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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龙趸，怕是要破咱们村的记录了吧？”
“肯定破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比我家养了半年多的猪都要大啊！”
“阿阳，你怎么钓到的啊？”
“阿阳，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村民们围在三轮车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羡慕的不得了。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
阿源被挡在了后面，只能大声喊话。
他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第一时间走出收购站，本来以为在门口等着就行，可没几分钟，村民们就跟村委会要发放物品似的，挤到了最前头。
“对对对，都让让，咱们一起看看这龙趸王有多少斤。”
“我觉着起码一百八十斤。”
“我感觉得两百斤。”
“起码两百斤。”
村民围在门口的台秤旁边猜测。
阿源去搬过来一块大木板，先放在台秤上，再记下大木板的重量。
林父和林金河两人，将巨型龙趸用扁担抬起来，放到木板上。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在重量的刻度上。
过完称，去掉木板的重量，最终，巨型龙趸重205斤7两。
“我就说得有两百斤吧！”
“这破咱们村最大龙趸的记录了啊！”
“不但破了，还一下子超出一百多斤。”
有比较年轻的人好奇地问道：“咱们村之前抓到的最重的龙趸是多少斤？”
“97斤6两。”一个岁数比较高的人说道。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
“老子的二叔抓到的，我能记不清吗？”
围观的人群一片笑声。
“阿阳，你这条要自己留着吗？”阿源问道。
林立阳想了想：“收购价是多少？”
“这种巨大型的龙趸，市场上能收的只有食品厂，所以价格不会高，不过它肉量大，而且里面的鱼鳔会很值钱，综合下来，价钱会比一两斤重的龙趸单价高一些。”
阿源算了算，“我估摸着食品厂一斤能给到五块五到六块。”
“这价钱也不算高呀。”有村民说道。
“是啊，主要是鱼鳔大一些，光是一个鱼鳔都能卖几百了。”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的市场上，除了食品厂，还真没有人能用的了这么大的龙趸。”
林立阳想了想：“先把它抬进去冷藏吧，食品厂的价钱你帮我打听一下，我也去问问，看其他地方有没有需要的。”
“行。”阿源点了点头，示意门口的人让开。
“阿河，来。”林父看向林金河。
林金河弯下腰，抬起粗扁担。
“一，二，三。”
林父喊完，两人同时发力，把巨型龙趸抬起来，往屋里走去。
巨型龙趸被抬进去后，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阿霞，阿珍，你们去把剩下的鱼载过来，然后再把船开回港口，我去打个电话。”
“好，你去吧。”阿源说着，猛然间想起一件事：“对了，阿阳，阿土一个多小时前把几千斤虾和杂鱼留在我这里，他说你会收。”
“嗯，先放你的冷藏室。”
回过头应了这一句，林立阳继续往村委会赶过去。
没走出多远，看到有两个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也要回去。
他们刚刚也过来看热闹，同时把巨型龙趸的抓捕时间、斤数记录到村志里。
一般来说，村子里有比较大的事情，都会记录进村志。
汀洋村已经记录几十年了。
正好要一起去村委会，两个工作人员跟林立阳详细了解抓巨型龙趸的具体情况。
他们想尽可能记录的详细一些。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林立阳详细说了。
到了村委会，林立阳跟看管院子的老人打了一声招呼后，进去打电话。
遇到了正在处理工作的周村长。
“阿阳，听说你抓到了一条两百来斤的龙趸啊！”周村长起身。
林立阳笑着上前递烟：“全靠妈祖娘娘保佑。”
“你是得去妈祖娘娘的庙里去烧根香。”周村长笑着接过烟。
“我先打个电话。”
“你打你打。”周村长点起烟，走出去。
林立阳拨通了荣成饭店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正在上班的阿静。
“阿阳，你要找老板吗？”
“对，你帮我叫一下。”
“老板还没来。”
“那老张和阿军在吗？”
“老张在后厨备菜，我去叫。”
“好，麻烦了。”
没多久，电话那一头传来老张的声音：“喂，阿阳。”
“老张，两百斤的龙趸，店里收吗？”
“啊？你说多少斤？”
“两百斤，再准确一点是205斤7两。”
“我草！”老张十分吃惊。“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逗你就说两千斤了，是真的两百斤。”
老张缓了缓：“这鱼太大了，我做不了主，要不等郭老板来了，我问一下他？”
“你看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他在哪里，联系一下问问，这鱼太大了，得尽快处理。”
“好，我天黑前给你回复。”
“行。”
挂断电话，林立阳走出办公室，院子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纷纷上前恭喜。
林立阳给他们都递了烟。
不过，他实在是太困太累了，就没有多留。
大家也都能理解他，一天一夜没睡，第二天又快中午了，就算是铁人都不一定撑得住。
林立阳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不少熟人，像是老牛，周大富，老狗等等，他们也都是去收购站看那条两百多斤的龙趸。
一路上，大家都在祝贺他，恭喜他。
大多数人恭喜是真，但想要沾沾喜气，沾沾运气也是真。
特别是林立阳递烟，平时的时候，他们要是手头上有活，或者手上有烟，都会摆手拒绝，但今天没有一个人拒绝，全都笑着接过。
林立阳赶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去收购站看巨型龙趸的林母。
林父和林金河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儿子抓到的龙趸破了汀洋村的记录，她太自豪了。
这鱼肯定是要卖的，在卖出去前，她想多看几眼。
林立阳看她看的满脸高兴，也没催促她，在门外和阿源闲聊，耐心地等着。
他琢磨着，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要不然娘肯定会九连拍，再发个朋友圈。
几分钟后，林立阳林母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骑车出来的林淑珍。
“大中午的要去哪里，等着给你晒黑了。”
烈日当头，光线太刺眼了，林立阳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我回一下老家，跟阿嫲阿公说下你抓到龙趸王的事，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
“这么晒，晚点再去，鱼还没那么快卖。”
“等日头小一点了再去，走，赶紧进屋了。”林母也拦了起来。
林淑珍只好把自行车又推回去。
吃过午饭，林立阳就回房间去睡了。
实在是太累了，一躺下，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
迷迷糊糊间，听到声音。
“阿阳，阿阳……”
是陈玉霞的声音，很小声很轻柔。
林立阳很努力睁开眼睛：“嗯？怎么了？”
“阿志来了。”
“啊？”林立阳一下子清醒了一大半。
“阿志说要买你抓回来的龙趸王。”陈玉霞把衣服拿了放在床头。
林立阳还没睡够，连续打了几个呵欠，起身穿衣服，往屋外走去。
堂屋里，郭德志和阿军坐在桌子旁喝茶，身旁还有一个胸前挂着一台相机，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挺有书生气的感觉。
“阿阳，把你吵醒了。”郭德志看到林立阳，笑了笑。
他站了起来，阿军和中年男人也站了起来。
“你怎么还特地来了。”林立阳笑着走上前。
“你抓到两百多斤的龙趸，这是大事啊，我肯定要来了。”郭德志说着，介绍起旁边的中年男人：“这位是咱们市《正报》报社的记者郑国汉，我跟他说了你抓到两百斤龙趸王的事，他说这是奇事，得过来拍照，再采访采访你。”
这是有机会上报纸吗？
林立阳颇为意外。
听到是报社的记者，堂屋里的陈玉霞和林淑珍也都吃了一惊。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激动，好奇和紧张。
“你好，郑记者。”林立阳还算镇定，朝郑国汉伸出手。
郑国汉有些意外，一个海边渔村的渔民居然还懂握手礼。
他伸出手，微笑着：“不用这么见外，我和阿志也是老朋友了，你叫我阿汉就行。”
郭德志笑了笑说道：“阿阳，咱们去拍照前，先谈谈龙趸王的价钱。”
“你要买吗？”
“嗯，我打算晚上办个龙趸王全鱼宴。”郭德志眼里满是生意人的精明，“顺便利用这一条龙趸王来给我的荣华饭店打一打广告。”
“在咱们这，还有谁不知道你的饭店。”林立阳笑着调侃。
“咱们这是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省城没人知道嘛。我已经打电话请了省城报社的人过来参加晚上的全鱼宴，过两天，省城那边的报纸就会报道这件事，先给省城的人一些印象，这样年底到了，我在省城的饭店开业，再让报社报道一下，提一下龙趸王全鱼宴的新闻，就能打出一些名声了。”
“厉害啊！”林立阳朝郭德志竖起大拇指。
郭德志谦虚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出来前打电话问了食品厂，这么大的龙趸王，他们那里最高能出到六块左右，我七块钱跟你收，怎么样？”
“行啊，七块就七块。”林立阳爽快答应了。
一斤七块已经比他想象中要高了，本来以为郭德志能出到六块五就不错了。
至于说趁着郭德志想要办全鱼宴趁机敲他一笔，这种事他做不出来，郭德志给他带来的人脉和关系，远比赚这一条鱼的钱更重要。
之前他就想过了，只要郭德志出的价钱不会低于食品厂的最低价就卖给他，而现在还高出了一块左右。
谈妥后，郭德志马上从皮包里拿出钱，205斤7两，他直接按206斤算，最后一共是1442块。
林立阳把钱递给了陈玉霞。
“走吧，我们去拍照取鱼。”林立阳示意大家一起出门。
“阿阳，你捕鱼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一身衣服吧？”郑国汉打量着林立阳。
“不是，衣服太脏了，换掉了。”
“洗了吗？”
“还没洗，天太热了，我还没拿去洗。”陈玉霞说道。
“还没洗正好，换上。”
“啊？”
“换上，你再和龙趸王一起拍照，才是最真实的。”
林立阳一愣，有些惊喜：“我也要一起拍照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会以文字的形式上报，露个名字，没想到还能拍照。
“那当然了，龙趸王是你抓到的，你肯定要一起拍了。”郑国汉笑了笑。
“我爹和我叔也出了很大的力气，没有他们这一条龙趸王我一个人也抓不上来，能不能让他们也一起拍？”
这么有纪念意义，又能长脸的好事，林立阳自然不会忘了家人。
“能啊，我刚还在想，就你一个人，你是怎么把两百斤的鱼弄上船的。”
郑国汉这话一说，大家都笑了。
林立阳进屋去喊林父和林金河。
他们两人吃过饭后就去睡了。
这个房间屋里有两张床，很普通的竹床，平时他们两人没回去的时候，都在这里睡。
两人明显都比较累，叫了好几声这才醒过来。
“怎么了？要出海吗？”林父迷迷糊糊问道。
平日里林立阳从来没来喊过他起床，都是让他睡到自然醒，突然来喊，他本能地以为是要出海。
“不是，是报社的人来了，咱们要一起去拍照。”
“啥？拍照？”林父清醒了很多。
“报社的人？要上报纸啊？”林金河也站了起来。
“差不多吧。”林立阳笑了笑。
“走走走。”林父抓起衣服穿上，夏天，都是光着膀子睡觉。
“拍照你还穿昨天出海穿的啊，赶紧换新的。”林金河说道。
“嗐，激动的忘了。”林父笑了笑，要去打开木箱。
“不用不用，就要昨天穿的，人家说了，要的就是真实感。”林立阳拦住林父，“你们换一下，我也去换一下。”
林立阳出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林金河嫌弃的声音：“这衣服味是真大啊！”
“大就大，赶紧穿，不能让人家等久了。”
林立阳进了自己的房间，陈玉霞已经把换下的衣服拿回来了。
卧槽，的确是味很大。
林立阳嫌弃地皱了皱眉，再穿上。
换好衣服，一行人一起前往收购站。
那些在大棚的村民，看到胸口挂着照相机的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是报社的人吗？”
“哪呢哪呢？”几个人也好奇地或起身，或伸长脖子。
“没错没错，是报社的，我上次去城里遇到报社的人也是这么挂着照相机的。”
“我就说这么大的鱼怎么可能不上报纸呢。”
“阿阳这下出息了啊！”
“阿凤，你家阿阳要上报纸了啊！”
林母正在配合大家一起加工海货，听着大家说报社的人来拍照，赶紧也走过去看一眼。
“阿凤，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阿阳真是太能干了。”
“要说，也是阿凤教的好。”
林母笑着摇头：“我没教他什么，这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这时候，林淑珍急匆匆跑了出来，往院子外追了过去。
“哥，哥！”
林立阳回过头。
林淑珍几步跑过去：“你们一会儿就要把鱼运走了吗？”
“是啊，怎么了。”
“阿公阿嫲都还没看到鱼呢，你们要从哪里运走？”
“从你们老家那边，我们是坐拖拉机过来的。”郭德志说道。
“那好，我先回老家，让阿公阿嫲到溪边等着。”林淑珍转身就跑。
“你慢点，不着急，我们没那么快。”林立阳喊道。
“知道了。”
考虑到巨型龙趸比较大，又要装冰块才好运走，林立阳顺路去借了一辆板车。
到了收购站，跟阿源拿了一些麻袋和稻草铺在板车上，再装上大块的冰块，然后把鱼抬出来。
抬出来鱼的时候，依旧是林父和林金河抬，林立阳负责扶着。
走到门口外面，郑国汉喊住他们三人：“等一下，就这样，我给你们先拍几张。”
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停下了。
抬着两百斤的龙趸王很重，但想着要拍照上报纸，林父和林金河都是满脸笑容。
这时候，也有一些村民来围观了。
“阿阳，你往左边站过来一点，对对对，再站一点。”郑国汉已经举起相机，“对，再站一点，诶，好，好好好，就这样，好。”
拍了几张后，郑国汉让他们继续抬鱼，这个过程里，他又拍了好几张。
这几张将围观的村民，收购站，大海，还有港口的渔船，全部拍了进去。
装好鱼，林立阳在前面拉，林父和林金河在后面推，阿军和郭德志时不时也帮帮忙。
大家一起往下浦村赶过去。
林淑珍骑车比较快，先一步到了老宅。
老宅的门前，老太太，老爷子和马英花正在一起编竹筐。
还有老太太的老闺蜜也在一起帮忙。
“阿珍回来了！”马英花看到林淑珍骑车回来。
“天气这么热，跑回来干嘛啊？”老太太关切地责怪。
林淑珍笑着小跑过去：“哥抓到了一条两百斤的龙趸，等着就要拉过来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呀？”
“多少斤？”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百斤啊！”马英花瞪大了眼睛。
“别胡闹。”老爷子皱了皱眉。
“真的，郭老板刚刚还带报社的人过来拍照呢，说不定过两天就要上报纸了。”
“是吗？”老太太喜笑颜开，比赚了钱还开心：“咱家阿阳要上报纸了啊！”
“两百斤的鱼，有那么大的鱼吗？”老太太的老闺蜜有些怀疑。
“怎么没有，海里几百斤几千斤的鱼都有呢，你不懂。”老太太已经着急地站了起来：“走走走，去看看。”
“你慢点，阿阳他们载那么大的鱼过来没那么快。”老爷子也起身了。
马英花已经过去锁门了，灶房的门和堂屋的门。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看。”老太太的老闺蜜也跟上了。
林淑珍带着她们往溪边走去。
路上遇到熟人：“阿华，你们这是又要去阿阳那边吗？”
老爷子还没开口，老太太笑着说道：“阿阳抓了一条两百多斤的鱼，马上就要运过来了，我们要去看看。”
“多少？两百斤的鱼？”
“是啊。”
“哈哈哈，你说笑吧，怎么可能有两百斤的鱼。”
下浦村很多村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去过几个地方，根本不相信会有几百斤的鱼，在他们看来，鱼能有十几二十斤大就已经很罕见了。
“你要不信就跟我一起去看。”老太太说道。
熟人寻思着也没什么事，就跟上了。
路上又遇到了其他熟人，也是打招呼，一听林立阳抓到了两百多斤的鱼，也是不相信，同样一起跟过去看。
一路走到村口，要去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里面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海里有几百斤几千斤的鱼，但大多数都不相信。
还有一些人认为老太太就是在吹牛，跟过去是要去看老太太一家人笑话的。
消息传的很快，聚集到村口的人也越来越多，十几个，二十几个，五十几个……甚至一些在附近农田里干活的村民也都赶了过来。
两百斤的鱼啊，要是看到了那也算长见识，要是没看到，以后可以调侃林立阳一家了，怎么看都不亏。
没多久，有人看到竹林那边林立阳拉着板走了过来，后面是林父和林金河在推，两边还跟着其他人。
“来了来了，阿阳来了！”
“看到鱼了吗？”
“班车上好像有，但是看不清。”
“看到了一些冰块。”
一些人踮着脚尖在看，也有人往高处走过去。
还有有些年轻人迫不及待地朝林立阳跑过去，要先去看个究竟。
那几个人年轻人跑的很快，他们跑到林立阳的板车旁边后，全都愣住了。
“卧槽！”
“卧槽，真有两百斤的鱼啊！”
“这他妈比我家的骡子都要大呀！”
林立阳看着村口的阵仗还有跑过来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这是啥情况。
刚要问，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年轻人飞快朝村口那边跑过去。
“大鱼，好大的鱼啊！比猪，比骡子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