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两百斤的鱼啊?”
“天啊,那得多大啊!”
“阿阳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呀!”
“阿华,你养了个好孙子啊!”
村民们的羡慕夸奖声,一个接一个。
老爷子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但脸上还是比较平静,淡淡地微笑着说:“哪里哪里。”
老太太听别人说林家会教育孩子,笑呵呵的:“我们也没教什么,都是阿阳自己的能耐。”
“估计是咱们抓到大鱼的事传出去了。”林立阳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么多人啊?”林父抬起头,看到一大群人聚在澜溪码头旁,吃了一惊。
“肯定是娘跟人说阿阳抓到了两百斤的鱼,大家就都来看热闹了。”林金河笑了笑。
“这倒是像娘会干出来的事。”林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一辈的都这样,之前我儿子考上大专,我娘就差敲锣打鼓通知全村了。”郭德志笑了笑。
没多久,板车拉到了澜溪码头旁。
村民们一拥而上,把板车给包围了。
“哎呦,这鱼怎么这么大啊,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鱼啊。”
“比这更大的鱼都有。”
“这一条能卖不少钱吧?阿阳,你又发财了啊!”
“肯定发财了,这是龙趸,一斤很贵的!”
周围一些人已经在谈价钱了,有几个不懂装懂的,越说越离谱,一斤几十块都说出来了。
林立阳着急要把鱼送过溪,没去搭理那些人。
老爷子也知道,鱼最重要的是要保鲜,看林立阳他们要推板车上阿贵的船,马上将围观的村民拦走:“让让,让让,大家麻烦让一让,别挡着路了。”
“大家帮忙让一下。”林淑珍也开始帮忙。
老太太和马英花也赶紧走过去,将那些要上前的女人拦开。
阿贵已经把船停好,阿军和郭德志过去帮忙拉住船,方便板车上去。
林立阳在前面拉,林父和林金河在后面推,同时稳住方向。
郑国汉跟在一旁,继续拍照。
上了船,阿贵发动起来,船“突突突”地离开码头,朝着对岸过去。
但村里的人还没有完全散去,都还在看着,聊着。
也有嫉妒恨的人,像是阿标和他的娘李桂芬,最后是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船过溪后,林父和林金河把巨型龙趸抬起来,其他人一起迅速地将麻袋稻草和剩下还没化掉的冰块搬上后斗。
最后,再合力将巨型龙趸抬到后斗。
一条两百斤重的鱼,折腾的大家都有些累。
林立阳掏出烟递给大家。
“阿汉,你今天拍的照片,到时候能不能多洗一份给我?”
“可以啊。”郑国汉微笑着,“等过几天洗出来了,你再过来拿。”
“那麻烦你了啊。”
“小事,不用客气。”郑国汉笑了笑。
郭德志着急要把巨型龙趸送回去给老张他们加工,阿军发动好后,马上和郑国汉坐上去。
“阿阳,要不晚上也一起到我店里去吃点?”
“不去了,晚点还要出海,昨天的渔网还没全收回来。”
“行,那你忙,我们走了。”
林立阳点了点头,朝前面喊道:“阿军,路上慢点。”
“好。”
拖拉机动了起来,一路前行。
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推着板车,坐阿贵的船回去。
上岸后,林立阳付了阿贵船钱,还给阿贵又递了一次烟。
岸上,还有几个林父和林金河的朋友,他们已经聊起来了。
老爷子老太太,马英花和林淑珍还在一旁等着。
林立阳还要出海去收早上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排钩和粘网,也就没有跟家人多聊。
老太太看林立阳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疲惫,很是心疼:“这两天是不是很累啊?”
“不累。”
“你要注意休息,再几天就要和阿霞结婚了,明天开始就别出海了,停一阵,结婚是大日子,你要把精神给养好了。”老太太叮嘱。
“行,明天就休息。”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笑。
她一点也不嫌林立阳身上衣服的味道大,还轻轻拍拍上面的尘土。
聊了几句后,一家人分开。
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推着板车回汀洋村。
“爹,叔,要不要回去再睡一觉?”林立阳是想要马上出海的,但又担心林父和林金河还没睡够。
“不用,我随便都能再撑到明天”林父看向林金河:“你还行吗?”
“你都行,我还能不行吗?”
“那就干,干完再回来睡。”林父说道。
回到家,林立阳看到大鹏那边的海货加工的差不多了,就让陈玉霞去收购站运一些对虾回来加工。
陈玉霞马上骑着三轮车过去了。
林立阳推着三轮车去还,顺道去把船开到码头。
林父和林金河回屋简单收拾东西再去买柴油和冰块。
收购站,陈玉霞用三轮车帮忙将冰块和柴油运到码头后,再去将对虾运回去。
林立阳的船已经到了,装上冰块和柴油,一路朝着昨天放排钩的地方过去。
早上收了三组,还有一组排钩没收。
开了三个小时多,天都黑了。
到地方后,勾起最后一组排钩上的浮标,开始收。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拉几个排钩就上来了一条三斤左右的鲈鱼,可惜的是,已经死了,而且腥味有些重。
又收了几钩,居然又上来了一条大鲈鱼,比上一条还要大一点,四斤左右,而且这一条还没死,还有一点活力。
“快快快,放冰鲜舱里。”林立阳喊道。
林父解完钩,马上送了过去。
林立阳继续收。
这一次,还没收到五个,又来了一条,只不过比较小,是一条两斤左右的黑鲷,而且又是死的。
不过这一条应该是比较晚上钩的,林立阳看了一下鱼鳃,鲜红的,还比较新鲜,同样送去冰鲜舱。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接下来的钩里,平均每五个就有一条鱼,而且大部分要么还有点活力,要么就是刚死去没多久,还比较新鲜。
黑鲷,鲈鱼,鲳鱼,炸弹鱼,甚至还有十多斤的魔鬼鱼。
林父不断往返于船舷和冰鲜舱之间。
“奇怪啊,这一组排钩怎么收获这么好啊!”林父很诧异。
林立阳也有些没想明白,明明昨天四组放的地方不算远,算是同一片海域。
“会不会是今天比较反常,白天出来找东西吃的鱼比较多?”林金河猜测。
“可能吧。”林立阳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比较低,但是大海是神奇的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走,收粘网去。”
“好。”
林金河稍微打了一下船舵,朝昨天放粘网的地方过去。
不远,就在距离大概三五百米的地方。
只不过由于是在夜晚,视线不好,只能是把船速降下来,用头灯慢慢去探照,寻找。
林金河也比较有经验了,看林立阳站在船头还没找到,开的比较慢。
“看到了看到了。”林立阳回头喊了一声:“叔,往左前方开一点。”
“好。”林金河配合起来。
“对对对……好了好了,直行。”
“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林金河看到后,慢慢靠了过去。
林立阳过去拿起钩子,将粘网的浮标收起来。
开始收网。
才拉了没两下,林立阳感觉粘网有些重。
“怎么感觉比以往要沉一些啊。”
“你不会是没睡够,没力气吧?我来。”林父伸出手去拉。
林立阳就松开手让他试试。
“我草!”林父感觉双手往下一沉,“还真比较重。”
他稍作调整,继续收上来。
“卧槽!有鱼有鱼,好多鱼!”林立阳头灯正好扫到出海面的粘网和临近海面的粘网,上面挂着好多鱼。
巴浪鱼,乌头黑鲷,而且不是一条,是好几条。
就说黑鲷,才拉上来不到一米,起码四五条。
“卧槽,这么多鱼啊!”林父也看到了。
“什么情况啊?”林金河还没看到,只看到林立阳和林父有些激动。
“叔,好像要爆网了!”
“啊?”林金河十分惊喜,“咱们的粘网除了遇到渔汛的时候,很久没爆网了吧?”
“是啊!”林立阳笑着。
“快收快收。”
林父赶紧收上来。
林立阳在一旁接着,连续不断地往上面拉。
粘网上面,几乎都是鱼,只不过以小鱼居多,巴浪鱼,小一点的黑鲷,甚至还会有沙丁鱼。
随着粘网收起来越多,鱼的种类也越来越多,鲈鱼,带鱼,海狼鱼,魔鬼鱼,然后还有黄鲷,对虾,兰花蟹,甚至还有真鲷,海鳗……
简直跟大杂烩似的。
其中还有十几条比较大的鱼,从四斤多到八九斤不等。
看着拉上来的第一网,大家都有些懵。
“这是怎么回事?”林父拉起渔网,又看了看。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林立阳也还没想明白。
正常来说,在一个地方放粘网,如果是爆网的情况,一般是某种海货会占多数。
之前放网,乌头、黑鲷、对虾、兰花蟹等,每一个种类,都有占多数过。
而眼前这种,五花八门的,没有哪一个种类占多数,还是第一次遇到。
“还真有些奇怪啊。”林金河停下船,走到甲板上。
“可能就是巧合吧,赶紧解鱼。”林立阳按住其中一条在挣扎的黑鲷。
有一些鱼还挺有活力,得赶紧解下来放到活水舱里去养着。
至于那些半死不活和鱼鳃还新鲜的,通通放入冰鲜舱。
极小部分没那么新鲜的单独放,否则会影响到其他鱼。
三个人用了二十来分钟整理好第一网。
继续收第二网。
靠近浮标,勾起浮标。
“我草,又有些重!”林立阳回头看向林父。
“真的啊?”林父不相信。
“真的。”林立阳继续往上拉。
粘网上挂着黑鲷,鲈鱼,这一次甚至有两条黄鲷,虽然只有七八两。
“卧槽,晚上真的神了啊!”林父笑着感慨。
“又爆网啊?”林金河也有些激动。
“八九不离十。”林立阳继续往上收,粘网上挂满了海货。
这一次林金河提前停船出来一起帮忙解鱼。
“有大货!”
林立阳看到粘网上缠着一条七八斤的鲈鱼和一条十多斤的龙鳗。
林父和林金河都伸长脖子看过去。
“发财了发财了!”林父开心地笑着,“会不会是这一片海域的风水跟咱们比较合啊!”
“很有可能,等阿阳和阿霞结婚后,咱们再过来放网。”林金河有些激动地笑了笑。
但林立阳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继续解鱼。
这一次解鱼的时候,林立阳发现有些鱼身上有点血腥味,即便是活力比较强的,也有。
他拿起来闻了闻,挺明显的,一开始还以为是鱼身上有伤口,可检查了一圈都没看到。
“爹,叔,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一网的鱼有些血腥味?”
“有吗?”林父没感觉。
林金河拿起来闻了闻:“好像是有点。”
“刚刚那一网有吗?”林父问道。
“刚刚那一网死的鱼比较多,没注意。”林金河说道。
林立阳起身,去冰鲜舱,拿出几条上一网的鱼,特别是大一些的。
闻了闻它们的体表。
“这里也有。”
林父和林金河立即走过去,也闻了闻。
林立阳又去拿排钩钓上来的,凑上去一闻。
“排钩钓上来的鱼更明显!”
林立阳把手里的鱼再递给林父和林金河
林父拿起来闻:“我草,还真是。”
林金河也闻了一下:“神奇啊,怎么会这样。”
“是沾了血吗?哪来的这么多血啊?”林父转头四处看了看,“妈的,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我草,别乱说。”林金河被说的有些后背发凉,左右看了看。
大半夜在无人又远离海岸的海上,想到脏东西,还是有些让人害怕的。
林父的“哪来的这么多血”却是提醒了林立阳。
“踏马的,我知道了,是龙趸王的血!”
林父和林金河都是一愣。
“咱们放排钩和粘网的地方,距离抓到龙趸王的地方不超过一海里,龙趸王的血会随着海浪扩散开。”
“也就是说,附近各种肉食性海货,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了,所以咱们这些排钩和粘网抓到的海货各种各样。”林父明白过来了。
“对,血腥味最容易吸引海货。”林立阳点了点头。
“要是这样的话,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用鱼的内脏来海里做诱饵啊?家里做鱼干,鱼的内脏每次都省很多,分给邻居的鸡鸭都吃不完。”林金河说道。
“不行,这么干很危险,血腥味容易引来大鲨鱼,真要引过来了,它发狂起来,粘网撕碎都是小事,船还有可能受到攻击。”
“我草,那还是算了。”林金河连连摇头。
林立阳笑了笑:“不过要是以后咱们换钢质大船了,倒是可以考虑这么干。”
“以后的事以后说,赶紧过来解鱼,还有八张粘网没收呢。”林父催促道。
林立阳和林金河赶紧走过去,拿起粘网上的鱼,解了起来。
后面连续收了八网,几乎每一网都爆了,鱼的种类依旧是多种多样,而且,大货,上等海货也不少。
十几斤的海鳗抓到三条,十斤左右的鲈鱼抓到五条,十斤多的马鲛鱼抓到两条,二十斤多和三十斤多的魔鬼鱼两条,十斤多的真鲷一条,两三斤的黄鲷三条。
数量最多的要数带鱼了,单条五斤到十几斤的带鱼,一共有二十多条。
至于这些同类的海货,小一些的,一斤多到三四斤的,全部的数量有几百条。
对虾,兰花蟹,梭子蟹也有两百来斤。
再算上杂鱼杂虾,全部十张粘网的鱼获,一共有近一千一百斤。
比起收网,解鱼的时间花的更多。
本来三个人都比较疲乏,到后面全都是打着呵欠在解。
十张粘网全部收好,一共用了四个小时多。
到了凌晨十二点,才启程返航。
以前回去的路上,三个人可以轮流眯一会儿,但这一次,考虑到白天都没有睡好,林立阳没有让任何人睡,全都在驾驶舱旁,半个小时左右就换一个人开。
回到港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把鱼获挑上岸后,林金河把船开去港口,林立阳和林父挑着鱼获去阿源的收购站。
被吵醒的阿源,睡眼惺忪,但在看到门口十几筐的鱼获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草,阿阳,你又爆网了啊?”
林立阳笑了笑,把给龙趸王放血的事说了一下。
“这一条龙趸王被你赚出了最少两倍的价值啊!”阿源笑着感慨。
林立阳笑了笑。
在他心里,远远不止两倍。
尤其考虑到对郭德志饭店的帮助,还有他和家人将来上报,这一条龙趸王带来的价值,无法估量。
一部分比较小的海货,一斤多到两斤的黑鲷,鲈鱼小一些的带鱼马鲛鱼,梭子蟹,兰花蟹,一共两百六十多斤,这些全部卖给阿源,一共卖了四百块左右。
剩下的大货和上等货,对虾,杂鱼杂虾全部留下用来做干货。
小一些的黑鲷,鲈鱼等等也可以做干货,但林立阳暂时不考虑它们,原因是宋伯康要的是上等精品干货,李文国要的是廉价干货。
小黑鲷小鲈鱼这些海货,做成干货后,价钱在中等偏下,不符合宋伯康和李文国的需求。
在找到这些中等干货的需求市场前,只能是先将它们卖掉。
处理好鱼获,三人一起回家。
到家的时候,堂屋大门屋檐下的灯亮着。
要是节俭的老一辈,肯定舍不得点这一盏灯。
陈玉霞也节俭,可她会从其他地方把这一笔钱省回来。
走到堂屋门前,看到有淡淡的灯光从门的缝隙旁漏出来。
“这么晚了,谁还没睡啊?”林父问道。
林立阳无奈又幸福地感慨:“还能是谁,阿霞呗。”
他实在没想到晚上能十连爆网,会忙到这么晚才回来,要不然肯定会直接跟陈玉霞说明早才能到家,骗她去睡了。
门开了。
在堂屋编竹匾的陈玉霞听到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马上去打开门。
“怎么这么晚呀?”
“爆网了,十张粘网都爆了,这才回来的晚了。”
“啥?十张粘网都爆了?”陈玉霞难以置信。
“是啊,这事等阿阳慢慢跟你说。”林父笑了笑。
“我去煮点东西给你们吃。”陈玉霞要往灶房过去。
“不用了,吃了都要天亮了。”林立阳摇头。
“是啊,我也不吃了。困死了。我现在只想睡觉,你也别忙了,赶紧去休息。”林父摆了摆手,去灶房打水洗脚。
“对,快去睡吧。”林金河微微一笑,跟着林父一起去灶房。
“我得去冲一下,你先去睡吧。”林立阳微笑。
“你都说很晚了,还冲啥呀。”
“那不一样,我身上太臭了。”
“没事,我给你擦两下,再换套干净衣服就好了。”
林立阳被陈玉霞拦住,赶去灶房。
林父和林金河已经简单洗好了,两人一起去屋里睡了。
陈玉霞给林立阳打了干净的水,让林立阳脱下衣服和裤子。
“就让我穿一条裤衩啊?”
“大半夜的又没有人。”陈玉霞嘴上这么说,却是有些脸红。
淡淡月光下,真好看。
“行,老婆都不怕我被人看,我还怕啥呢。”
“嘘,你小点声。”陈玉霞害羞地打了林立阳一下。
等林立阳脱好衣服,她拧干毛巾,给林立阳洗了一把脸,擦了一下胸口和后背,再给他洗了一下胳膊。
一盆的水都被洗的浑浊了。
倒掉后,林立阳要进灶房去打水,但马上被陈玉霞拦住,陈玉霞端着盆往灶房走去。
很快,她端着干净的水出来,放在地上。
林立阳弯腰要自己洗。
“你别动,都累一天了,我来。”
陈玉霞拦住,蹲了下去,用手掬一些水到林立阳大腿,简单搓洗。
林立阳低头看着给他洗的陈玉霞,心里头暖暖的。
“我就只掺了一点热水,会不会太凉?”陈玉霞抬头。
“不会。”林立阳微笑着摇头。
“干嘛这么看着我呀?”陈玉霞被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帮林立阳洗。
林立阳说道:“七岁以前,我娘和我阿嫲这么给我洗过后,再没有人这么给我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