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星斑和东星斑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东星斑的身体一般是红色或者红褐色,有细小的蓝色小斑点,眼睛小。
西星斑的身体一般是灰绿色,身上是比较大的蓝色黑边圆点,眼睛会大一些。
黑夜下,林立阳一开始没看清楚,就看到了蓝色的斑点,本能地认为是东星斑。
“还有西星斑啊!”林淑珍感觉好神奇,“那还有没有南星斑,北星斑?”
她这一说,大家都笑了。
“西星斑比东星斑更稀少,南星斑和北星斑还没听说过。”林立阳说道。
“东星斑都够少的了,这个还更少啊,那不是更贵?”林父激动了一下。
“要是去市场上卖,应该差不多,甚至会更低一点,因为知道它的人比较少,没有东星斑那么有名。但要是卖给饭店,价钱反倒可能高一些。”
饭店更喜欢一些比较少见又好吃的东西。
“阿霞,你这条可能会卖最贵。”林母笑着说道。
“还说你运气不好,看吧,你运气最好。”林淑珍嘻嘻笑了笑。
陈玉霞也开心地笑了笑,继续收后面几个地笼。
最后几个鱼获比较一般,一些小鱼小虾,几个螺。
全部收完,整体的收获很不错,虾蟹比较多,大大小小七八十斤,鲈鱼,黑鲷也各有十几斤,其他的杂鱼也有个四五斤。
当然了,最值钱的还是三条大货,四五斤的老虎斑,六七斤的龙趸,四五斤的西星斑。
全部的鱼获整理好后,船朝着汀洋村的方向开回去。
看见港口码头的时候,远处的太阳从海面冒头了。
深蓝色的天空慢慢明亮起来。
等船到了码头,排队等待上岸。
昨晚出海的渔民也都陆续回来了,大家打招呼,闲聊着,又互相看看对方的鱼获,你羡慕我的多,我羡慕你的大,很是热闹。
靠岸后,陈玉霞和林淑珍去借板车,其他人一起把鱼获挑上岸。
家里,老太太和老爷子四点多就醒了。
两人做好早餐后,看天马上亮了,提前将干货从旧房子那边拿出来晾晒。
晒一半的时候,看到林金河,陈玉霞和林淑珍拉着扇贝回来的时候,两老人赶紧上前帮忙。
林立阳,林父和林母把其他海货拉到阿源的收购站。
除了那些大货和可以做鱼干的杂鱼,虾没有卖,其他的全部卖给了阿源。
好几筐的螃蟹,十几只比较小的章鱼,花甲,地笼里拉起来的鱼,像是一两斤的黑鲷,鲈鱼,比较小的石斑鱼海鳗等等。
全部算下来,一共卖了七百来块,比较值钱的是梭子蟹、青蟹和那些鱼。
回到家里,吃过早饭,一家人都被老太太赶去屋里睡觉。
……
中午刚过不久,林立阳醒来。
陈玉霞不在身旁。
走出房间,堂屋里就陈玉霞一人,她正坐在门口做地笼。
“怎么就你在这?”林立阳走过去。
“他们还没醒,阿公阿嫲刚去睡没多久。”
“你不困吗?”
“不困。“陈玉霞微笑,“你快去吃饭吧。”
她并非不困,而是不久前醒来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老爷子在门口的竹靠椅上睡着了。
老爷子没有去睡是要看着院子里的干货,有鸡鸭出现,马上去驱赶。
他心疼老太太,让老太太去午睡,但其实他也很困。
陈玉霞想起早上回来,看到老爷子老太太饭都做好了,想着他们昨晚肯定没怎么睡好,就把老爷子叫醒,让老爷子去屋里睡。
老爷子摆了摆手,让陈玉霞赶紧再去睡,陈玉霞找了一个理由,说她觉浅,醒了就很难再睡的着。
老爷子这才没再强撑。
“眼睛都还有血丝,还不困。”林立阳心疼地看着陈玉霞。
陈玉霞被识破,有些脸红:“我晚上再睡,一样的。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城里吗,快去吃饭。”
“晚点大家醒来了,你再去躺一躺。”
“好。”陈玉霞点头。
林立阳到灶房吃饭,吃一半的时候,看管村委会大院的老人来了,说李国辉来了电话,让林立阳尽快回过去。
林立阳给老人递了一根烟,让老人先回去。
他几大口饭吃完,先回到屋里。
拿出陈玉霞记的账本又看了看。
账有两本,一本是收入和支出,还有一本是干货的数量。
干货的数量不仅包括了现有的量,还记录了每一批抓回来、收回来的海货,做出来了多少干货。
林立阳和李国辉合作卖鱼干,当时没有详细记录,出现了一些小的差入,虽然没有造成损失,但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出现,林立阳开始记账。
两本账本来都是林立阳自己记,但是因为他经常要四处奔波,有时候回家了身体又很累,导致好几次出现遗漏。
陈玉霞发现后,就把这个活接了过去。
比起林立阳,她记的要更仔细。
特别是从田尾村和东林村收回来的鱼干,她做了区分,分开储藏,以便于万一出现问题,好进行追踪了解。
林立阳翻看了最近半个月的干货情况。
我草,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存货!
鱼干有六千五百斤。
干贝精品有八百斤,中等品九百斤,普通品一千六百斤。
鲍鱼干,单个四两重以上,四百五十斤;单个四两到三两之间,六百五十斤;单个二两以下,八百三十斤。
鳗鱼干,单条十斤以上的,四百三十斤;单条十斤到五斤的,两百六十斤。
虾仁,精品一千一百斤,中等品九百斤,普通品一千二百斤。
九节虾虾仁,单只一两以上,一百一十斤,单只一两以下,两百七十斤。
蛏干,精品六百斤,中等品七百七十斤,普通品一千八百斤。
当然,不是所有存货的数量都刚好是整数,在整数的下面都还记着多余的一部分数量,有些是一两斤,有些是几两。陈玉霞这么记,是为了林立阳能更快地了解清楚存货的大概情况。
林立阳有些不敢相信,拿着账本,走到堂屋门口,递给陈玉霞:“你这里面没有记错吧?”
“不会错的,每一笔进出的货,我都核对了好几次,你要是不放心,抽屉里这两本账的下面还有一本比较厚的本子,里面夹着每一次收货出货的条子。”
林立阳一愣,他没想到,初中都没怎么念的陈玉霞,居然能把账做的这么好。
“要不我去给你拿。”陈玉霞就要起身。
“不用不用,我信,你记的的我当然信了。”林立阳笑着按住陈玉霞,“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存货,特别是蛏干,居然收到了那么多!”
“蛏干基本上都是三个村子收回来的,要不是收这么多货,你在家里放着的钱也不会全花光了,还倒欠一万多呢!”陈玉霞说道。
林立阳笑了笑:“我一会儿就去城里取钱,明天去把钱还了。”
“好。”
林立阳把账本放回屋里后,带上存款单,去了村委会。
正巧遇到周村长,他便闲聊了两句,打听了一下修桥修路的情况。
了解到已经在走程序了,而且很顺利,现在在等上面的批复,他们三个村长这几天已经在接触施工队了。
大概聊完一根烟,林立阳去给李国辉打电话。
“喂,我是阿阳。”
“阿阳,店铺我找到了。”
“我草,真的啊!”林立阳激动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事,我骗你干嘛。”李国辉笑了笑,“这家店铺的位置还不错,而且有两层,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情况,电话里我也说不清楚,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今天是来不及了,明早,明早我就过去。”
“行,那你来了,到我店里碰头,到时候再带你过去。”
“好。”
挂断电话,林立阳马上拨通了荣华饭店的电话,让阿军开拖拉机过来拉货。
得到阿军的肯定答复后,他挂断电话,马上去借了一辆板车直奔收购站。
路过家门的时候,看到家里人都醒来了。
林立阳喊了一声:“我去城里了,晚上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我帮你推。”陈玉霞放下手里的活,回头跟屋里正在忙的林母说了一声:“娘,我帮阿阳推回去一下。”
“好,路上慢点。”
“我也去。”林淑珍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一起跑了出去。
两人到了门口,一人扶着板车的一边。
“不用,没那么重。”林立阳看向板车上面的水桶。
看水桶摆着六个,但其实不重,只是因为都是大货,得隔开,不然可能会拥挤缺氧,或者被吃掉,像是大章鱼和青蟹。
“哎呀,我们来都来了,赶紧,走了走了。”林淑珍不管那么多,马上发力往前推。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只能是拉起板车。
澜溪的水位已经完全降下去了,除了村道还有些泥泞外,和过去已经没啥两样。
林立阳,陈玉霞和林淑珍提水桶上了船,林立阳刚摇着橹离开岸边的时候,对面,阿军的拖拉机“突突突”到了。
……
到了城里,全部的大货,马上抬到后厨过称。
这一次来的比较早,老张还没来,阿军帮着称了,记了一下账。
郭德志也不在,林立阳让前台见到郭德志帮忙带句话,让郭德志等他。
他先去了银行,把存的钱全都取了出来。
银行行长阿保没想到林立阳这么快就要取走,有些意外,但还是开了后门,立即给予办理,不为难他(这个年代取大额存款,有些银行会以资金不足为由,不给办理)。
只不过钱数比较大,忙了有一会儿。
林立阳离开的时候,阿保微笑着送他到门口。
等林立阳再回到饭店的时候,前台先叫住他:“阿阳,阿阳。”
“怎么了?”林立阳走过去。
“郭老板刚刚来了一下,但他有急事要去办,他让我转告你,让你到他的办公室等,他办完事情就回来。”
“好。”林立阳往楼上走去。
喝了两壶茶,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郭德志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哎呀,阿阳,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几天我在帮阿伟处理一些开厂的事情,忙的不行。”郭德志笑着走到林立阳面前坐下。
“你要是忙就先去忙,我找你也不是什么急事。”林立阳笑了笑给郭德志倒茶。
郭德志摆了摆手:“今天的都忙好了,其实就是一些手续,特别是和征地有关,涉及到农村集体土地这些事,挺麻烦的。”
“还能有让你郭老板觉得麻烦的事啊?”林立阳打趣。
“你这话说的,真当我神仙啊,无所不能。”郭德志大笑,喝了一口茶。
“差不多,反正我是没见过比你更有能耐的人了。”
“草,几天不见,怎么这么会拍马屁了。”郭德志笑骂,给林立阳递烟。
林立阳接过,点了起来,问道:“怎么样,阿伟的厂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肯定是没问题,就是可能得磨一阵子。”郭德志微微皱眉,很快又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现在那边干货的存货有不少,我是想让你联系一下李文国还有那个大老板,李文国的话,看看能不能让他把第二个月的钱打给我,我把两个月的货一起发给他。大老板那边,你跟他说,我可以发货了,要是他还有需要,可以打钱过来,我再给他安排。”
“我草!”郭德志有些吃惊地看着林立阳,“踏马你牛逼啊!这么快就都把货给准备好了?还多出来了。”
“主要还是靠东林村和田尾村,从这两个村收了不少货。”
“能收这么多货也是本事,多少人去渔村几百斤都收不到。”郭德志的眼里还是很佩服的,“你坐一下,我去打电话给你问问。”
郭德志的办公室里就有电话,他先给大老板打,结果那边回复大老板还要过一小时才能给他回电话。
接着给李文国打,李文国那边倒是快,没多久就回过来了。
郭德志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一下。
“对对对……对……啊,没错,是啊,我也没想到阿阳能这么快就准备好那么多干货……对,没错,他让我来问一下你,他就在我这边,要不你跟他谈一下。”
李文国朝林立阳招手。
林立阳起身过去,接过电话:“喂,阿国,我是阿阳。”
“阿阳,你踏马牛逼啊!我还以为还得等大半个月呢!”
林立阳听出李文国语气里的迫切,问道:“你那边是急着要货吗?”
“对,你就按两个月的给我发,钱明天早上我马上给你汇过去。”
“我这边还多出来三四千斤的鱼干,你要吗?”林立阳没有说其他的干货,是因为鱼干是最容易收到的,而其他的干货有时候收不到,只能自己做,这些干货不能随便出,否则下次就不好交货了。
“可以啊!你一起发给我……这样,鱼干多发给我三千斤。”
“行。”
“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等过阵子过去收龙眼干,跟你好好喝两杯。”
“好好好,你先忙,你先忙。”
挂了电话,林立阳笑着朝郭德志点了点头:“他要了,明天会给你汇款,你帮我留意一下。”
“听的出来阿国那边的生意应该不错,等他下次来,咱们让他请客,就在我这店里。”
“妈的,还是你会做生意啊,要吃人家,还要赚人家。”林立阳打趣。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郭德志也是大笑,“要不你就在我这里吃顿饭,顺便等一下那个大老板的电话。”
“行。”
林立阳原本就打算吃了饭再回去的。
都是老朋友了,两人直接在郭德志的办公室里,简单吃了点。
期间,老张把那些大货的钱送了上来。
果然和林立阳所想的一样,西星斑比外面市场上要贵,一斤达到了二十二块。
所有的货,一共卖了四百六十七块钱。
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大老板的电话来了。
大老板很干脆,让林立阳继续准备极品干货,要是能更上等,他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像是单条二三十斤以上的石斑鱼鱼干,鲨鱼鱼干等等。
新一批干货的款项,他明天就会汇给郭德志。
郭德志跟他聊完都有些惊呆了。
“妈的,这个大老板比我想象中还要有钱啊!”郭德志喝了一口酒。
“你没打听过吗?”
“我跟省城的人打听了,他们说这个大老板做的生意比较杂,什么都会投一点,像是矿场,饭店,工厂,店铺等等。”
林立阳有些意外:“矿场他都能投的进去?采石矿吗?”
他的印象里,这个年代,重要能源矿场还没有私营的。
“不是,是煤矿。”郭德志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黑的……省城的人跟我说,他们这些大老板,有的是手段和本事。”
“卧槽,要这么说的话,大老板跟我定高级货,不一定是卖给酒店了?”林立阳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嗯。”郭德志点头。
和郭德志又喝了几杯酒后,林立阳起身回家。
钱比较多,而且来的时候没骑自行车,又让阿军送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