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潜水坑面积很大,比自家的院子还大一点。
这种潜水坑就像是雨天后路上的积水坑,深度还不到脚面。
海滩上,退潮后会有很多这样的积水坑。
因为海边太阳光强,风大,这种积水坑在白天很容易干掉。
但要是在晚上,存在的时间会久一点。
积水坑太浅了,一般不会有鱼被困住。
但如果这种积水坑里有“饵”的话,同样会吸引到一些海货。
林立阳看到潜水坑里有一些死鱼死蟹死虾,腥臭味比较大。
很明显,这些东西是台风那两天被风浪打上来,撞在礁石上死去的,还有一些是在海里就死了,被海浪推上来,退潮后留在了潜水坑。
章鱼,蟹类,螺类都会很喜欢这些“美食”。
林立阳头灯只扫了一个地方,起码看到七八只大章鱼,每只至少三斤以上大。
“很多吗?我看看。”林金河就要爬上去。
“等一下,叔,你去拿两个竹筐过来。”
大章鱼不能和螃蟹装在一块,要不然螃蟹会有被吃掉的风险。
“好。”林金河快步往沙滩那边跑过去。
“阿河,怎么了?”林父看到林金河跑的很快。
“阿阳那边发现了很多章鱼,我拿筐过去装。”
“拿筐装啊?很多吗?”林父又惊又喜。
“我还没看到,阿阳说挺多的。”林金河将两个竹筐套在一起,抱起来跑了回去。
“你要想去看就去看看。”林母还是很懂林父的。
“我去干嘛,一会儿看也一眼,赶紧捡。”林父其实是想去的,但他知道捡扇贝也很重要,跑过去再回来,耽搁的时间能多捡不少。
他多捡一些,林母就能轻松一些。
陈玉霞和林淑珍在比较远的地方,听不大清他们说了什么,两人很努力地找寻沙滩里的扇贝。
林立阳等到林金河过来,接过竹筐,包括两个放螃蟹的筐,再扶着林金河爬上来。
上了礁石,林金河的头灯立即照向潜水坑。
可以看到坑里面一些章鱼不怎么动,趴在一些死鱼死蟹上面,一些章鱼微微蠕动着。
大概扫了一眼,起码十几只。
而且每一只都比较大,之前放拖网放好几个晚上都抓不到这么多。
“这踏马章鱼的整个家族都来了吧?”林金河笑了笑。
“要是没有台风,很难遇到这样的场面。”林立阳笑着,拿起竹筐往前走过去。
弯腰,按了过去,一按就是一只。
章鱼还在吃着死鱼,被林立阳抓起来的时候,腕足还牢牢卷着整条死鱼不撒开。
“阿阳,章鱼还抓着这些死鱼怎么办?不好弄下来。”林金河抓起来一只,也是同样的情况。
“一起放进筐里,等回去再处理。”林立阳将手里的章鱼丢进竹筐。
林金河也往里面一放。
叔侄俩一路往前面抓过去。
抓完附近的十几只后,看到了一些螃蟹也在吃。
大概是这一片是礁石的关系,石头蟹很多。
之前在沙滩上没看到几只,林立阳就在琢磨会不会这边的礁石上会多一些,事实果然如此。
石头蟹还是更喜欢在礁石、石子这些地方。
石头蟹不怎么值钱,林立阳让林金河只挑大的抓,小的抓了浪费时间,也会压到竹筐里的梭子蟹。
“草!什么东西!”林金河走着走着,突然蹦了起来,连蹦好几步,同时回头去看。
“怎么了?”林立阳用头灯照过去。
潜水坑里一条一米多长的龙鳗从林金河身旁不远处游了过去。
“是大龙鳗!”
林立阳抓起竹筐里的火钳,快步走过去,夹了上去。
第一夹没有夹到。
林金河也去夹。
夹到了尾巴。
龙鳗拼命挣扎,眼看就要挣脱,林立阳张开火钳,夹在了龙鳗的头部附近。
一头一尾被夹住,龙鳗无法做任何挣扎。
林立阳将龙鳗暂时放到装螃蟹的竹筐里。
龙鳗是会吃螃蟹的,最好是单独放,但林立阳他们没有多余的竹筐。
两个竹筐里的螃蟹都差不多半筐多,全部倒在一起,底部的肯定会被压死,刚拿的两个竹筐正一人一个用来装章鱼。
“我去叫一下你爹,让他先把这些螃蟹送到船上去。”林金河喊道。
“好,我在这边看着。”
竹筐里的章鱼是有可能爬走的,需要人看着。
没多久,林金河,林父和林母一起过来了。
他们还带来新竹筐,换走了那两筐螃蟹。
林立阳把大龙鳗单独放一个筐里去。
林立阳和林金河又用了大半个小时,将整片潜水坑搜查了一遍。
又抓了七八只章鱼,十来只石头蟹,几只梭子蟹。
再往前过去是比较陡峭的礁石,不过,里面有一些缝隙。
上一次林立阳和陈玉霞在这边等涨潮的时候,绕了一圈,当时他看过这些缝隙,里面没有好东西。
台风刚过,里面可能会躲着一些,他打算上去看看。
“阿阳,你要上去啊?”林金河看林立阳在观察。
“嗯,来都来了,我上去蛮看下。”林立阳换了赶海的工具,拿上了铁钩,再抓了一小把稻草。
“慢一点,大晚上看不清。”林金河提醒。
“知道。”
林立阳已经爬到上面,这一处的礁石起起伏伏,凹凸不平。
在这种地方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见血都是轻的。
微微弯着腰,降低重心往前走,这样即便摔倒也能第一时间扶住,保护好自己。
看到了第一处缝隙,头灯照进去,除了里面有几个苦螺外,没看到其他东西。
再往前面走去,又是一处缝隙,这一处缝隙有些倾斜,宽度也比较大,手伸进去都还有空间,就是有些深,里面看不大清。
同样是头灯往里面照进去。
灯光落进去的一瞬间,看到了好几个海蛎螺,而且每个都有五六两那么大。
“妈的,来照螃蟹,居然碰到了海蛎螺。”
林立阳无奈又高兴地笑了笑,回去把火钳一起拿上,顺便再拿了一个空筐。
回到刚刚的分析旁边,用火钳将里面的海蛎螺全部夹出来。
带着竹筐往前面走去,连续三个缝隙都没什么货,就几条死去的杂鱼。
路过一个比较窄的缝隙,头灯扫过去。
卧槽,大青蟹!
林立阳调整了一下头灯,仔细又看了一下。
不,是大膏蟹!
缝隙深处,一条死去的乌头卡在石子旁,大膏蟹正在吃着。
林立阳尝试用火钳去夹,但火钳短了点,只能是换铁钩。
勾第一下,被大膏蟹跑了,第二下将它往旁边稍微逼了一下,再勾。
“给老子出来!”
发力一拉,大膏蟹从缝隙里出来了。
大膏蟹刚要再钻回去,林立阳扔掉铁钩,一下子按住。
“叔,我抓了一只大膏蟹,两斤多!”林立阳抽出一根稻草捆了一下,朝林金河那边举了一下。
林金河头灯照了过去:“哈哈哈,这只够大!要我上去一起找吗?”
“不用,太不好走了,也没多少了,我再找找就回去了。”
“行,慢着点。”
林立阳将膏蟹放入竹筐里,往前面再找了过去。
又连续找完最后几个缝隙,抓到了几个小鲍鱼,一点辣螺,几个小一些的海蛎螺。
转身回去的时候,余光扫过一片崎岖不平的礁石时,发现了两个大石头的缝隙下缩着一只青蟹。
刚刚走过来,那两个大石头正好挡住了视线,没看到后面有个缝隙。
往回走的时候,月光落在那一片位置,正好石头缝隙里月光照不到,有阴影,一下子吸引了林立阳的注意力。
这一只青蟹就很好抓了。
走过去,将大石头往旁边掰开,轻轻松松抓到。
还不算小,有个一斤多,两斤左右,比大膏蟹小一圈,捆好扔进竹筐。
为了避免错过没注意到的角落,林立阳往回走的时候,又认真地检查了一下。
只是一直到回到林金河身旁,都没再看到好货。
叔侄两人一起回到沙滩上。
沙滩上的扇贝基本上已经都捡完了,陈玉霞和林淑珍还捡到了一些猫眼螺和辣螺。
两人正在帮林父和林母把捡到的海货运到船上去。
小舢板小,载重量也小,不适合四个人一起过去,林淑珍留在岸上等着。
看到林立阳过来,她小跑上去:“哥,抓到什么了?”
“大膏蟹!大海蛎螺。”
陈玉霞往竹筐里看过去:“哇,两只啊!”
“一只是普通青蟹。”
“普通青蟹这么大也不便宜,这两只能卖二三十块吧?”
“差不多吧。”
“还是抓青蟹好啊!你这抓两只,我们得捡四五十斤的扇贝,腰都快断了。”林淑珍撇撇嘴。
林立阳和林金河都笑了。
闲聊几句后,林父划着小舢板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多少东西,四个人可以一起坐过去。
上船后,大家坐在甲板上休息,喝喝水吃些点心。
林立阳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再结合刚刚潮水的位置,判断出时间应该是晚上一点多了。
“哥,咱们一会儿就回去了吗?”林淑珍问道。
“现在回去是不是还有点早?”林父吃着馒头。
“是早了点,再去附近的一个岛上看看吧。”林立阳说道。
“晚上不放网吗?”陈玉霞问道。
“不放了,放网还要往外海开过去,时间上有点来不及。”林立阳两口吃完东西,往驾驶舱走去:“你们好好休息,我开过去。”
大概半个多小时,船到了另一座岛。
这座岛比刚刚那一座岛要小一些,但是岛整体的情况有些像,都是有一片正东面海的沙滩。
林立阳和林父先摇着小舢板过去,要是岛上有东西,再回到大船接人拿东西。
大家站在船舷边上等着。
林淑珍平时没怎么熬过夜,这会儿困劲上来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几次眼皮重的都要抬不起来了。
她一直强撑着。
其他人的注意力在岸上没发现。
突然,林淑珍身体前倾,就要往海里栽下去。
陈玉霞余光看到,一下子拉住她:“阿珍!”
林淑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林母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拉住林淑珍的手臂:“怎么了?”
林淑珍有些惊魂未定。
“没事吧?”林金河也走到林淑珍身旁。
林淑珍也不好意思再瞒着,尴尬地笑了笑:“太困了,刚刚好像给睡着了。”
“你这孩子,困了怎么不说,强撑着干嘛?”林母皱眉。
“阿珍是没熬夜过,不习惯。”陈玉霞帮林淑珍说话,又拉着林淑珍往驾驶舱旁边过去:“你去靠着眯一会儿。”
“不用,我现在都吓清醒了。”
“吓清醒了也要过去眯一会儿,快去!”林母温柔之中带着威严。
“是啊,走吧。”陈玉霞还是把她给拉了过去。
林淑珍说着不困,但是往后一靠,海浪轻轻摇晃着船,像是儿时的摇篮,没两分钟,她就给睡了过去。
林立阳和林父上岸后,没看到岸上有扇贝,但是发现沙滩里有不少花甲。
远处还有一片挺大的礁石。
“我去带他们过来吧。”林父说道。
“好。”
林父摇了回去。
没多久,他带着林母,林金河和一些竹筐,赶海的工具回来了。
“阿霞和阿珍呢?”林立阳往船上那边看过去。
“阿珍刚刚太困了,差点一头栽倒海里去,刚睡着,我让阿霞在那里陪着。”
“没怎么熬夜过,还不适应。”
林立阳笑了,以后又多了一个可以取乐林淑珍的“黑历史”了。
四人在岛上,林父和林母负责挖沙滩上的花甲,林立阳和林金河去礁石那边找海货。
忙了一个小时左右。
花甲挖了大半筐,礁石区域抓了十来只大石头蟹,三只七八两的小青蟹,一些螺,小鲍鱼三斤多。
大家回到船上的时候,林淑珍还在睡,而且睡的挺沉。
“她下午没睡吗?”林立阳问道。
“没睡,下午一直在跟我做渔具,我让她去睡,她都不去。”陈玉霞说道。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家里有活需要帮忙,她再累再困也不说一声。”林母心疼地看着熟睡的林淑珍。
“都怪你这小子,你要以前懂点事,你妹妹能那么累吗!”林父瞪向林立阳。
“卧槽,这也能扯到我身上啊!我现在不是都改了吗!”林立阳也是无语了。
大家都是一笑,林母轻轻打了一下林父:“以前的事还说。”
“走了,咱们去收地笼,收完回家。”
林立阳往驾驶舱走去。
船开动起来的时候,声音比较大,林淑珍一下子醒了。
“怎么了?”林淑珍有些懵,她左右看了看:“要走了啊?不上岸去吗?”
大家又一次乐了。
“我们上岸过了。”林母笑着说道。
陈玉霞把林淑珍她刚刚睡着的情况说了一下。
“啊?我睡着了?”林淑珍都不敢相信,眼睛一闭一睁居然一个小时多过去了。
林母说道:“你困就再睡一会儿吧。”
“不睡了不睡了,我等着要收地笼。”林淑珍摇头。
林母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
林淑珍从小就跟在林立阳屁股后面,林立阳又野,结果现在林淑珍虽然长的漂亮,可性子却是被林立阳给带的有些像男孩子。
船往放地笼的地方开。
到了地方,林立阳停下,林父勾起浮标。
林淑珍在一旁跃跃欲试。
“要不还是我直接拉吧,挺重的。”林父担心林淑珍伤到。
“爹,你小看我!水我都能挑,快给我吧。”
“爹,就让阿珍拉吧。”林立阳忍着笑。
林父知道林立阳是想要让林淑珍亲身体验到收地笼的不容易,但还是瞥了一眼他,然后让开:“你要是拉不起来了就说。”
“知道。”林淑珍接过。
虽然她做好了准备,可拉住绳子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往下一沉。
海里的地笼和溪里的地笼不一样,海里的地笼比较重,而且有时候如果底下有暗流,拉起来会比较吃力。
林淑珍不断往上拉,适应过后,第一个还算轻松。
“有鱼,有鱼,大鱼!”
地笼上来,她看到里面有一条挺大的鱼,十分激动。
林父赶紧伸出手拉起来,迫不及待想看清楚地笼里的鱼获,将地笼架在船舷上查看。
“是老虎斑啊,四五斤!还有一条鲈鱼,两三斤!”
“阿珍,你这手气真好!”林立阳马上提供情绪价值。
林淑珍开心地笑了,学着林立阳平时的样子,指挥起来:“你们快把鱼抓出来放活水舱去,我继续收。”
她再去拉第二个。
“又有鱼,又有鱼!”
林父正在抓第一个地笼里的海货,林金河在旁边帮忙。
他也是架在船舷上看了一下:“两条鲈鱼,还有一些螺几条虾,几只小螃蟹。”
“阿珍,幸好带你出来了!我们都好久没连续两个地笼爆出大鱼了!”林立阳说道。
林父和陈玉霞在一旁暗笑。
林淑珍也在笑。
她不是傻子,她当然还记得林立阳之前说过,台风后,水浑浊,很多鱼被刮过来,放网和放地笼都容易抓到东西。
更何况,这个地笼放了一天一夜。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因为她也记得林立阳之前还说过,有些时候运气也很重要。
运气好的人,可能拉住绳子的时候,就会有鱼被吸引,钻进地笼去。
她相信自己是有好运的。
第三笼,里面是好几只梭子蟹和几只九节虾,还有一条比较小的黑鲷。
第四笼,是一些九节虾和杂虾。
第五笼,出现了一条四五斤的海鳗和一些虾的“尸体”,明显是先进来的虾吸引了海鳗。
……
林淑珍拉到快三十个地笼的时候,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
期间大家都看出来了,让她去休息,她还是要硬挺着。
这一个就要拉不上来的时候,林立阳伸出手拉住:“好了,再不休息,明天手要抬不起来了。剩下的让娘和阿霞来拉。”
林母和陈玉霞难得出海,虽然她们两人都没说,但是林立阳看得出来,她们也很想试试。
拉地笼跟后世的抽盲盒非常像,让人期待又兴奋。
“娘,你来。”
“啊?我吗?”
“还剩下二十来个,你拉十个,阿霞拉十个。”林立阳说道。
“好。”林母也没有矫情说不用,上去拉了过来。
林立阳让出位置。
林母连续拉了五六个,虽然也都有鱼获,但不算爆,还没有大鱼出现。
等拉到第八个地笼的时候,地笼刚出海面,她还没开口,林立阳先喊了起来:“卧槽,是一条龙趸!”
他赶紧帮忙一起拉起来,然后架在船舷上。
地笼里是一条六七斤的龙趸!
“阿凤,你的运气很好啊!这么大的龙趸,我们好久没抓到过了!”林父笑着。
“我娘的运气一直很好呢!”林淑珍嘻嘻笑着。
这话却是说到了林母的心坎上。
她运气要是不好,就不会能有幸成为林家人。
她很开心地笑着。
林立阳把地笼放下,让林父把里面的龙趸抓出来。
后面,林母又拉了几个,里面的鱼获比较一般,都是小鱼小虾。
“我就拉这些吧,阿霞,你来。”
“我不用,你继续拉吧。”陈玉霞微笑。
“都说好了一人拉十个的,快来!”林母说道。
“我运气一直不怎么好……”陈玉霞笑了笑。
“瞎说,你之前跟我出海不也抓到过大鱼吗?”林立阳说道。
“就是,阿霞,你跟我哥在一起后,运气变的越来越好了,你没发现吗?”林淑珍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陈玉霞一想,不禁红了脸。
“好,我来拉。”
林淑珍接过,拉起地笼。
前面两笼还好,有一些比较大的虾,和螃蟹。
但是第三笼开始,渐渐没啥海货了,有也是很小。
林淑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剩下的后面几笼,没多少东西很正常。”林立阳说道。
“对对对,上次阿河拉最后十几笼,一条都没抓到过。”林父说着看向林金河:“是吧?”
“啊?”林金河心想老子什么时候空了十几笼啊,但反应过来后,他马上点头:“嗐,你说这些干嘛!”
一家人都笑了。
陈玉霞心头一暖,继续拉。
又一笼出了海面。
这一次,有了。
林立阳看过去,细看一眼:“东星斑……不对,不对,是西星斑,西星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