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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
陈玉霞转头看过去。
看第一眼的时候，她还没多想，等又看两眼后，她噗嗤一笑。
“他是不是在偷看阿珠？”林立阳贴在陈玉霞耳旁，小声问道。
陈玉霞用力又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是。”
说着，两人都笑起来了。
“你俩笑啥啊？”阿武坐在不远处，看林立阳和陈玉霞在偷笑。
“你过来。”
阿武走到林立阳身旁，林立阳小声说了一下。
“卧槽！”阿武一惊，看向大炮。
确定大炮正在盯着阿珠看后，他立即看向林立阳。
两人露出一副小时候发现小伙伴秘密的兴奋笑容。
大炮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转过头去，看到了林立阳和阿武正朝他露出“你小子！”的神情。
他马上心虚又紧张地朝他们两人走去，不想他们戳破。
不过他不是为自己考虑，他是担心院子里人很多，一旦说出来，阿珠会尴尬。
“别紧张。”
林立阳也不是没分寸的人，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说，但还是不忘调侃大炮。
他起身走过去，勾着大炮的肩膀，在他耳旁小声说道：“我说你怎么反应那么快呢，原来你早就盯着你的猎物了啊！”
大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立阳找了一个借口，带着大炮离开院子，阿武也跟上。
三人走到外面，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真的看上人家了？”林立阳问道。
大炮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一下。
果然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变的不像是自己。
这跟过去的那个大炮完全不一样啊。
林立阳笑了。
“妈的，你再不说我喊了啊。”阿武就要往院子那边走去。
“我草，别啊。”大炮虽然知道阿武在逗他，可还是紧张地拉了他一下：“是是是，看上了，看上了。”
林立阳和阿武再次笑了。
“你要真看上了，我等着帮你打听打听。”林立阳说道。
“这么快？会不会太突然了？”大炮一惊。
“不突然，这种事就得快，阿珠看着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不早点下手，说不定哪天媒婆就来他们家了。”
“对对对，一定要快。阿萍刚跟我在一起没多久，那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每隔一阵子都有媒婆到阿萍家，我现在还会跟阿萍说，要是当时我慢一点跟她在一起，怕是她就得嫁给别人了。”阿武说道。
大炮的神情顿时有些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副恨不得立即跑过去表白的样子。
他回过头，看向林立阳：“行，那你一会儿就帮我打听打听。”
“行。”林立阳拍了一下大炮的胳膊。
三人聊完，回到阿丰家。
阿丰的阿公阿利和父亲阿和正在清洗赶海抓回来的海货，准备做饭招待林立阳阿武和大炮三家。
三家的人都在劝，让他们不要忙活，但他们觉得这是必须的，没有停。
林立阳回到院子后，让大家不要劝了，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吃这一顿。
阿丰一家人开心地不断点头说是。
“阿丰，阿阳他们不是要去拜妈祖吗？你带他们去一下，我们在家做就行了。”阿和说道。
“行啊。”阿丰简单洗了一下手。
三家人收拾了一下，跟着阿丰一起走。
去妈祖庙宇的路没有后世的宽敞平坦，但很多往上爬的地方还是都铺上了石板。
走了近一个小时，到了妈祖庙。
比起后世来说，林立阳眼前见到的妈祖庙十分简陋，很多地方甚至是残破的。
但妈祖神像依然神采奕奕。
也有一些外地的游客正在烧香祈福，林立阳从他们的口音听出他们是闽南那边的。
老太太、林母和马英花把带过来祭品摆了出来，陈玉霞和林淑珍在一旁打下手。
阿萍和阿武在帮阿武的家人。
大炮还是单身狗，只能是他自己帮家人的忙。
林立阳趁着这个机会，把阿丰叫到旁边去。
“最近出海怎么样？”林立阳掏出烟，递给阿丰。
“勉强还能养活一家。”阿丰无奈地笑了一下。
林立阳微微点了点头，帮阿丰点起烟：“没遇到渔汛，是会比较难。”
“村子里现在不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有的跟着亲戚去大城市，本来我爹也让我去，但我不放心家里，就拒绝了。”
“你下面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弟弟，你真要出去了，你爹和你阿公会更累，不出去也是对的。”
“是啊，虽然在家比较难，但只要勤快点，还能活的下去。”阿丰笑了笑。
林立阳眺望着远处的大海，再看向岛上的村子，说道：“我这里有个能赚钱的生意，你有没有兴趣？”
“是什么？”阿丰明显有些激动，但又有所克制。
他是在怕林立阳要说的生意不适合他。
“你帮我收整个湄洲岛的干货，只要是海鲜的干货，只要干货是新鲜做成的，是完整不零碎的，我全都要。”
“啊？”
阿丰懵了。
被吓懵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苦渔民，现在却有机会负责去收一整座岛的干货。
“你收回来的干货，普通品质的，每斤我比市场价贵五分钱跟你收，要是上等好货，每斤至少市场价贵五毛钱。”
“你………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阿丰有种做梦的感觉。
“要是开玩笑，每斤那就是贵五块钱了。”林立阳笑了笑。
阿丰也开心地笑着，但很快，他想到了很重要的事：“但是我们岛上有六个村，每个村都有几百户，几百户里有三分之二以上是渔民，其他人家虽然没有渔船，但也跟着一起出海做工，有时候也会分到一些鱼回去做干货。”
说到这里，阿丰又想了想：“我大概算了一下，要是全部去收，按最低的算，每个村一个月只收到三千斤，一个月都有快两万斤，这么多的干货，你确定能吃得下吗？”
“吃得下，别说是两万斤，就是二十万斤，我也能给你吃下，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头，我要的货品质必须是好的。”
“要是收回来，运回家的时候，出现损坏呢？”
“那没事，损坏都是正常的，但是你要做好保护，尽可能少损坏，损坏的量过多，我也不会收。”
既然是做生意，该先说清楚的，肯定要先说清楚。
林立阳看阿丰还在考虑，笑着说道：“这事也不是很急，你先回去慢慢想，也可以跟你的家人一起商量，就是到时候不管合不合适，你都给我个答复。”
要是阿丰不愿意干，林立阳打算通过其他办法来收湄洲岛的干货。
“这事不用回去想，我现在就能给你答复，这活我干。”阿丰激动说道。
林立阳想了想，说道：“不急，你一会儿回家了，先给你爹娘他们说说，听听他们的想法，然后再做决定。”
毕竟不是小生意，而且还不是短期合作，要是没有得到家里人的支持，这生意很难做起来。
“也好，一会儿回去了我就去跟他们说。”阿丰笑着点了点头。
收湄洲岛干货这事，算是林立阳临时起意。
虽然之前他也想过要再扩展一下收干货的路子，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渔村和信任的熟人。
这次来湄洲岛，上岛后，看到很多渔民人家家里都晾晒着干货，他之前暂时按下的念头动了。
而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去阿丰家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的原因。
聊完干货的事，林立阳顺势聊起阿丰的家人。
问问阿丰的爹，问问他的阿公，之后，聊到了他的妹妹。
“你的妹妹是叫阿珠吗？”
“对。”
“不错的名字啊，人也长的好看。”
阿丰吃惊地看向林立阳。
“别这么看着我，我都已经有老婆了，我老婆天下第一。”
阿丰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就说嘛，你真是吓我一跳。”
“但是我兄弟还没有老婆。”
“啊？”
林立阳转过头，指着大炮，说道：“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特别可靠的一个人，家里呢是穷了点，但是现在出海抓鱼，收入也还可以。”
阿丰认真看起大炮。
林立阳见阿丰眼睛没有离开大炮，而且似乎挺满意的样子，又问道：“阿珠应该还没婚配吧？”
“还没……”阿丰的视线还在大炮身上，又看了两眼，这才看向林立阳：“倒是有媒婆在问了，但是我妹过完年才十九，我爹我娘说不着急，要再等一两年。”
“嗯，大炮也不是很急，一两年他能等。”
“啊？”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说说，感情这种事还得两个人互相看对眼才行，这事你也可以回去问问你家人，尤其是你妹妹，最好是一会儿就先跟你妹偷偷说，让她看看大炮。”
阿丰赞同地点头：“我可以我妹说，不过，这事我会尊重我妹，她要是不喜欢……”
“她要是不喜欢，咱们也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我就是觉着我兄弟不错，你妹妹又还没嫁人，就想着看能不能撮合一下。”
“明白，一会儿回去我就去跟我妹说。”
谈完事情，又闲聊了两句，那边也都拜好了。
大家原路返回阿丰家。
阿丰的家人已经做好了午饭，家里的桌椅不够，去邻居家借了一些回来。
桌上的菜以他们早上去赶海抓回来的海鲜为主，简单又丰盛。
阿丰的家人热情地招待大家坐下。
在林立阳的暗中拉扯下，大炮一家人被安排和阿珠坐在同一桌。
阿丰也找了一个机会，把阿珠叫到一旁去。
没多久，阿珠回到桌子旁坐下，明显紧张害羞了不少，也有些忸怩了。
林立阳拦着陈玉霞一起看。
陈玉霞看着阿珠偷偷瞄大炮的紧张和慌乱的样子，想起了之前林立阳去她家里送鱼补屋顶后，她对林立阳有了好感，也好几次偷偷这么看着林立阳。
“你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偷偷看过看我？”林立阳附在陈玉霞耳旁小声问道。
“才没有！你别乱说。”陈玉霞轻轻拍了一下林立阳的大腿，虽然同一桌的都是自家人，可这种事被家人听去了，也是很难为情的。
“行行行，是我偷偷这么看你。”
陈玉霞被逗笑，瞥了林立阳一眼：“不要脸，赶紧吃饭。”
“你们说啥呢？这么开心？”老太太八卦起来了。
林立阳笑着说道：“阿嫲，我们在说……”
陈玉霞着急地连忙打断：“我们在说一会儿要早点回去。”
然后，她暗中掐住林立阳的大腿。
急了。
林立阳暗暗好笑。
老太太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她轻轻打了林立阳一下：“不许欺负阿霞。”
“阿嫲，我没欺负她，都是她欺负我呢，你看，她在掐我。”林立阳往后仰。
陈玉霞没想到林立阳这么无赖，还“恶人先告状”，赶紧抽回去手。
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老太太说道：“阿霞都想掐你了，还说你没欺负她啊！”
陈玉霞“噗嗤”一笑。
“就是。”林淑珍笑着。
坐在她身旁的林母也是一笑。
“哎呀，我再也不是阿嫲最疼爱的人啦！”林立阳摇头感慨。
这次，老太太和陈玉霞几乎同时，一起上手打了林立阳一下。
一桌人都乐了。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林立阳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十分。
有了手表就是方便，再也不用通过太阳去判断时间了。
担心回去太晚了，林立阳招呼大家收拾东西。
“阿阳，我跟我家人说了收干货的事，他们都觉得这活能干。”阿丰走到林立阳面前。
“能干好啊，那你尽量多收一点，多收就多赚。”
“好，但我有一件事得先麻烦你。”
“不用跟我客气，你说。”
“就是收货得有本金，我家里的钱收不了多少。”
“你先收一部分，熟人和亲戚的，把他们的货收到你家里，全部记账，我过两天过来收货，到时候带钱来。”
“这是个办法。”阿丰想了想，觉得可行，“那我就先这么办。”
“嗯。”
“阿阳，太谢谢你了，把这么好的活介绍给我家阿丰。”阿和走到林立阳面前，一脸的感激。
“我们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之前泡的药酒，你带回去尝尝。”阿丰的阿公阿利拿了一瓶药酒。
“不用不用。”林立阳连忙拒绝。
林父和老爷子也在婉拒。
“不值钱，你就带回去尝尝。”阿利很热情。
“是啊，你就收下吧。”阿和说道。
眼看推不掉，林立阳只好收下。
说话间，林立阳又找了一个借口，把阿丰单独叫到一旁去：“你妹妹怎么说？”
“她觉得大炮挺好的，但是她有些怕。”
“怕啥？”
“我们这里大多女孩都是嫁岛上，嫁岛外的不多，之前有嫁岛外的，结果被丈夫打了，都回不来，也联系不到家里，最后还是在码头那边等到我们岛上过去的渔船，这才回来。”
阿丰叹息，“这种事还不只是一起两起，好几起了，那一阵子，我爹娘就说，以后要嫁就嫁岛上，日子可能会苦一点，但是有事了，家里人能马上赶过去。”
“你妹妹的担心也正常。”林立阳点了点头，“她还说了什么吗？”
“她说要是能先和大炮接触一阵子，多了解一下就好了。但是我们这和你们那距离太远了，不好多接触啊。”阿丰无奈说道。
林立阳远远看了一眼大炮和阿珠。
只是这一两眼，就看到阿珠偷看了大炮两次。
有戏，很有戏啊！
“这样，他们俩接触的事我来安排。”
“你有办法啊？”
“有，等我回去安排。”林立阳笑了笑。
和阿丰谈好后，三家人一起离开了湄洲岛。
阿丰一家人一起到码头那边送别。
上船后，陈玉霞走到林立阳身旁，吃瓜吃的很兴奋：“在互相看了，你看看，你快看看！”
林立阳看了过去。
还真是，大炮和阿珠两人暗中互相对视了好几眼。
每一眼之后，阿珠都不好意思地低头或者是转头看向别处。
之后，又回过头再去看大炮，想看看大炮还有没有在看她，等确认后，又再次躲开。
妈的，两个都很闷骚啊！
林立阳笑了。
大炮明白阿珠眼神里的情意后，满面春风，一副恨不得立即下船，朝她跑过去的样子。
等船离开后，一直到快要看不到湄洲岛，大炮的眼睛还没有离开岛。
“喂喂喂，还没看够啊！”林立阳走到大炮身旁。
“你今天跟阿丰聊了那么久，他怎么说？”大炮很急。
一向做事稳重的大炮，还是第一次这么急。
林立阳微微皱眉：“他怎么说的……啧，我得想想。”
大炮多机灵，立即掏出烟，放到林立阳的两指之间，再给他点上：“大哥，你先抽烟，慢慢想，不着急。”
“嗯……”林立阳满意地笑了笑：“想起来了。”
“阿丰怎么说？”阿武也过来了。
然后是阿萍和陈玉霞。
大家都很八卦……很关心大炮的终身大事。
这一下，大炮有些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