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钩现在有五百个,一百个一组。
收了三组,鱼获比预想的要差一些,只有七八十斤,而且还都是一两斤的小鱼为主。
倒也有几条大一点的,四五斤,但不是上等货,是鲈鱼,炸弹鱼,马鲛鱼。
“踏马的,怎么感觉都是小鱼啊!”林父有些郁闷。
“看来还是距离虾群的位置远了点。”林立阳说道。
昨晚过来的时候,在附近放网放钩,考虑的是,这里距离虾群比较近,一些大型鱼极其有可能会过来捕食。
结果收了一半多,一条十斤以上的都没抓到。
林父问道:“昨晚怎么不再靠近一点放?”
“我看到了阿土船上也有渔具,他肯定也要放,我不好意思放的太近,毕竟这里是人家带咱们来的。”
“也是,咱们不能做那种事。”林父说道。
船往前面继续开,要去收第四组。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金色的太阳光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晃动。
林立阳和林父拆下头灯,顿时感觉头轻松了不少。
“奇怪啊,怎么还没看到浮标?”林立阳看着海面。
昨天放排钩的时候,每一组的距离都没有差很多,前后大概几百米,可船已经走了半海里多,远远超出了范围。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林父问道。
“我闭着眼都能知道在什么地方,不可能记错。”
“那还能是怎么回事,被吃了啊?”
“卧槽!”
林立阳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林父一愣。
林金河也看向林立阳。
“爹,你刚刚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说不定咱们的排钩被拖走了。”
“啊?”林父一脸懵地皱眉,“你跟我说笑吧!那么多个排钩,还那么重,得多大的鱼才能拖的动啊。”
林立阳算了一下:“也不要多大,两百斤左右就够了。”
“两百斤,那得是什么鱼啊!”林父还不是很了解海里有哪些大鱼。
林金河也好奇地看向林立阳。
“那就多了,什么魔鬼鱼,金枪鱼,鲨鱼,太多了。”
“但是咱们下的都是小鱼饵,就那么一丁点的鱼肉,都不够这种大鱼塞牙缝吧?”林父质疑道。
林金河笑了笑:“说不定这些大鱼拿这些小鱼肉当零嘴呢?”
“叔,还是你有想象力。”林立阳朝林金河竖起大拇指。
“行了,别想象力了,这排钩真有可能被大货给拖走啊?”林父问道。
“我们得排钩两头都有沉底的重物,每一头都有几十斤重,昨晚有没有大风大浪,现在排钩不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被人偷了,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咱们放的几个排钩距离都不远,真要有人来偷不可能只偷一组。”
林父说道:“那就是第二种可能,被大货给拉走了?”
“对,咱们先附近找找看,那么重的排钩,大货也不会拖太远。”
说话的同时,林立阳指挥林金河开船,在附近转起来。
林立阳在船头,林父在船尾,两个人开始搜寻起来。
因为浮标不算大,海浪一旦起伏的稍微大一点就没那么好发现。
找了大半圈,没有看到。
忙了一晚上,本来就都有些累了,本来想着可能会有大货,精神了不少,但找了大半圈没找到,困意又上来了。
“阿阳,要不算了吧?一会儿回去晚了,阿土等久了。”林父打了一个呵欠,走到船头。
“不能算,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阿土要是没看到咱们回去,会把虾寄放在阿源那里,阿源知道咱们要做虾仁,到时候会让阿霞去运的,退一步来说,就算没去运,放在阿源收购站的冷藏室里,虾也不会坏。”
林立阳给林父递了一根烟,也算是让他一起提提神。
等林父叼起来,林立阳给他点火,然后给自己点上。
甩灭火柴,抬起头看向海面。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到前方一百多米的海面上,海浪起伏了一下,紧跟着浮标出现,但同时,浮标在动着。
“那是不是浮标,爹,那是不是咱们家的浮标!”林立阳激动地指着。
林父两步走上前,看清楚后,激动地喊道:“是是是,是咱们家的!”
他回头朝驾驶舱喊道:“阿河,找到了!”
“在哪呢?”林金河在驾驶舱里没能看清楚。
“你一直往前面开就行!”林父喊道。
“好勒!”林金河提速起来。
困意消失,烟也顾不上抽,但舍不得就这么扔了,毕竟刚点的,摁灭后别在耳朵后面。
林立阳去拿钩子,准备去把浮标给勾上来。
“我草,阿阳,浮标在动啊!”林父吃了一惊。
“真的啊?”
林立阳本来没看到浮标在动,想着会不会是大货挣脱逃走了,因为有些时候,大货的牙齿锋利,如果它使劲挣扎,是存在把排钩上的子线给磨断的可能的。
他激动地跑过去,也看到了在往前动的浮标,速度不快。
“哈哈哈,大货还在鱼钩上,没有逃走!”林立阳激动地回头:“叔,慢一点。”
“好。”
船速放慢,渐渐靠近浮标。
林立阳伸长了手里的竹竿去钩。
第一下没勾到,第二下稍微调整,往更前面伸过去,然后往回勾。
勾到!
几乎同一时间,林立阳感觉到浮标上有一股力量在往前面挪动了一下。
“我草,它还在动。”林立阳开始往回收竹竿。
“这鱼肯定非常大啊!”林父高兴地笑着,同时帮着林立阳一起收竹竿。
“阿阳,你小心点,要真是大货,就怕突然发力。”林金河提醒道。
“对对对,安全第一。”林父不断点头。
“知道。”林立阳已经拿到浮标。
林父立即把手里的竹竿扔到一旁,双手一起去拉。
两个人往上拉,没再能明显感觉到拉力。
但是,在将沉底的重物收起来时,马上感觉到排钩又动了。
“爹,又动了,线要先缠起来。”
“好。”林父接过,直接往平时挂绳梯的地方缠了过去。
“手套,戴手套。”林金河喊道。
“阿阳你等一下,我去拿。”林父往放物品的船舱走去。
平时一些杂物都放在里面,手套在夏天用的不多,冬天用的多一些。
“戴上。”林父递给林立阳,同时接住干线,拉拽着。
才拉住,他感觉到海里传来一股很猛的力量。
以前他经常拉排钩,也拉到过大货,但那种大货的力量比较像是要去拉一辆要骑走的二八大杠,用用力,还是能斗一斗的。
可这时候,他有种在拉一头牛的感觉,沉稳又有蛮劲。
“草,踏马不会是什么怪物吧!”林父都有些慌了。
他在汀洋村久了,也认识了一些朋友,平时在一起喝茶,有些人就说海里有大怪物之类的,虽然知道是在扯淡,但这时候,他却忍不住往那一方面想。
“要是大怪物更好,直接上交国家,咱们就出名了。”林立阳笑了笑,接过:“来,我来。”
林父让到一旁,在收排钩方面,他知道林立阳还是更有经验,他更适合打下手。
很快,第一个排钩收上来了,没有鱼。
林立阳继续收,又收了五十个左右的排钩,一共抓了六条鱼,鲈鱼两条,黑鲷两条,一条虎鳗,还有一条青石斑鱼。
这期间时不时都能感觉到那一股力量,要么在挣扎,要么在往前冲。
而随着排钩越收越多,能越明显感觉到干线越来越沉,那一股拉拽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阿阳,这线不会崩断吧?”林父有些担心。
“正常不会那么容易崩断,只要别跟它一起对拉,一般问题不大。”林立阳很有信心。
又收了八个排钩,抓到了两条鱼,一条鲈鱼一条鲳鱼。
再要去拉下一根子线的时候,林立阳明显感觉到了巨沉无比的重量感。
“我草,在这里,在这里!”他兴奋地喊着。
但大概是因为他刚刚拉了一下的关系,惊动了那一条大货,大货动了一下。
林立阳担心大货会发力,崩断子线,赶紧松开。
“要一起拉吗?”林父很激动。
“不能硬拉,得滑轮。”
“啊?现在就要吊起来吗?”林父愣了一下。
“不是,是鱼太重了,硬拉很容易拉断子线。用滑轮,相当于减轻鱼的总量,可以慢慢把它给遛上来。”
“明白了,要怎么做?”
“你去拿麻绳过来,把麻绳穿过滑轮,另一头给我。”
“好。”
林父很快去拿出来一根粗麻绳,穿过滑轮,另一头给林立阳。
林立阳接住,绑在子线上。
“爹,你来拉。我叫你停你就停,让你松你就松。”
“知道了。
“不要拉的太快,松的时候也不能一下子全放了。”
“好。”林父都有些紧张起来了。
林立阳的手还在子线上,不过没有发力,主要是用来感知海里那一头大货的情况。
“拉!”
林父马上拉起来。
只是,他有些紧张,一开始的发力有些僵硬。
“继续。”
林父再拉。
连续拉了两米左右,林立阳感觉到子线被拉扯。
“松一点,松一点。”
林父马上不再发力,缓缓放绳子。
“停,停,稳住。”
林父立即配合上。
林立阳趁着这个时间,把绳子刚刚跟子线捆绑的地方做了调整,将绳子往子线前面一点的地方绑过去。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和大货的拉锯战了,收收放放,放放收收,再调整调整绳子。
“这大货的反抗怎么一点不剧烈啊?之前咱们掉到大一些的货,那力气跟发情的母猪差不多。”林金河疑惑道。
“不反抗不更好吗?你就不能盼着点好啊!”林父嫌弃道。
“我这不是觉得奇怪嘛。”
“应该是累了,这大货从咱们放排钩的地方把排钩拉到这里,好几百米远,拉着两百来斤的重物,海底可能还会卡到岩礁,得花很大的气力。”
林立阳说着笑了笑:“话说回来,得亏它这么折腾,要不然咱们可能都没机会遛它。”
这时候,林立阳和林父已经慢慢适应了遛大货的节奏,心态也放松了下来。
大货也渐渐没了体力,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收,继续收!”
林立阳没感觉到大货在动,喊道。
林父发力。
林立阳的手扶着子线,眼睛盯着海面。
这时候的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天空湛蓝,只飘着几片云,海水十分清澈。
慢慢的,一大团黑影慢慢浮上来了,黑影渐渐上来的时候,像极了一头猪在浮起来。
“卧槽!”
林立阳都惊呆了,傻眼了。
连子线都忘了去扶,愣神了好几秒。
“怎么了,怎么了?”林父也伸出头去看,等看到的那一大团黑影的时候,他满脸惊吓:“卧槽,卧槽!”
“这踏马是钓了一头什么啊,这么大,比咱们家的猪都要大啊!”林金河也到船舷边上看着。
他激动地往林立阳身旁走去。
那一头大货又浮上来了一些,这时候,林立阳看清了。
“是龙趸啊!”
“啊?是你以前提到过的巨型龙趸吗?”林父激动道。
“没错,就是它!”
林立阳十分激动,上一世他没机会亲手钓到过这种巨物,这一世居然用排钩给抓到了!
“卧槽,这一头不得几百斤!”林金河也看到了。
龙趸又上来了一些,大概一米八左右,身体最宽的地方都有半米了,整体看上去,像极了一头猪,而且比猪要长。
“叔,你去前舱那边拿一个大铁钩过来。”
“好。”
林金河快步赶过去,打开放工具的前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大铁钩。
大铁钩平时有不少作用,像是有东西掉入海里,人可以带着进入海里去勾起来,可以用来撬一些重物,再就是可以用来对付大货。
这种铁钩大概一个手臂大小,上面打了一个圆环可以绑绳子,也可以将钩柄直接绑到木头竹棍上。
“叔,再找一根绳子绑一下。”
“好。”林金河拿出来放到一旁,再抽出来一根绳子,捆绑好。
确定捆的很牢固后,他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接过,握紧了钩柄,同时看着海面上慢慢拉过来的龙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