法逃脱，叫的比较凶。
大概是靠近山脚的关系，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哗啦啦的，视线都有些受阻。
林立阳和肥仔两人走了一大段路后，先经过阿武家。
阿武家的地势比大炮家要高一些，但已经淹到了堂屋里面的墙壁上，再一会儿可能都要淹过八仙桌了。
阿武和阿萍正帮着阿武的家人把东西送上二楼。
“东西收的怎么样了？”林立阳在院子门口大声喊道。
“差不多了。”
“要不去我家那边躲一躲吧？”林立阳喊道。
“我们呆二楼就行了。”阿武往楼上看了一眼。
他们家有个小二楼，没有林立阳家老宅的大，但够一家人躲避了。
“要是不放心就到我家那边去，那边比较高。”
“知道了。”
“我们去大炮家看看。”
“慢点。”
林立阳和肥仔继续往前面走去。
“卧槽，阿阳，水里有鱼！”肥仔指着前面。
林立阳看了过去，是一条鲫鱼。
一发洪水，澜溪里的鱼就会迷路，进入到村子里，有时候还能抓到大鱼。
但现在不是抓鱼的时候。
“晚点有时间咱们再出来捞。”林立阳看着那一条一斤左右的鲫鱼游了过去，也有些心动。
在三岔路拐过一个弯，往前面走不远就是大炮家了。
只是这一条道下去地势更低了，一眼看过去，这一条道左右两边好几家的房子已经被淹的很厉害，一些常用的物品在漂浮着，人走过去，水位基本上到了胸口附近。
一些房子有二楼的人家，正在背着家里的老人上二楼。
大炮家是没有二楼的。
邻居家没有去喊大炮他们家，也不是冷血，而是自己家的二楼也不大，一大家子人上去后，已经容不下那么多人。
大炮已经和家人商量好了，要去别人家躲洪水，但在离开前要先把东西给架起来。
“我草，这么深了啊！”
肥仔看着前面的水，都不敢踩下去。
他平时没少来这里，很清楚这个水位大概到他的胸口。
也就是说，这要是趟着去大炮家，要是一脚踩到沟里，就可能淹到他的嘴那里了。
本来是过来帮忙的，可要是被淹到脸上，那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给他们添麻烦。
“阿阳，我在这里等着帮忙吧，不然弄不好给你们添麻烦。”
“行，你在这里也看着点，这水还在涨。”
“嗯。”
林立阳伸出竹棍往前面探了探。
“你看着点，这里有个小坡。”肥仔提醒。
“好。”
前世这条路林立阳没少走过，但重生回来这条路还没怎么走过。
竹子往前探过去，的确是个小坡。
慢慢往下走，踩出去两脚，水位一下子就到了腰部的位置了。
“我草！”
“前面还会更深一点，你注意点。”肥仔提醒。
“阿阳，肥仔！”大炮在门口喊了一声，有些激动，有些感动。
“诶！”肥仔挥了挥手。
“东西都收的怎么样了？”林立阳喊道。
“都架到高处了，我刚要背我阿嫲出来呢，我爹说看到你们来了。”
“我来帮你一起背。”林立阳稍微加快速度，走过去。
大炮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两人都比较小，十多岁，他父母年龄也偏大，他阿公阿嫲的年龄也比村里大多数老人要大一些。
“好啊。”大炮正有些发愁，要是只有他和父母背，也得来回两趟，不管是谁留下，都难以放心。
林立阳走到门口，和大炮一起进入院子，往堂屋走去。
“阿阳来了啊！”
“阿阳！”
“阿阳……”
大炮一家人，有的站在八仙桌上，有的站在长条凳上，看到林立阳，都在笑着打招呼，眼里带着感激和不好意思。
“这水太大了，要不就到我家里去躲一躲吧。”林立阳问道。
“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啊？”大炮的爹歉意地笑了笑。
“都是村里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走走走。”林立阳朝大炮的阿公走过去：“老爷子，我背你。”
“不用不用，我来背。”大炮的爹连忙说道。
“没事，我来，我比你有力气。”林立阳看了大炮一眼：“大炮，你背你阿嫲。”
大炮知道林立阳是担心他父亲背老爷子会比较吃力，眼下也不是争来争去的时候，便赶紧说道：“爹，听阿阳的，你背阿弟，娘背阿妹。”
“行，阿阳，麻烦你了啊！”
“是啊，阿阳，太麻烦你了……”
大炮的家人都在感激，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说着“麻烦”这一类的话。
“嗐，客气啥，我和大炮都是兄弟。”林立阳笑了笑，过去把大炮的阿公背上。
为了不让家里的东西被洪水给带走，大炮锁了一下门。
随后，背着老人的大炮和林立阳走在前面，背着小孩的大炮母亲和父亲走在后面。
到了上面的三岔口，肥仔也是眼里有活，马上过去帮大炮的娘背大炮的三妹。
大炮的娘很不好意思，肥仔也是笑了笑：“不用客气，大炮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嘛！”
大炮的娘嘴巴抿了抿，想起以前总说大炮的这几个朋友只知道吃喝玩乐，可真要家里遇到事了，他们几个总会过来帮忙，不用叫都会赶来。
水眼看又高了一些，在三岔路口都要到腰上面一点的位置了。
大家没有耽搁，赶紧一起往林立阳老宅那边过去。
一路过去，地势是向上的，水位在身上的位置慢慢往下降。
不过整体的水位一直在上涨，大家回到老宅的时候，老宅院子的水已经快到膝盖。
老宅要进入堂屋和灶房还有一层台阶，然后还有比较高的门槛，水位基本上到门槛那里了，再涨一会儿也会流到屋里去了。
林家人看到大炮的家人过来，纷纷上前帮忙。
大炮的家人不断表示感谢，说林立阳多么好多么好，夸的老太太满脸笑容。
林母，马英花，陈玉霞和林淑珍在灶房那边准备晚饭。
这个时候是临近四点，比平时做晚饭的时间要早一点，提前做晚饭，是考虑到水位继续涨，要是不做，万一涨到屋里，淹没了灶膛口，那就做不了了。
林立阳赶到灶房：“娘，大炮一家人也都过来了，饭多做点。”
“看到了，你们赶紧去休息。”林母说道。
“快去把蓑衣和里面的薄膜脱了，一会儿水跑进去了。”陈玉霞关切道。
“好。”林立阳笑了笑。
看着陈玉霞连这种小事都要关心，林母和马英花对视了一眼，露出笑容。
四个女人很快就把晚饭张罗好了，这时候的水位已经进入到屋里了，但还没到屋里长条凳的高度，大家还能坐在长条凳，一起围在八仙桌旁吃。
屋外的天黑压压的，云层很厚，雨也还在下，只是不再是之前那么大，而是忽大忽小。
屋子里有些暗。
电从昨晚就开始断了，但林淑珍还是去拉了拉，没亮。
“我去拿蜡烛。”马英花往房间里走去，很快拿出来两根蜡烛，林金河和林父接过，一人点了一根。
两根蜡烛慢慢亮了起来，看似微弱的火苗却映照了整间堂屋。
大炮一家人看着桌子上的菜，再看看端在手里的碗里面冒着热气的稀饭，心里头都暖暖的。
不知不觉中，大炮的阿嫲落泪了，她是想起了三年前那一场比较大的洪水，一家人也没地方去躲，把两张桌子搬到床上，一家人蹲在上面的情景。
她偷偷地抹掉，继续吃着。
晚饭后，洪水还在涨，已经完全没过了门槛。
“今天又是几年才来一次的大洪水啊！”老爷子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咱们都到楼上去吧，晚上这楼下肯定是不能睡了。”老太太招呼大家。
“对，都上楼，我再去拿蜡烛。”马英花又往屋里去拿出来几根蜡烛。
这几根都是比较短小的，是之前用过的。
林金河接过，拿在之前点的那两根上面点了一下，然后往楼上走去。
林父也拿了一根跟在后面。
“看着点台阶。”老太太说道。
“好。”
林立阳和大炮也一人拿了一根，点起来，站在旁边举起来给大家照明，让大家一起往楼上过去。
大家排着队，互相搀扶着往楼上过去。
陈玉霞和林淑珍拿了那两根大的蜡烛，走在中间，给大家照台阶。
林立阳和大炮在后面高举着蜡烛。
这样台阶就全都能看到了。
上到二楼，干燥的楼板和环境，让大家舒服了许多。
楼上的布局和楼下差不多，一些东西已经提前搬上来了，包括衣服棉被褥子等等。
林母和马英花招呼大家去换衣服，尤其是女人。
大炮的家人挺不好意思的，但这时候不换衣服，全身湿哒哒穿一晚上，第二天肯定要生病，也就没有那么矫情。
陈玉霞让林立阳和大炮也去换一下。
“我这边没衣服吧？”林立阳有些疑惑。
“阿霞刚刚跟我去拿过来了。”林淑珍说道。
“你们家真是讨了一个好媳妇啊！”大炮的娘感慨着，“什么事都能想着阿阳。”
老太太，林母和马英花都笑了。
陈玉霞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不知道我家大炮什么时候也能讨回来一个。”大炮的娘又看向大炮。
“不要着急，缘分来了就有了！”还是老太太会安慰人，“你看阿阳和阿霞，就是缘分呐！”
“阿嫲，缘分重要，但是也得主动呢！哥就是天天去找阿霞，这才追到阿霞的！”林淑珍笑着说道。
“是吗，还有这个事啊？”老太太还不知道林立阳追陈玉霞的那些事。
“阿嫲你都不知道啊！”林淑珍瞪大了眼睛。
“我哪里知道。”老太太连忙摇头。
“我也不知道。”林母说道。
“我们都不知道呢！”马英花也摇头。
“阿珍……”陈玉霞太了解林淑珍了，知道她肯定要开说了，赶紧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但是林淑珍一点都没理会，马上说了起来：“我跟你们说啊，我哥可贼了呢……”
“阿珍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嘛！”林立阳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是吗？”林淑珍叉腰，“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偷偷看上了阿霞，又是给阿霞送鱼又是给阿霞修房子的，还说是我让他送的呢！每次都是用我做借口去找阿霞……”
“哈哈哈……”一家人都乐了。
大炮的家人也在笑，他们在羡慕的同时，也在为林家人感到幸福。
两个小辈的，似懂非懂，捂嘴偷笑。
大炮听的两眼放光，他没想到以前那个流里流气的林立阳，居然为一个女孩做了那么多事，越听越上头。
一向在别人面前话不多的他，忍不住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林淑珍越说越开心，陈玉霞看一家人都听的乐呵呵的，也就不拦着了。
但她很害羞，几乎一直是低着头。
虽然不是丢人的事，可怎么就是有点公开处刑的感觉呢！
林立阳挠了挠头。
“走走走，大炮，咱们去抓鱼！”他看大炮越听越入迷，赶紧去拉。
这要是不拉走，大炮等着听完了，不知道会怎么在阿武和肥仔面前说呢。
虽然不是糗事，可到时候他们肯定要开他玩笑。
不能让他们得逞。
“抓啥鱼啊，我先听听。”大炮笑着推开林立阳的手。
“卧槽，听你个头啊，赶紧的，现在有大鱼，再不去抓，一会儿跑了！”
林立阳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一拽，将大炮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