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黄鲷有四五斤左右。
比林立阳之前抓到的那一条黄鲷还要大一点。
那时候跟郭德志还不熟,是卖给阿源,一斤不算贵,这一条要是能卖给阿源,一斤多赚个一两块不成问题。
“我都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黄鲷。”林金河笑了笑。
他跟着林立阳出海以来,也有抓过黄鲷,但都是一斤左右的居多,四五斤的还是第一次见。
林立阳拉起来后,林金河解下,拿起来给林父看了一眼。
“卧槽,这条够大!”林父笑了笑。
“叔,又来了鱼了,又来鱼了!”林立阳越拉越有劲。
林金河赶紧过去把黄鲷养起来,再去帮林立阳解鱼。
“哈哈哈,第一网就爆网,今天咱们要发财呀!”林父喊道。
他本来的确有几分疲惫,但看着接连上鱼,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
第一网后面的鱼,以黑鲷和乌头为主,夹着一些鲈鱼,春子,杂鱼杂虾,总共有个六七十斤。
林金河还没解完,船到了第二网的浮标旁。
“叔,我先收上来了。”
“行,我这边就剩几条了。”
林立阳勾住,拉了上来。
“我草,这一网看样子也不错啊!”林立阳笑着回头看向驾驶舱:“爹,你说对了,晚上咱们要发财了,哈哈哈!”
“又是爆网吗?要不要我停船一起解啊?”林父喊道。
“不用,我跟我叔忙的过来。”林立阳只想让林父今晚多休息。
“我这些鱼拿过去一下。”林金河加快速度,把还活着的鱼先送去活水舱,其他的鱼放入冰鲜舱。
剩下的一些杂鱼杂虾,这些他来不及解,连同粘网一起放到一旁。
林立阳看林金河处理好了,将渔网拉起来。
这一网的鱼获和第一网的差不多,只是整体的量少了一点,大概四五十斤,另外多了几条白鲳。
从这一网开始,一直到第五网,鱼获都差不多,整体四十斤到六十斤左右浮动,要是不看鱼获,还以为是遇到渔汛了。
但是从第六网开始,鱼获就渐渐少了一些。
林金河本来忙的都没时间休息,解鱼解的手都有些褶皱出来了,拉上来的网,鱼一下子少了,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怎么越来越少了啊?”林金河伸长脖子,头灯往海上拉出来的渔网照过去。
“估计是前面几网正好放到了鱼比较多的地方,这几网放的地方,鱼比较少。”林立阳说道。
收到第十网结束,总共抓了五百来斤,平均下来,一网近五十斤,这样的鱼获,比起平时放粘网来说,要好上不少。
休息了一会儿,开船往前面去收排钩。
快要到浮标旁的时候,遇到了老牛夫妇的船。
她们正要回去,互相用头灯照到,打了一个招呼。
老牛夫妇在甲板上,驾驶舱里是请的短工。
能让老牛请人,说明鱼获肯定很不错。
林立阳笑着喊道:“老牛,今天是不是发财了啊?”
“还行还行!”老牛一脸灿烂的笑容。
就这笑容,绝对不止是“还行”啊!
“肯定发大财了吧!”林父喊了一声。
“没有没有。”老牛摆了摆手,笑容还挂在脸上,“你们怎么样啊?”
“还行,还行。”林立阳学着老牛,应了一声。
这一下,两边的人都乐了。
都还要忙,也就没多聊,两条船各自离去。
林立阳的船往前面一段距离后,到了放排钩的地方。
林立阳勾起浮标,开始收。
前面十几钩,上面的鱼饵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是一条鱼都没有。
“还是一条都没有啊?”林父一直在等着林立阳报喜,但看着都收上来快二十个了,一条都没有。
“没有……”林立阳刚摇头,“来了来了,卧槽,大货!叔,抄网,快快快,是大龙鳗!”
海面上,一条十多斤的龙鳗正在挣扎,身体完全蜷缩成起来,使劲要挣脱钓钩。
林金河抄了起来:“开张了开张了!”
“还是钓钩上面容易出大货啊!”林金河笑了笑。
林立阳继续拉,又收两个,马上又来了一条,这一次是一条大鲈鱼,六七斤的样子。
从这两条大货开始,后面的排钩,几乎每隔几钩就上来一条,最多不超过十五个钩。
像是大黑鲷,大白鲳,带鱼,马鲛鱼,海狼鱼,猫鲨等等,当然了,最多的还是黑鲷和鲈鱼。
四百个排钩,一共抓到了三百来斤,其中有四分之三还是活的。
“阿阳,这次放的排钩,是不是比小鱼渔汛的时候抓到的都要多啊!”
“是没差多少,也是现在的海水浑浊些,很多鱼又被风浪给带了过来,所以比较好抓,要不然白天放排钩,不可能抓到这么多。”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多鱼,真应该多准备一点排钩。”林父感慨。
林立阳笑了笑:“那也得放对地方,你看咱们刚刚那些粘网,后面几网的收获不就很一般吗?不过多准备一些排钩也没错,等明天我再去买一些钩子和线回家做。”
这一次增加渔具,他不是没考虑到鱼钩,而是觉得四百个够用了,现在算是被上了一课。
他准备回去再买六百个的量,将排钩做到一千个。
至于不再买多一些,是因为他的船现在总共三个人手,除去排钩,还有粘网,地笼,一次收放都得不少时间。
这里面,排钩虽然抓到大货的概率最高,但因为要切饵,挂饵,是最耗时的,除非是遇到特殊情况,否则不适合太经常使用。
“阿阳,阿河,要不要休息会儿?”林父问道。
“我不累。”林金河刚把鱼获放进冰鲜舱里,转身走了回来。
“我也是。”
“那咱们就直接去收地笼吧。”
“行。”林立阳也想早点收了回去,让林父和林金河回去睡觉。
他过去指挥林父,开到放地笼的地方,也就是靠近那座岛屿旁边。
快要到岛屿旁边,远远看到岛的旁边停着两艘船。
“怎么有船在那边?”林金河指着海岛那里。
“不会是出什么事故了吧?”林立阳努力看过去,但相隔有些远,只看到船只在晃动,具体的情况看不清。
“是村里的渔船吗?”林父也稍微放慢了速度。
“是咱们村的。”林立阳在港口见过,但应该不是住在码头伏击的,所以不知道船的主人是谁。
他回过头,朝林父喊道:“爹,过去看看吧,万一需要帮忙。”
“行。”林父加足马力,朝岛屿那边靠过去。
渐渐靠近后,看到两艘船都没出任何情况,但船上一个人都没有。
人都在岸上,正弯腰在捡什么东西。
“他们是在干嘛啊?捡什么东西吗……是不是捡扇贝啊?”林金河吃惊地问道。
“是在捡扇贝。”林立阳看到他们是拎着竹筐,拿着麻袋在捡,转头喊道:“爹,再靠近过去一些。”
林父又往前开了一些,比那停着的两艘船要更近海岛一些。
其实还可以再往前一点,但他开船的技术还没达到那个地步,为了避免触礁就没再往前了。
岛上一共四个人,他们这时候也看到了林立阳的船。
其中有人明显认出了林立阳的船,正在挥手喊着。
林立阳隐约听到“阿阳”,但看不清对方,使劲挥了挥手当做回应。
看着他们身后不远处摆着几箩筐,满满都是扇贝,林立阳也心动了。
但想着林父和林金河忙了一下午都没怎么休息,他又不忍心让他们再一起去捡。
“不是什么事故就行,走了走了,咱们去收地笼。”林立阳示意林父调头离开。
“走啥走,这满地的扇贝,满地都是钱,不捡啊?”林父已经来到林立阳的身旁,也看到了沙滩上的情况。
“就是,你现在不缺扇贝吗,好不容易遇到了,怎么能不去捡啊!”林金河也是两眼放光,十分激动。
“这座岛不小,一个一个捡,要捡很久啊!你们下午都没休息,身体哪里受的了。”林立阳说道。
“嘿,臭小子,在你眼里,我们就那么脆弱啊!”林父笑了,“我和你叔去年,还能做工完回来,熬两夜呢!”
“熬两夜?干嘛啊?”
“那阵子老宅附近有蛇,说是一条好几米的银环蛇,我们熬夜跟你阿公去找呢。”林金河说道。
林父拍了一下林立阳的后脑勺:“后来打到了,炖了汤,你吃的最多,这你都能忘?”
“啊……是是是,我想起了想起来了。”
其实林立阳一点都不记得了,大概是那一晚他是在睡眠中被叫醒喝的,所以毫无印象。
他记得比较多的是,从小到大,老太太宠他和林淑珍,老爷子有时候晚上抓到鱼或者打猎回来,像是夏天的时候,天气热,放第二天容易不新鲜,就会马上炖了,把兄妹二人叫起来吃。
这也导致他的印象不是那么深。
“你就不要担心我们了,我们没问题的。”林金河笑了笑。
“捡到明天晚上都行。”林父已经往驾驶舱后面走去,“阿河过来跟我一起抬一下舢板。”
“我来我来。”林立阳拦不住他们,只好尽可能多做一些了。
放下舢板,三人顺着绳梯一起下到舢板上,带着八个竹筐朝岛屿划过去。
靠近岛屿后,也看清楚了岛上的四个人。
这四个人,两个是两兄弟,一对是夫妻,他们的家和周大富家比较近,和周大富还有点亲戚关系。
之前在阿源收购站那里打过照面。
林立阳知道那两兄弟,一个叫阿水,一个叫阿桦。
两个人的个子都不高,一米六多,阿水是哥哥,阿桦是弟弟,都已经成家了。
刚刚朝林立阳挥手的是阿水,阿水比较健谈,之前在阿源收购站,林立阳给他递了一根烟,他都能说好几句。
“阿阳,赶紧过来捡,一沙滩都是扇贝啊!”阿水喊道。
“看到了!”林立阳笑着回应。
小舢板完全靠岸后,三人一起拉到岸上。
林立阳朝阿水走去,给他和他兄弟递了一根烟:“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啊?”
阿水接过,点了起来:“我们今天把粘网放在这座岛附近,收完后,以前每次台风天过去,有些岛上会有好东西捡,这座岛离我们又近,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上岸后,看到沙滩上到处都是扇贝。”
阿桦指了指已经走在比较前面的那对夫妇:“阿民他们看到我们船停在这边,以为出事了过来看了一下,看到我们在捡扇贝后,就一起过来了。”
林立阳笑了笑:“这些扇贝你们捡了,等着回去卖给我吧,我最近在收。”
“嗐,这事现在村里都知道,你就是不说,我们等着要去送到你家里去。”阿水笑了笑。
“谢了。”林立阳拍了一下阿水的胳膊。
“客气啥。”
林立阳又往前面走去,朝那对夫妇喊道:“阿民。”
“诶!”阿民回过头。
他挺意外林立阳会来找他,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他的老婆也是微笑了一下。
林立阳朝他们微微点头,给阿民递了一根烟:“这些扇贝回去后,拉到我家去,我收。”
“好啊,没问题,没问题。”阿民不怎么会说话,为了显得热情一点,重复说了两次。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捡了,我也得去捡了。”林立阳交代完,就朝林父林金河那边过去了。
“诶,诶。”阿民不断点头。
“你认识阿阳呀?”阿民的老婆走到他身旁,小声问道。
“不认识,就在阿源的收购站那里碰过面。”
“听说他收货的价钱很不错,这个朋友,你可一定要交,比你那些不入流的朋友好多了。”阿民的老婆强调道。
“我什么身份能跟他交上朋友,人家都是跟城里的大老板做朋友的,我能卖货给他就不错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看看人家阿水,跟他很熟吗?你看看他多热情,你就不能热情点说点好听的话吗?整天像块木头一样。”阿民的老婆翻了一个白眼。
阿民没搭理,弯腰低头继续捡。
阿民的老婆还要说,但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嘀咕了一句:“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木头。”
嘴上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慢,越捡越快。
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也分开捡了起来。
地上的扇贝大多数都是在沙子里的,一小半的身体在外面,一些靠近海浪的地方,甚至一整个都要钻进沙里去了。
这些扇贝极有可能是台风过来后的那两天被海浪冲上来的,昨天的海浪也不小,它们仍旧被困在这里。
今天的风浪小了一点,潮水来的时候,它们没能及时跟着走,就都留在这里了。
沙滩很大,扇贝很多,捡着捡着就一筐了。
等凑到五筐,大概三百来斤后,林立阳和林父用小舢板先往船上运过去。
利用吊杆吊上船,全部倒在甲板上。
等再回到岸上的时候,林金河又捡了近一筐。
阿水阿民他们,也都是这样,捡够几筐了,往船上运过去。
三条小舢板,在岛屿和渔船之间来回穿梭。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林立阳有些累了。
捡扇贝比起包捞扇贝,要累的多。
捕捞扇贝,大多时候都是船和起网机在工作,只需要收拾整理就可以了。
捡扇贝,需要不断地弯腰起身步行,弯腰起身步行,还要一直拉着竹筐。
就更不用说得往船上运了。
林立阳感觉腰都快麻了,很想躺下。
但转头看向林父和林金河的时候,他愣住了。
两兄弟就跟铁人似的,一点不知疲倦,不断地捡,到后面,渐渐少了,得拉着竹筐走好长一段路才能捡到几个。
“爹,叔,你们休息一会儿吧。”
“有什么好休息的,捡一下就能赚钱的好事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咱们多捡一些,你不就可以少收购一些吗?”林父说道。
“是啊,你看看他们,咱们要是休息一下,就要被他们多捡好几斤去,你一斤几毛钱跟他们收购,那就是好几块呢。”林金河说着,继续朝下一个扇贝走去。
对这个年代,穷怕了的人来说,遇到像这样能轻松赚到钱的机会,他们会往死里干。
“踏马的,干!”
林立阳咬了咬牙,拉着竹筐继续捡。
他们兄弟俩说的没错,多捡一些就少可以少付一些收购的钱。
多捡一斤或许不算什么,但十斤,百斤呢?那就是好几十块了!
有时候出海都赚不到几十块呐!
其实,要是平时,林立阳也会算这一笔账,实在是刚刚太累了。
但这会儿他已经完全通透了。
必须干,干到整个沙滩没有一个扇贝为止。
前后又来回运了三趟,终于没多少扇贝了。
阿民夫妇,阿水和阿桦已经不想再捡了,纷纷往船上过去。
林立阳又跟他们交代了一句,让他们在阿源的收购站那里等着,全部过称后,再拉到他家里去。
等他们离开后,林父和林金河也把最后两筐扇贝装到舢板上了。
“你们等一下,我看那边的礁石好像有东西。”
林立阳在靠近礁石的地方捡完最后几个扇贝,往旁边的礁石看了两眼,发现海浪冲刷的地方有黑乎乎的物品。
他卷起裤腿,走过去。
哎呦,海胆!
而且不止一个,大概有十来个,散布在凹凸不平的礁石地带。
全都收了,一起放进竹筐里。
再过去是很陡峭的礁石,林立阳没再往前。
拉着竹筐回到小舢板旁。
“干什么呢,这么久?”林父看向竹筐。
“看到几个海胆,我顺手捡了。”林立阳和林金河一起将竹筐抬上小舢板。
在捡扇贝的时候一点不累,上船后,林父和林金河都快直不起腰了。
林立阳让他们到甲板上躺一会儿,他负责开船。
一路赶回汀洋村。
至于说地笼,他们实在是没体力去收了,只能是再放一晚上。
到码头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居然有点微微的光亮。
“卧槽,四点多了吧?”林父眺望远处。
“差不多吧!”林立阳也看了一眼,“踏马的,本来只是出来收个网,没想到又干了一夜。”
“赚到钱就行了,赶紧装扇贝了。”林父往那一堆扇贝走过去。
林金河已经在装了。
全部的扇贝大概有六七千斤,除了已经装好的八筐,其他的要全部装好。
竹筐越装越多,到最后都不够用了。
看着那十几筐,想着要挑到阿源的收购站,干了一晚上活的林立阳,顿时感觉到腰酸背痛。
“爹,叔,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借板车。”
“这么早,人家都还没睡醒,哪里去借啊!还是咱们自己挑吧。”林父说道。
“没事,我去看看,我很快回来。”
林立阳不想让林父和林金河再吃挑担的苦。
这个时间点,虽然还没到村民起来做饭的点,但要是觉浅的人,可能已经醒了。
走到一半,看到阿民拉着一辆板车从前面的拐角走到阿源收购站,再一路走了过来。
林立阳小跑过去:“你这是去借的板车啊?”
“我家里就有一辆,我老婆说这里到你家里还有一段路,用板车方便一些。她还说,等着你回来,肯定也会用到。刚刚一回来,我就回去拉过来了,本来在那边,正要把称完的干贝拉到你家里,我老婆看你们的船到了,就让我拉过来给你先用。”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阿民,谢谢你啊!”林立阳伸出手接过。
“我去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能行。”
“没事。”
林立阳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就让阿民一起跟着到船边了。
有了板车,多了阿民一个人,方便很多,装上板车后,直接往家里那边拉过去。
到了家里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到屋里有光亮透出来。
四个人和板车一起进入院子的动静比较大。
这时候,门也开了,陈玉霞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林立阳面前:“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