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霞昨晚一整晚没睡好,醒来好几次。
虽然知道,有林立阳在,海上也没有风浪,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林立阳离开前说了收完渔网就回来,但却迟迟没见到,这不由得让她有些担心。
她安抚好林母回家,林淑珍去睡觉后,自己却有些睡不着。
半夜几次听到外面有响动,她都是第一时间赶到隔壁没有人住的房间,从窗户往外看去,结果都是空空的院子。
凌晨四点左右,她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一边做地笼一边等着。
昨晚,她和林淑珍已经做出来近一组地笼了,材料都放在堂屋。
现在的堂屋大,做一半的渔具不用收起来,有时间就做,没时间放在那里也不碍事,方便很多。
她又做了一个地笼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这一次是很明显的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人。
她赶紧过去打开门。
看到林立阳的时候,她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下了。
“本来半夜就回来了,路上经过咱们早上放地笼附近的岛,看到他们在捡扇贝,我们就跟着过去一起捡了。”
“你也是,爹和叔都干一下午的活了,你还带他们去捡,不赶紧回来。”陈玉霞轻声嗔怪。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林父和林金河:“看吧看吧。”
“不怪阿阳,是我们要去的。”林父微笑说道。
“是啊,沙滩上都是扇贝,就是在捡钱,不去是傻子,我们不累。”林金河也笑了笑。
“爹,叔,哥,你们回来啦!”林淑珍从屋里跑了出来,“哇,这么多扇贝?你们抓的啊?”
“捡的,码头那边还有不少。”林立阳看向陈玉霞:“上次你借板车的阿莲家,她这会儿睡醒了吗?码头那边还有不少要拉回来,多一辆板车能快一些。”
“不知道,不过她上次跟我说了,要用板车直接去她家院子里拿。”
“那行,你和阿珍去拿,咱们一起去码头拉回来。”
一家人一起出门。
两辆板车,又有阿水阿桦两兄弟,阿民夫妇帮忙,速度快了不少。
阿水和阿民家的扇贝已经提前在阿源那里过完称了,阿源记的账,林立阳信得过。
等全部的扇贝拉完,林立阳让陈玉霞对着账给阿水和阿民结算。
两家一共是四千多斤,一共支出两千来块。
林立阳带着林父和林金河,将冰鲜舱和活水舱里的鱼运到收购站。
除了一百多斤的大货,几十斤的杂鱼杂虾留下以外,其他五百多斤的货全部卖给阿源,一共卖了四百来块钱(乌头占的分量不少,乌头没那么值钱)。
拿到钱,林立阳三人已经几乎榨干了最后一滴体力。
阿民为了不让林立阳跑一趟还板车,一直在阿源收购站等着。
他推着板车要走的时候,林立阳又给他递烟。
“这个阿民真实在啊!”林父感慨。
“是啊,都不熟还能做到这个地步,太难得了。”林金河连连点头。
三人聊着阿民,回到家。
按照计划,天亮后,林立阳要去东林村和田尾村收货。
台风来的这几天,附近的渔村都暂停出海了,这两天已经恢复。
从阿源收购站收到的货来看,东林村和田尾村收购站收的货绝不会少。
但他实在是没有体力了。
好在他收的货,像是大海鳗大鲍鱼大九节虾这些,起码能养个两三天,杂鱼那些呢,抓上来后大部分就都死了,不用追求必须鲜活,冰鲜一两天也问题不大。
他不用着急去收。
回来的时间有些尴尬,陈玉霞和林淑珍一直在帮忙,早饭还没做。
陈玉霞想让林立阳等,但林立阳困到不觉得饿,交代陈玉霞几句后,简单洗了一下,就去房间了。
进门关门,一条大裤衩上床,眼睛一闭,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身体还有些疲惫,但已经舒坦了许多。
感觉能再捡一沙滩的扇贝……当然,只是感觉而已,这一刻的林立阳只想赖床。
窗外时不时有风吹进来,经过房屋空气的冷却,本就温度不高的风变的微凉,阵阵吹到身上,比吹空调都要舒服。
林立阳倍感惬意,一点也不想起床,懒洋洋地在床上躺着。
好一会儿后,屋外传来林淑珍的声音。
“爹,叔,你们快去吃饭,都在灶房的锅里。”
林父和林金河早上也没回去,两人刚睡醒。
他们没有像林立阳那样赖床,一醒就出房间了。
林立阳也赖的挺满足了,翻身起床。
打开门,看到堂屋里,林淑珍,陈玉霞,林母正在一起做地笼。
“快去灶房吃饭,爹和叔刚过去。”陈玉霞微笑。
“嗯。”
“哥,就你最能睡。”
“就你话最多。”林立阳走过去,故意弄乱林淑珍的头发。
“啊……”
林立阳已经跑过去了。
林淑珍起身都追不上:“娘,你看哥……”
“你这小子,都几岁的人了!”林母打了一下走过去的林立阳胳膊。
“哎呦,娘,你轻点。”
“下次再欺负阿珍,我更用力。”
“哇,娘你好偏心,阿珍先说我的。”
“她又没说错。”
林立阳无语。
陈玉霞乐了。
林淑珍在那边得意地朝林立阳吐舌头,嘻嘻笑着。
“赶紧去吃饭,在这里耽误我们干活。”林母把林立阳赶走。
林立阳摇了摇头,走出堂屋。
到灶房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和林父,林金河坐在小桌子旁吃了起来。
每个人分到了一个海胆蒸蛋。
之前林立阳教陈玉霞做过。
陈玉霞把林立阳昨晚捡的十来个海胆都留下了,家里老人一人两个,其他人一人一个。
“阿阳,晚上要出海吗?”林金河问道。
林立阳还没开口,林父说道:“出啊,干嘛不出,昨天抓了那么多鱼,今天去,鱼获肯定不会差。”
“不是这么看的。”林立阳摇了摇头,“昨天附近的渔村都是台风后第一次出海,有经验的渔民都是在附近放网。不说其他人,就说咱们遇到的老牛,阿水,阿民,他们的鱼获都不错。这些说明,那些被风浪带过来的鱼,昨天已经被抓了很多。”
“另外,我刚刚看了海面,浪小,海水也干净了很多,一个白天过去,就算本来还有鱼,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林立阳说的这些都是上一世从渔民那里学到的经验。
“妈的,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以前你阿公也说过,太清澈的地方不会有什么鱼。”林父点了点头。
“那咱们不出海了吗?”林金河问道。
“出还是要出的,不过咱们不去放网,咱们去上次抓扇贝的岛。”
“卧槽!”林父恍然大悟,激动地坐直了身体,“踏马我怎么没想到啊!”
“嘘,爹,你小点声!”林立阳赶紧打断他。
家里的大棚那边有不少村民正在加工扇贝,这些人里面有挺多都是有渔船的,要是被他们听去了,弄不好晚上就跟过来了。
要是在大海上撞见也就算了,那是对方运气好,可让他们跟过去,这相当于把钱分给他们。
这不是抓不完的渔汛,可以分享给大家,必须自己先赚。
林父也意识到了,点了点头。
“先吃饭,一会跟我去东林村和田尾村收货,晚上出发。”
林父和林金河点了点头。
吃过饭,林立阳回到堂屋,把陈玉霞叫到房间里。
陈玉霞进门后,把门关上。
这不是为了防林母和林淑珍,而是外面大棚人多眼杂,门开着说事情,要是他们进堂屋要水喝之类的容易被听去。
“家里还有多少钱?”林立阳换上旧衣服。
陈玉霞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去打开旁边放衣服的箱子,从衣服底下翻找出一个袋子。
她数了一下,放到桌上:“大概还有小一万吧,最近收货,给加工扇贝的村民工钱,花了挺多的。”
说着,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林立阳。
里面记录了每一笔的收入和支出。
林立阳大概看了一下。
要不是台风天赶海出海,还有那条大甲鱼赚了一点,估计只剩六七千了。
“上次一起去赶海卖掉的星鲨,分给阿武他们了?”林立阳看到里面记着这一笔。
“上午他们也出海去了,我就叫住他们,赶紧把钱给他们了,这钱拖几天了,不能再拖了。”
“这一笔是早上那些大货吗?”林立阳指着最新的一笔,后面标注着“未收”。
“嗯,你早上睡前不是让我去联系阿军过来拉货吗?我打完电话没多久阿军就过来了,我和娘还有阿珍用板车送过去的,阿军说等你去城里再给你钱,我就标注了一下。”
林立阳笑了笑,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你干嘛呀……”陈玉霞被亲的猝不及防,紧张又害羞。
“你把账管的这么好,我奖励你一下。”
“不正经……”陈玉霞没好气道。
“哎呀,还敢说我……”
林立阳一下子从背后将陈玉霞搂住。
陈玉霞身体紧绷了一下,伸出手要去拉开林立阳的手。
可林立阳只是在她的耳朵旁落下一个吻,她瞬间感觉快要沦陷了。
想着门还没关,万一有人推门进来,她就没脸见人了……
她赶紧说道:“快别闹了,一会儿来人了……”
林立阳逗她:“我抱我自己老婆怎么了?”
“阿阳,真别闹了……一会要是娘或者阿珍进来……”
听着陈玉霞求饶一般的口吻,林立阳心中的火又更旺盛了。
但他也知道门没关的确不适合,而且他还要去收货,时间也不合适。
只好又在陈玉霞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先去收货了。”
林立阳从桌上拿了五捆钱,一捆是一千。
等林立阳离开,陈玉霞稍微缓了缓,然后出了房间。
刚坐下,林淑珍看着陈玉霞脸和脖子有些发红,好奇地问道:“阿霞,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很热的样子?”
“啊?”陈玉霞慌了一下,“有,有吗?”
林母是过来人,特别是想到刚刚林立阳满面春风出来的样子,想着肯定是小两口卿卿我我了一下。
“没看到你哥刚刚换了一身衣服吗?这大热天,阿霞趴在衣柜那边找衣服,能不热吗?”
“这样啊……”
“嗯……”陈玉霞点了点头,但更害羞了。
因为她知道,林母肯定都猜到了,要不然也不会替她遮掩。
她心中忍不住暗骂:“好气啊,林立阳你这个猪头!”
……
码头上,林立阳已经和林父,林淑准备好了物品,出发前往东林村。
到了东林村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东林村收购站的老板这个时间比较清闲,正在喝茶看报纸。
抬头的时候,看到外面林立阳和家人走来,他马上笑着出门迎接。
“阿阳啊阿阳,你要再不来,我给你囤了两天的货,明天就要都卖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立阳上前,掏出烟递过去:“昨天我也出海了,早上才回来,太困了就没有过来。”
“嗐,没事没事,我跟你说着玩呢!”老板接过烟,“来来来,进屋喝茶。”
“茶就不喝了,我一会儿还要去田尾村收货,咱们先过称算账。”林立阳说道。
“行,来,帮我一起抬出来。”
“帮你抬?有那么多啊?”林立阳很意外。
之前也有过来收货过,多的时候也受过七八筐,但老板从来没有让他一起帮忙抬。
“多,很多。”老板满嘴的笑容。
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一起跟着老板进入冰鲜屋。
进去后愣住了,杂鱼杂虾,居然有十多筐,扇贝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边还有,这边还有。”老板往隔壁的活水屋走去。
居然还有三百来斤的鲍鱼,大海鳗十几条,单条十斤以上也有六七条。
“卧槽!”
林立阳愣住了。
林父和林金河也十分吃惊。
回过神后,一起帮忙过称,往船上拉。
收购站老板十分贴心,昨天提前借了一辆板车,放在屋外。
在林父和林金河往船上拉货的时候,林立阳和老板算了一下账。
杂鱼杂虾一共是852斤,扇贝是1227斤,鲍鱼是291斤,大海鳗135斤。
这里面大海鳗最贵,平均下来一斤十多块,鲍鱼有大有小,按统货算,压到了四块多,扇贝和杂鱼杂虾差不多,四五毛钱。
一共是四千块左右。
带了五千出来,在东林村花的只剩下一千都不到了。
这一刻,林立阳都不敢想田尾村那边的货会有多少。
原本,林立阳还打算去阿土家看看,但几十筐的货让他抽不开身,只能是让收购站老板给阿土带一声好。
开船,前往田尾村。
“你刚刚说多少,四千多?”林父也很震惊。
“是啊,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估计跟汀洋村一样,都是这两天抓到的。”开船的林金河说道。
“你身上的钱还够吗?”林父问道。
“不够。”
“要不要回去拿?”
“回去我也拿不出多少,之前一笔钱存在银行了,先去田尾村吧,跟收购站老板记个账。”
“他们能记账吗?”
“应该没问题,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去找阿雄做个担保。”
林立阳想赶紧把货都收回来。
家里请的村民正缺货加工,全部拉回去,这几天她们也有的干。
到了田尾村,和收购站老板寒暄两句后,当老板打开冰鲜屋活水屋的时候,即便林立阳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到了。
三十多筐的杂鱼杂虾,扇贝三千多斤,鲍鱼八百多斤,大海鳗四五十条,除此之外,鲜活的九节虾也有五百多斤。
全部算下来,一共是一万一千多块。
这笔账,林立阳只能是先打欠条。
收购站的老板对林立阳完全信任,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
最主要原因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三个村联合修路修桥一事,是林立阳在主导。
能撮合三个村一起合作干大事的人,绝对值得相信。
当然了,一万多不是小数,欠条里还是写明了,一周内不能归还,拿林立阳的船抵账。
林立阳能理解他们这么写,毕竟不是小钱,人家能愿意打欠条让他先把货拉走,已经十分难得了。
装完货,天都要黑了。
回到汀洋村的时候,林立阳回家去喊家人帮忙。
这次同样去借了板车。
林立阳拉着板车朝码头走去,陈玉霞在后面。
“阿霞,等这一阵忙完,咱们也买一辆板车吧?这样就算不够用,跟别人借一辆就行了。”
“好啊,要不然遇到别人也要用借不到也很麻烦。”
陈玉霞感恩道,“就像前两次我去跟阿莲借,她本来也要用,后面都先让给咱们了。”
“嗯,等着买一辆吧。”
两人拉了一辆在前面。
林母和林淑珍在后面。
到了码头,林立阳做出安排,扇贝立即全部拉回家里,晚上让村民加班忙完,其他的海货拉到阿源那里寄放。
“阿源那里放的完吗?”林父问道。
“我刚刚看过了,没问题,他那里还有不少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