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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阳无语地笑了。
“笑什么笑。”
“不是啊，爹，你这也太夸张了，哪会那么快怀上，我和阿霞订婚也才半个月多……哎呦！”
林立阳话还没说完，胳膊被拍了一巴掌，挺重的，他回头看了过去。
是林母。
林母看林父跟林立阳说话，林立阳还有些嘻嘻哈哈不当一回事，皱起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哪夸张了？阿艳跟肥仔也没结婚多久，这一次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去干了点农活，差点流产了。”林母一脸严肃。
“娘，阿艳那是因为体质的关系。”
“我不知道什么体质不体质，我就知道你不能让阿霞累到，家里的活可以干，但是绝不能再出海了，特别还是出海一整晚。”
看林母认真的样子，林立阳也不再多解释，干脆地答应：“好好好，不带她去了。”
“你要是背着我再带阿霞去，我让你爹揍你。”林母警告道。
“这不用你说，他要再带阿霞去，我一定狠狠收拾他。”林父瞥了一眼林立阳。
林立阳没想到阿艳的事把林母吓的草木皆兵，不过他也能理解，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他和陈玉霞吃过饭，被林母赶进房里去睡。
至于东林村和田尾村要收的鱼获，则是由林父和林金河去完成，钱也给了他们两千。
劳累了一整夜，躺在床上，十分舒坦。
“阿阳，娘和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我怎么看娘还有些生气。”陈玉霞担心地问道。
“你猜。”林立阳坏笑。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猜？”
林立阳凑到陈玉霞耳旁，低声说道：“娘担心你已经怀孕了，让我不能累着你。”
“啊？”陈玉霞满脸通红。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和林立阳住一块了，家里的长辈肯定都会知道，他们两人肯定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可这种放在心里是一回事，说出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立阳哈哈笑着，把陈玉霞搂进怀里：“要不咱们加快一点进度，你刚紧怀一个……哎呦！”
陈玉霞在林立阳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
“阿阳，怎么了？”屋外传来林母的声音。
这要是以往，林母就算听到林立阳房间里有声音，也只当是林立阳和陈玉霞在嬉戏打闹。
但这两天了解到阿艳的事情后，她的神经一直绷的比较紧。
“没事……”林立阳看着怀里的陈玉霞，“突然跑出来一只老鼠，要咬我呢！”
陈玉霞俏脸一红，转过身去。
林立阳笑了笑，想着昨晚的确是很累，也就没再戏弄她。
……
接下来连续三个夜晚，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一起出海。
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蟹汛，但一次都没遇到。
但好在随着渔具的增加，整体的收获还不错，平均下来，每一趟都有五六百斤的杂鱼杂虾，其他的海货也能卖个三四百块。
临近林立阳和陈玉霞结婚的日子，林母和马英花把卖馒头的事业停了，帮忙一起筹备婚宴所需要的用品，该买的提前买，该借的提前去借。（这年头还没有专门租给别人结婚使用的婚庆用品，九十年代中后期才出现）
下午醒来的时候，林立阳和陈玉霞商量了一下，打算暂停出海，明天去城里把嫁妆置办一下。
两人和林淑珍坐在堂屋，一起用纸笔记下要买的东西。
正说着，外面响起阿土的声音。
“阿阳！”
林立阳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门口那里，阿土站在那里，有些不敢确定地喊了一声。
“诶。”林立阳很意外，笑着迎上去。
阿土这才放心地走进来，笑了笑：“你这房子院子，真大啊！”
“嗐，一般般。”林立阳领着阿土往堂屋走，“刚刚是问路过来的？”
“问了收购站的阿源，他领着我走了一段路，指了指这里。”阿土又四处看了看，“我走到门口，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阿土。”陈玉霞微笑着打招呼，同时起身：“快坐下喝茶。”
“诶，诶。”阿土笑了笑。
林淑珍第一次见阿土，但也是微笑点头致意。
陈玉霞去屋里拿出来好茶，林立阳泡上：“阿土，你今天来了正好，农历二十六那天我和阿霞结婚，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全家都来。”
“好啊，一定来。”阿土笑了笑，“我先提前恭喜了。”
说着，他“啧”了一声，微微皱眉：“这么一算也没几天了，你们这两天是不是开始忙了啊？”
“打算明天开始先不出海了，帮家里一起准备东西，等婚后再出海。”林立阳给阿土倒茶：“怎么了，你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吗？有事你尽管开口，我家人多，过两天我两个姑姑她们一家子也会回来帮忙，我不在家忙也没事。”
能够和东林村的收购站达成合作，还能从东林村收回来大量的鱼干，虾仁等干货，全都靠阿土，林立阳一直记着这份情，阿土要是需要帮忙，他肯定会去。
“不是不是。”阿土笑着摆了摆手，“是这样，我昨天去了外海，大概二十多海里，在那边一个礁石群附近，放了地笼，抓到了不少虾，我感觉那边虾会不少。”
阿土喝了一口茶：“我本来是想叫上你，咱们一起去放拖网。”
“你的意思是咱们两船拖一网？”
“对。”阿土点了点头。
两条船拖网，要是海底里有货，可以拖到更多，十五六米左右的船，两条船去拖，正常情况下，一次可以达到一千多斤到三千斤，如果运气好，五六千斤都有可能。
但是，两条船一起拖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被锁在同一片海域，要是没有拖上来海货，就会很亏。
尤其是像阿土这种跑出去外海二十多海里远的地方，油钱都不少了。
阿土之所以过来找林立阳，是因为在东林村很难找到愿意这样去冒险的渔民。
对他们来说，他们还是会偏向求稳，不会为了不确定的情况，远赴二十海里。
毕竟，二十海里来回的油钱，足够他们在附近的海域跑好几趟了。
林立阳想了想问道：“大吗？都是一些什么虾？”
“对虾为主，你明天去我村子那边收货就能看到了，我都放在收购站那边，另外还有一些皮皮虾，梭子蟹，兰花蟹等等。”
“你是觉得那边会有很多虾吗？”林立阳问道。
阿土点了点头：“我不敢跟你说百分百有，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他想了想，“八成的把握。”
“好，我跟你一起去。”林立阳马上答应了。
一个老渔民八成的把握，已经是极高的概率了。
阿土没想到林立阳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反倒是有些紧张起来。
“阿阳，我可得先跟你说清楚，要是万一到时候扑了空，你可别怪我。”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林立阳掏出烟，递给阿土。
“行，你要是没问题，那咱们一会儿就出发，二十海里挺远的，早点出发，等着能多拖几网。”阿土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得去叫一下我爹和我叔。”林立阳顿了一下，问道：“你船上还有谁？”
“还有我那两个儿子。”
“你去把他们叫来，在家里吃顿饭，咱们再一起去。”
阿土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家里都吃过了。”
“你家里吃过，到这里都饿了，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我也去打个电话。”林立阳起身。
阿土只好一起跟上。
陈玉霞没有阻拦林立阳去，因为距离结婚那天还有几天时间，而且，要是林立阳实在没时间，她自己也能去城里置办。
女人不就是在男人努力赚钱的时候，为他操持好家事吗。
“我去煮点面。”陈玉霞往灶房走去。
“阿霞，我给你烧火。”林淑珍起身跟过去。
林立阳和阿土走出院子，看到不远处陈学文正在跟汀洋村的孩子的玩很开心。
林立阳也没打扰他，和阿土继续往前面走去。
到了收购站旁，阿土去船上叫人，林立阳去村委会那边打电话。
早晨从海上回来后，林立阳跟林父和林金河说了，暂停出海。
林父和林金河两人正在家里帮忙搭一个临时的土灶。
结婚比起订婚来说，婚宴要请的人更多，以林家大大小小的亲戚计算，起码要四五十桌，也就是至少要三口大锅，两口煮，一口蒸。
通常呢，家里都会在院子里用黄泥土块临时搭建一个。
林父和林金河下午醒来就在院子里开工了。
正忙着，村委会来了人，朝他们喊了一声：“阿山，阿河，阿阳打电话让你们去汀洋村，说是晚上要出海。”
“啥？”林父一脸懵。
“你没听错吧？”林金河也愣了一下。
“没听错，阿阳还担心你们不相信，让我跟你们说，是阿土来了，说是要一起合作捕鱼。”
林父和林金河对视了一眼，这下就相信了。
“麻烦你跑一趟了。”林父走上前，给村委会来的人递了一根烟。
“嗐，客气啥。”那人接过烟，“我就不耽误你们忙了，先回了。”
“行，改天喝茶。”
“好。”
林父转身看向堂屋门口在编竹筐的老太太：“娘，阿阳让我们过去，我们得赶过去了。”
“去吧去吧，赚钱要紧，土灶放着，等你爹回来，我让他去叫亲戚过来帮忙。”老太太笑呵呵说道。
林父和林金河马上简单收拾了一下，骑车赶去汀洋村。
他们到汀洋村的时候，陈玉霞的面也煮好了，堂屋里大家都在吃着。
陈玉霞看到他们进屋，立即去给他们也盛了两碗。
林父和林金河跟着林立阳去东林村收过几次货，认识阿土，进门后就递烟闲聊了两句。
吃过面，林立阳出发前，特意交代陈玉霞：“二十海里比较远，要是我们到那边多拖几网，明天会比较晚回来，就算是中午我们没到家，你也不要担心。”
“好，知道了。”陈玉霞点了点头。
挑上渔具，一行人一起往码头过去。
这一次去的比较远，柴油买的多，冰块也买的多，还买了一些杂鱼杂虾做鱼饵。
要出发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阿武、大炮和肥仔。
“阿阳，不是说这两天要停吗？”阿武问道。
“阿土说二十海里外的一片海域有虾，他要带我去碰碰运气。”林立阳也没瞒着。
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的，真要有虾，多阿武一艘船也不会有影响。
“我草，二十海里啊！”肥仔惊叹，“柴油都得花不少钱吧？”
“是啊，起码几十块，要是遇到潮水，得百来块了。”林立阳说道。
“来回岂不是要一百多，两百了？”肥仔惊呼。
“差不多吧，你们要去吗？”
“确定有虾吗？”阿武还是有些心动的。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阿土说有个八成吧。”
“要不咱们去试试？”阿武说道。
“不去了吧，八成也不是十成啊！要是没有，晚上白忙活一场，还要亏两百来块的油钱呢！”肥仔说道。
阿武看向大炮：“你怎么说？”
“我觉得有些冒险。”大炮也是比较求稳的人，“不过阿武，这船是你的，你要是想去，我就跟你一起去，油钱一起平摊。”
大炮有些心疼油钱，但也没有拒绝：“我也听你的安排。”
阿武想了想，笑着说道：“算了，不去了，咱们就在附近吧。”
这要是以前的他，高低会不顾一切跟着一起去。
但经历了和表哥的合作后，他意识到要去尊重同船伙伴的意见和他们的处境。
如果肥仔和大炮是他雇佣的，可以不用问他们的意见。
但既然是一起合作，自然也要为他们考虑。
肥仔很快就要有孩子了，要多赚钱，大炮家里的情况不好，也想赚钱。
两百来块的油钱，分摊到三个人头上就是每个人七十块左右。
这还不算放拖网后开船所需要的柴油钱。
而他们有时候一个晚上都赚不到两百块，经常扣掉油钱渔具损耗，每个人只能赚个三五十块。
“阿阳，我们不去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
“好。”
阿土看林立阳跟发小聊完，马上发动，行驶出去。
林立阳的船上，林金河开船，一路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