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远不远?”林立阳也激动了。
“不远,三海里左右,你要去就快一点,我和大炮卸完货马上要再过去。”阿武说话的同时,转身往外面跑了起来。
他还要赶回去跟大炮继续卸。
“我马上就来。”林立阳朝着阿武的背影喊了一声。
“好。”阿武已经跑到了院子外面。
“哥,爹和叔都不在这,你要自己去啊?”林淑珍问道。
“我和阿霞去就行了,现在回去叫爹和叔太耽误时间了。”林立阳去准备物品。
陈玉霞往灶房走去,装水和看看有没有点心可以带。
“就你们两人啊?这要是忙一晚上,怎么撑得住。”林淑珍不放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了阿文怎么办?”林立阳把竹筐挑到门口。
“我也一起去。”陈学文说道。
“你还太小了。”林立阳摸了一下陈学文的头,凑到林淑珍耳旁,低声说道:“家里还放着钱,就算阿文敢一个人在家睡,只留他一人,我也不放心。”
“好吧,那你们要注意点身体。”林淑珍说道。
“知道。”林立阳笑了笑。
陈玉霞这时候也准备好了。
出门前,她叮嘱了陈学文:“好好听阿珍姐姐的话,知道吗。”
“嗯。”陈学文点了点头。
林立阳挑着竹筐,陈玉霞跟在一旁,快步往码头赶过去。
码头边上,阿武和大炮两个人还在装梭子蟹,还有十几筐。
林立阳停好船,和陈玉霞一起帮忙去挑。
大家平时都是互相帮来帮去,也就没有太过客气。
多了两个人一起挑,速度快了很多。
等挑最后一趟的时候,林立阳和陈玉霞又去挑了三趟冰块,买了几桶柴油,放拖网,船要一直开,柴油要多备一些。
“阿阳,好了吗?”站在甲板上的阿武看到林立阳没再要下船去挑东西,大声喊道。
“好了,走。”林立阳正在把东西整理好,抬头应了一声。
阿武的船往前面出发,林立阳的跟在后面。
明月皎洁,两艘船一路前行。
到了海域后,两船拉开一定距离。
“阿霞,你来开船。”
放拖网是体力活,林立阳不会交给陈玉霞单独完成。
“好。”陈玉霞也没有逞强。
船上就两人,最重要的是配合好,要是逞强出了状况,比如说伤到了,或者弄坏了渔具机器,到时候会很麻烦,甚至严重影响晚上的捕获。
林立阳等陈玉霞过来替换后,走到船尾,拉出拖网。
虽然这艘船的拖网比较小,但小其实也有小的好处,像遇到这种只有两个人的情况,林立阳一个人就能拉的动拖网,再放到海里去。
要是那种二十多米的大船,上面的拖网都是能拉几千斤的,一个人操作起来,即便能完成,也得消耗掉极其多的体力。
“哗啦!”
拖网入水。
“阿霞可以开始提速了。”林立阳喊道。
“知道了。”
船逐渐提速。
以往放拖网,时间都会尽可能在一个小时以上,确保可以拖的更多,但如果有渔汛,半个小时多就足够了。
林立阳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驾驶舱旁:“阿霞,可以了,速度稍微慢一些,我要起网了。”
“好,你小心点。”
“嗯。”
林立阳走到船尾,操控起网机。
拖网慢慢被吊出海面,头灯落在网兜上,里面的梭子蟹密密麻麻的,占了大半网兜,沉沉地往下坠。
“哈哈,阿霞,抓到了两百多斤!”
“太好了,我停船了。”
“好。”
陈玉霞停好船,赶到船尾帮忙。
网兜正好到了甲板上方,陈玉霞过去解开网兜,林立阳再用起网机把拖网拉起来,梭子蟹全部落在甲板上,基本上都还活着,转眼间爬的到处都是。
“妈的,起网起的有些早了。”林立阳看着梭子蟹的量,没有预想的多。
“没有手表,时间没估算好也正常,下一网咱们放久一点。”陈玉霞说道。
“嗯。”
林立阳拉过筐,再拿过簸箕,直接把梭子蟹铲了起来。
遇到渔汛和蟹汛,一捕上来就是几百斤几千斤,都不会去把它们活水舱里,因为那样密度太大了,放进去也是死,而且活水舱的温度没有冰鲜舱低,要是死在里面了,很容易有味道,肉质变差,甚至是腥臭。
尤其是蟹虾这一类,通常都是直接用筐装了,再撒上碎冰,然后放到冰鲜舱,这样反而可以确保蟹虾的鲜度。
至于说给梭子蟹绑脚,也不会做,因为数量太多了,真要一只一只绑过去,除非船上人多,否则一个晚上都拖不了几网。
连着装了近三筐,全部拉到冰鲜舱放进去。
“阿霞,开船,再放一网。”
“好。”陈玉霞本想再收拾一下甲板,这下也只能先停下。
船再次发动起来。
林立阳放好拖网,把那些爬到各个位置的梭子蟹捡起来,居然捡了五六斤。
接着又把一起被拖网捞起来的一些鱼虾收拾了一下,都是一些普通的鱼虾,也不算大。
等全部收拾好,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估算着有二十来分钟了,但这一次,林立阳没有着急喊起网,他继续等着。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林立阳喊道:“阿霞,准备起网了。”
“好嘞。”船速慢慢降下来。
纲绳被起网机收起,海里的拖网慢慢被吊起来。
还没完全出海面,林立阳就通过头灯看到了满网兜的梭子蟹。
“哈哈哈,爆网了爆网了!”林立阳激动地笑着,“阿霞,爆网了!”
“真的吗?”阿霞也在激动。
“真的,可以停船了。”林立阳继续操控着起网机。
陈玉霞停好船,走出驾驶舱,在看到网兜满的梭子蟹都从上面爬出来摔到甲板上时,她开心地笑着,怕梭子蟹给摔断了脚不值钱,赶紧上前去接。
这一接,还接到了。
她把梭子蟹放入竹筐里:“还是放时间久一点好。”
“是啊,下一网也放这么久。”林立阳停下网兜。
陈玉霞上前解开。
这一次梭子蟹倾洒而出,就像是装着满后斗沙子的拖拉机,将后斗升起来,沙子滑落下来,形成一座小山。
网兜里落在甲板上的梭子蟹,也形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网,用了快七个竹筐才装完。
全部装入冰鲜舱后,没等林立阳开口,陈玉霞就去开船了。
放入第三网。
林立阳和之前一样,收拾好了甲板。
他去前面的甲板拿出水,喝了两口,走到驾驶舱递给陈玉霞:“我来开一会儿。”
“好。”陈玉霞微笑,接过水,但也没有走开,就在一旁喝着。
……
又接连放了四网,前面三网几乎都是爆的,第四网的量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网兜。
林立阳和陈玉霞一整晚上就没有休息过,顶多就是轮流开船喝喝水,坐一下。
一直拖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
但是两人还是有些舍不得马上回去,难得遇到一次蟹汛,还是想尽可能多抓一些。
于是,回去的时候,又放了一网。
这一网拖的时间更久一些,拖到太阳出了海面,但这一网的量却不多,只有接近半网兜。
“差不多了,咱们回去了。”林立阳过去开船。
“阿阳,我还不累,要不再拖一网吧?”陈玉霞说道。
“不拖了,一会儿天气热了,冰块融化了,梭子蟹的新鲜度会下降,先回去。”林立阳其实是不想让陈玉霞再受累。
但他要是直接说出来,陈玉霞肯定会说没事,让他再拖一网。
“好吧。”陈玉霞也没想那么多。
船一路赶回码头。
这一次的蟹汛范围应该很广,回到码头的汀洋村渔船,有三分之一都抓了一千斤到几千斤不等的蟹。
其中阿武和大炮两人抓的最多,算上昨晚提前回来的一趟,一共抓了四千多斤。
林立阳的船一共抓了两千多斤。
梭子蟹有大有小,而且相差比较大,像一些小的,只有一两左右,这种平时单买阿源都不一定收的。
最后,阿源按统货收,一斤六毛五分钱。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斤六毛五分钱,像有些渔民的筐里,大的梭子蟹多一些,阿源就会一斤适当性加一毛,甚至是两毛。
但要是普遍比较小,阿源也会再降一毛两毛。
毕竟,他不是做慈善的,不能让自己亏了。
最后算下来,阿武和大炮两人一共赚了三千五百多块,林立阳和陈玉霞赚了两千块左右。
这是阿武和大炮出海以来第一次赚到大钱,扣掉油钱和渔具的损坏,两人能分到一千六百多。
“妈的,肥仔要是知道他没赚到这一笔,肯定要骂的嘴都歪了。”林立阳笑了笑。
“我们都去叫他了,是他说要再等几天。”阿武说道。
“我们商量好了,等着买一些补品去给阿艳吃。”大炮笑着说道。
在收购站门口聊了几句,阿武往阿萍家去了,大炮则是要回家,跟林立阳陈玉霞顺路,又一起聊了几句。
到了林立阳家,大炮自己骑车回去了。
“现在就大炮还是单身狗,看着挺可怜的。”林立阳说道。
“单身狗?”
“就是单着,孤独的像是路边的狗。”林立阳随口解释。
陈玉霞打了林立阳一下:“哪有你这么说人家的。”
“你不懂。”
林立阳笑了笑,心说,后世都这么说。
家里,灶房那边冒着白烟。
绑着围裙的林淑珍听到声音快步走了出来:“哥,阿霞!”
“姐!”陈学文灰头土脸出现在灶房门口。
林立阳和陈玉霞笑了笑,陈玉霞看着陈学文,微微皱眉:“怎么一大早就弄的那么脏。”
“我帮阿珍姐姐烧火呢。”陈学文笑了笑。
“是啊,阿文很厉害,帮了我大忙。”林淑珍看向陈学文,抹了一下他的头。
正说着,林父,林母,林金河过来了。
三人一进入院子就看到了林立阳和陈玉霞脸上的疲惫,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腥味。
“你们昨晚出海了?”林父问道。
“是啊……”
林立阳话还没说完,林母就责怪上了:“你出海怎么不回去喊你爹你叔呢,怎么能让阿霞跟你去。”
“臭小子,这么懒啊!要出海,骑车回去一下叫我们不就行了!”林父也是皱眉。
林金河没多说,只是笑了笑。
“娘,爹,我没事,我不累。”陈玉霞赶紧摇头。
“昨晚是情况特殊,我不是不回去叫爹和叔。”林立阳赶紧把情况解释了一下。
林母和林父这才没多说什么。
但林母还是赶紧让陈玉霞进去休息,几乎是一路挽着她的手往堂屋里面走进去。
陈玉霞都有些懵,但也没多问,因为想到自己在来到林家那一天开始,林母就一直对她这么好,当亲生女儿看待,只当林母是看她熬了一夜,怕她吃不消。
林立阳挠了挠头,有些迷糊,怎么林母会这么紧张陈玉霞的身体。
他知道林母很疼爱陈玉霞,可之前也没疼爱到这个地步啊。
不就是一起出海熬了一夜吗?怎么感觉像是让陈玉霞去熬了几夜似的。
没多久,林母出来了,还亲自去灶房帮忙端菜端饭。
这些忙完,她又出来,把林父给拉到一旁,跟林父小声说了几句。
林父跟她聊完,走到正在跟林金河喝茶的林立阳身旁,将他叫到旁边去。
“爹,怎么了?”
“你都跟阿霞住在一起了,要多注意阿霞的身体,知道吗?”
“我一直很注意她的身体啊,她最近也没有感冒发烧咳嗽,都挺好的。”
林父皱眉:“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让她过度劳累,尤其是去熬夜,这样身体很容易疲劳,会给身体带去很糟糕的影响。”
“嗐,爹,阿霞没那么脆弱,而且昨晚实在是情况突然,要不然我也不会让阿霞一起去。”林立阳笑着说道。
“突然也不行!”
“啊?”
“你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聪明,这时候怎么就听不懂呢!”林父顿了一下,也不再绕弯子了,很干脆地说道:“万一阿霞怀孕了,你让她这么累,多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