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好好检查了一下,最后又清出来了四五斤的干贝,两斤多的虾仁,一斤的鲍鱼干。
这些都已经有点味道了。
“家里的鸡鸭这几天要吃舒服了。”林淑珍看着两桶受潮干货。
“鸡鸭吃美了,就是就是咱们吃美了,不亏。”林立阳笑了笑。
陈玉霞和林淑珍都是一笑。
“这些应该几百块钱吧,还好当时你去检查了一下,要不然得损失好几千了。”陈玉霞庆幸道。
“可能都不止,我看漏水的地方挺多的。”林淑珍站在门口往屋里的顶部看了看
林立阳走到旧房子的门口,往里面的屋顶看过去:“昨晚我跟爹说了修房子的事,他跟叔早上会去买材料,下午过来修。我一会再去买一些粘网,和做地笼的材料,粘网凑到十副,地笼这阵子做一些,凑到一百个,十组。”
“这得花不少钱吧?怎么突然间要增加这么多?”
“接下来到冬天来之前,渔汛多,海货肥,想要赚钱就得加大投入。”
“买这么多东西,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去借个板车,一个人就能拉回来,家里这边也有不少地方要收拾的,你和阿珍在家里忙就行。”
林立阳掏出口袋里昨天卖大甲鱼赚到的钱,大概估算了一下,拿了六百块,其他的交给陈玉霞。
他经常要出门,不方便管钱,让陈玉霞看管比较合适。
至于说陈玉霞会不会到时候不给他钱花了,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每次他要添置物品用具,要是用来赚钱的,像是渔具这些,陈玉霞都是二话不说,要是平日里用的,陈玉霞顶多念叨几句贵了,旧物品凑合用,但只要他坚持要买,陈玉霞也还是会拿出钱。
林立阳去借了一辆板车,到了村里的小卖部。
一共花了近五百块,买回了全部的粘网和制作地笼的材料。
满满一板车。
小卖部老板阿义早上刚开门就大赚一笔,心情很好,喊老婆看店,他帮林立阳推到家里。
村子里的路还有些泥泞,有一个人帮忙推,轻松了不少。
到家里后,陈玉霞连忙感谢,让小卖部老板留下来喝点茶。
“他喝啥茶啊,早上赚了咱一大笔呢!不给他喝。”林立阳笑着打趣。
他和阿义已经混的很熟了,虽然那平时来往的不多,但他去小卖部买东西多,尤其最近几次都是几十几百地买。
“妈的,本来不想喝的,现在我得喝了。”阿义笑着走过去坐下。
“草,又被你赚走一泡茶钱。”林立阳笑骂,也走了过去坐下,亲自泡了起来。
陈玉霞和林淑珍两人过去卸下板车上的东西。
东西都不重,而且都分装好了,林立阳也没拦着,让她们帮忙。
“粘网就不要拿进屋里了,我一会儿就要出去放。”林立阳喝着茶。
“爹和叔都没有过来,你自己一个人去放啊?”林淑珍问道。
“阿霞跟我一起去。”
“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去,你去了,这一院子的干货谁看着?”
村子里有些人家的鸡鸭会跑出来,要是没人在家,干货就是它们的大餐了。
至于说猫,因为海边很多人家都会晒鱼干,而猫又天生喜欢这一口,所以养的少,狗也比较少,有也一般是拴着的比较多。
林淑珍撇撇嘴,不得不留下来看院子。
阿义喝了几杯茶后先回去了,林立阳和陈玉霞收拾了一下,带上所有的粘网、地笼、排钩,一起去往码头。
林立阳去开船,陈玉霞去买杂鱼杂虾用来做饵。
港口里的渔船已经都出海了,台风天过后第二天,海浪小了,是出海的好时机,因为一些别处的鱼虾可能会被台风带到沿岸的海域,海水仍旧有些浑浊,它们不会那么快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林立阳要选在这个时候加买粘网的原因。
船开到码头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林淑珍也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立阳微微皱眉。
“我不管干货了,我也要出海。”林淑珍双手叉腰。
“娘来了?”林立阳猜测。
“你怎么知道?”林淑珍很吃惊。
林立阳笑了笑:“你哥我神机妙算。”
他也是猜的,林淑珍干不出不管干货的事,来汀洋村的路又泥泞,家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让老太太和老爷子过来的,也就只剩下林母和马英花了,林母是娘,当然是先猜她。
“哼,你就吹吧,就是给你蒙上的。”林淑珍说话间帮着陈玉霞一起把东西挑到船上。
“这是娘刚刚带过来的包子,早上咱们走得急,都忘了拿,你快吃点。”陈玉霞将小篮子上面的布掀开,里面放着好几个肉包和馒头。
林立阳也有些饿了,接过,四五口干掉一个。
“你吃慢点,一会儿噎着了。”
“没事。”林立阳嘴巴咀嚼着,往驾驶舱过去:“得赶紧去放网,我下午还有事。”
“下午不是修房子吗?你还有啥事?”陈玉霞给林立阳倒了半碗水,递给他。
林立阳喝了一大口:“我要去一趟阿有家,有一阵子没去了,下月底就要开始做龙眼干了,我得去看看。”
自从上次去顶墩村收购河鳗,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跟马大有徐艳梅见面了。
“那是得去看看。”陈玉霞接过碗。
林立阳发动船。
“阿有是谁啊?”林淑珍这个好奇宝宝又开始好奇了。
陈玉霞带着林淑珍去整理地笼,给地笼装鱼饵,同时把马大有和马英花是亲戚,以及上次林立阳让马大有帮忙收河鳗这件事说了一下。
林立阳收河鳗那一阵,正好陈玉霞在裁缝店帮林母,很多事都是后来林立阳跟她说的,虽然详细的情况不知道,但也能说一个大概。
转眼间,船开出去了两海里多,找了一处没看到浮标的地方,先先粘网。
十副粘网全部下好后,下了排钩。
五组地笼是最后下的,选在了一座岛屿附近。
当然,稍微控制了一些距离,太近放的话,地下岩礁多,被卡住的概率比较大。
全部忙完,差不多中午了。
开船回去的路上,陈玉霞和林淑珍累的坐在靠驾驶舱的那顶帐篷下。
从放第一副粘网开始,她们两人就一直站着,要不然就是蹲下弯腰去做鱼饵,十分辛苦。
好在天上的云比较多,太阳大多时候被遮挡着,要不然她们会更累。
回到家,林母已经做好午饭了。
林父和林金河也过来了,两人已经在旧房子那边忙起来。
林父在屋顶检查,林金河在屋里屋外做配合。
“你们快洗手了吃饭,我去给你们盛。”林母看大家回来了,往灶房那边走去。
“你们先去,我过去看看。”
林立阳想了解一下旧房子的情况。
走到房屋旁,他抬头问道:“爹,屋顶怎么样啊?”
“他这里的瓦片有一些裂开了,旁边有小石子,应该是以前建好了,没有过来住,村里的孩子在这里玩闹,扔上来给砸坏的。”
“那靠墙壁那边是怎么回事?我看那边也漏的很厉害。”
“盖房子的师傅手艺不行,旁边的缝隙都没处理好。”
屋里的林金河接了一句:“也有可能是懒的处理,可能觉得一般的雨水进不来就行了。”
“妈的,这些老油条。”林立阳骂了一句。
林父和林金河都笑了笑,这种情况他们遇到过不少。
“下午能处理好吗?”林立阳问道。
“能,位置已经都找出来了,只要不是梁坏了,修修补补不难。”
这时候林母走了过来:“赶紧吃饭了,吃完再修。”
“好。”
林父往竹梯走过去,林立阳过去扶了一下。
大家一起往新房走去。
饭后,林立阳找了两个干净的布袋,过去装了一些鱼干和干贝,骑车回到下浦村。
把车缩在柳树旁,让阿贵帮忙看管后,他摇着船,顺流而下,前往顶墩村。
顶墩村从停船的码头到村口还十分狼藉,路都是泥坑,田里的农作物东倒西歪,一些家里常见的物品,像是小碗柜,竹凳,瓢盆等等。
很显然,这里遭受的洪灾比下浦村还要严重。
但好在,那一大片龙眼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一次台风过来,林立阳没有太去关心龙眼树的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前世的经验。
前世,他经历的台风超过了几十个。
正面袭击的有十几个,但只要不是八月底过来,一般不会对龙眼树造成严重的损害。
原因有两个,一是,兴屿村、下浦村、顶墩村这一片区域,因为有山的阻隔,风没有海边那么猛烈。
二是,龙眼八月下旬左右完全成熟,七月虽然已经结果,但因为还没成熟,果实和果柄连接的非常牢固,几乎还是一个整体,台风过来,果实和果柄会一起摇晃。
但要是龙眼成熟了,连接处变的脆弱不说,沉重的果实还会压弯树枝,台风一来,不断地吹刮,非常容易将树枝刮断。
过去两天林立阳回到老家,包括去城里,他已经大概看过了,除了一些老树,大多数的龙眼树都完好无损。
林立阳拎着干货,往马大有的家走去。
越往村里走,情况越是悲惨,下浦村这一次倒了四五间房,其中两间是柴草间,而顶墩村,林立阳还没走到一半,就看到起码倒了七八间。
除此之外,屋顶被掀的,鸡棚损毁的,篱笆被冲烂的,更是比比皆是。
到了马大有家的时候,马大有正在和老婆徐艳梅收拾院子,院子里一堆泥土和杂物。
徐艳梅还挺着一个孕肚。
“都说了你去休息,我能收拾的了。”
“我没事,我不累。”徐艳梅就是还要上前帮忙。
“阿有,阿梅。”林立阳喊了一声。
“阿阳?”
马大有和徐艳梅都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马大有些激动,“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地上都是泥,你踩着那些石头过来。”徐艳梅指着旁边的路。
为了方便出路,临时铺了几块比较大的石头。
“好。”林立阳走过去,看徐艳梅要上前引导,连忙说道:“不用过来不用过来,我知道怎么走。”
徐艳梅微笑,转身看向马大有:“你怎么还愣着,快去泡茶呀。”
“噢噢噢!”马大有往屋里进去,搬出来小桌子,放在屋檐下:“屋里面还有些潮,在这喝吧。”
“嗐,不用麻烦,我坐一会儿就得回去了。”林立阳把手里的干货递给徐艳梅:“自家做的,给你们尝尝。”
“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干贝啊……”徐艳梅十分吃惊,连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收。”
“不贵,这还都是小的,不值钱。”林立阳笑了笑,“不知道你怀孕了,不然我肯定拿大的过来,这些也不多,你们赶紧吃,我下次再拿一些过来。”
林立阳不给徐艳梅再挡回来的机会,顺势问道:“是不是快生了?”
“还有两个月多。”
“好啊!提前恭喜了。”林立阳笑了笑,看向马大有:“以后家里的活多干点,女人怀孕很辛苦的。”
“知道知道。”马大有倒上茶,责怪起徐艳梅:“我天天不让她干,她偏偏要干,是拦都拦不住。”
“还不是你娘和你爹都不来帮忙……”
“不是说好不提他们了嘛……”马大有十分无奈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你们喝茶。”徐艳梅撇撇嘴,拎着东西进屋去了。
林立阳先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损失严不严重这些。
等该关心的关心完了,这才说起龙眼树的事。
“这次算是比较幸运,龙眼还没完全成熟,台风没有造成大损失,接下来的八月份,要好好防着了。”林立阳叮嘱
“嗯,这事我知道,其实这次台风来的那天我也有去田里看,果子还没熟,基本上都没掉,就一些老树和大树被风刮折了。”
台风天都去看,这小子太有责任感了!
林立阳笑了笑:“倒也不用台风天去看,安全还是第一的,下次要是有台风过来,提前去做一些防范,被压弯的树枝该支撑的支撑,要是熟了,就都先摘了,不要再等。”
有些时候,农民会想让龙眼树多在树上几天,想让龙眼更熟,更甜一些,要是没有自然灾害,这种处理方式完全没问题,但如果有台风来了,能摘的还是先摘下来比较好。
马大有有些犯难:“可要先摘下来,肯定要先给村民钱,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呀。”
“这你不用担心,真要遇到那种情况,我会送钱过来,你只需要提前去跟村民打好招呼,让他们做好准备。”
马大有苦笑:“打招呼是没问题,但他们不一定会做好准备,没捡到钱,他们什么都不会干。”
林立阳笑了笑:“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到时候就说,先摘下来的先拿钱,最后摘的,只能先记账就行了。”
“好主意啊!”马大有想起了上次收河鳗的情景,一些村民担心不能马上拿到钱,甚至都插队要打起来了。
“家里没多少东西,我随便煮了点线面。”徐艳梅用比较小的竹匾端出来三碗。
线面里加了鸡蛋,干贝鱼干,最上面放着一撮酸菜,洪水过后田里的菜都被淹了,只能吃酸菜。
“嗐,这么客气干嘛……”
“应该的应该的。”徐艳梅笑了笑,“洪水刚过,就你一个亲戚过来,还给我们拿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煮这些还觉得少了呢。”
“不少了,这比我家里平时点心吃的都要好。”林立阳笑了笑。
做都做了,也就没再客气,等稍微放凉后,端起来吃了。
徐艳梅的手艺还不错,也就比陈玉霞差一些。
吃完面,林立阳没有多留。
马大有送他到了溪边,他是怎么拦都拦不住。
“阿有,记着了,龙眼要看好,但是安全也很重要,你马上就要当爹的人,要多为家人想想。”
林立阳担心这小子一根筋,这才嘱咐了一句。
这要是别人听林立阳这么说,八成会疑惑,怎么年纪轻轻说的话跟个活了几十岁似的。
但马大有没有,因为他憨厚,他就只知道林立阳这是为了他好。
“我记着了。”
“好,我回去了。”
林立阳笑着上了船。
马大有还帮忙推了一下。
“回去吧。”
“好。”
但马大有没有走,还在溪边目送。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再管他,开始往家里摇回去。
吃过面,有了力气,虽然是逆流划回去,但也没有那么累。
到家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还没修好屋顶。
“爹,差不多了吗?”林立阳走上前问道。
“就剩灶房这一间了。”林父应了一声。
“要不我上去帮你吧?”
“你能帮我什么,不用,马上就好了。”林父低头,继续忙起来。
林立阳又要去帮林金河,也被挡了。
“没多少活,要是活多,你想要休息,我都不让。”林金河笑了笑。
林立阳看了一眼,的确,泥浆都只拌了一点,没比小孩和泥多多少。
不过,林立阳也没有走开,在周围看着,偶尔帮忙递一下材料。
忙到下午近五点,终于全部修好了。
林立阳本想让林父和林金河一起去收渔网,但看他们都比较累,就决定晚点出发。
倒是林父一直在催,林立阳推说等吃完饭再去也一样。
吃过饭,林立阳又让他们一起喝了一壶茶,等下午劳累的劲完全缓过来了,这才出门。
船上的柴油用的差不多了,林父和林金河又去买了一些,当然,还有冰块。
林立阳开船到码头,他们两人先拎着柴油上船的时候,看到了船上有不少泥沙。
“怎么这么多泥沙啊?”林父看着船板,头灯照射过去,有些地方甚至积了挺厚的一层。
“这两天浪冲上来留下的,本来下午回来阿霞和阿珍要过来清洗,但是早上一直在放网,我怕她们累到了就没让,明天早上再洗吧。”林立阳说道。
“沙子比较滑,晚上太黑视线没那么好,一会儿要小心点。”林父看向林金河。
“嗯。”
“爹,你来开船吧,我和叔拉网。”
下午都是林父在屋顶修补,晒了一下午,是最累的一个,收网收排钩需要不少体力,林立阳不想他再吃苦。
“以前你不都是让阿河去开吗?”林父还没反应过来。
“轮流嘛,你都好久没开了,叔现在开船的技术比你好多了。”
“放屁,老子开给你看。”林父也是不服输的,马上往驾驶舱走去。
林立阳凑到林金河身旁,低声说道:“叔,我爹累了一下午,我怕他拉不动网……”
“我知道,我又不傻,也就你爹傻,还没明白过来。”
“叔,一会儿我来拉,你解鱼。”
“啥意思,觉得对不住我啊?欠揍了你是!”
“嘿嘿……”林立阳笑了笑。
林金河也是一笑。
“你俩笑啥呢,站好了,我要开船了。”
“好好开你的。”林金河喊道。
船离开码头,林立阳走到船舱旁,稍微做了指挥,确保船往放粘网的海域过去。
差不多到地方后,林立阳走到甲板用头灯照了几下,认出浮标的位置后,朝林父大喊:“爹,往前再开一点。”
“好。”
随着船慢慢靠近,林立阳喊道:“可以了,可以了。”
船舷边上,林金河已经拿着钩子勾住了浮标,拉起来。
林立阳接过,开始往上拉。
“卧槽,刚拉上来就有鱼啊!”林金河的头灯照在渔网上。
林立阳也看到了,几条黑鲷和乌头,不算大,但是量多。
“什么鱼啊?”林父这时候感觉还是拉网刺激,开船啥都看不到。
“黑鲷和乌头,还有两条小巴浪。”林立阳喊了一声。
同时,继续往上收。
“又来鱼了!”林金河朝驾驶舱喊着,“还是黑鲷和乌头居多。”
“晚上不会黑鲷和乌头爆网吧?”林父喊道。
“来了来了,其他的鱼来了!”林立阳看到快出海面的网,有一条比较大的鱼。
“这是啥鱼啊?”林金河没看清,使劲努力地往前看过去。
粘网出了海面,林立阳看清了:“大黄鲷!我草,这条黄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