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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还在打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4.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7 14:41:38
第275章还在打

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应该归去的漩涡,只听得一阵阵的呼喊。

“首归子,首归子,何日还。

星河冷,乱尘漫,旧梦残。

昔日同征踏千山,如今孤堕混沌间,

声声盼子早回还……”

声音不知从何处来,更不像是人在喊。

甚至似乎也不是传递过来,是在他的体内生长出来。

可是歌谣越是呼喊,漩涡越是模糊。

每响一声,漩涡的影子就淡一分。

不是消失,是往回缩。

像一张被火烧着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黑,然后化成灰。

灰也不散,就悬在那里,像一层薄薄的雾。

雾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活的,是记得。

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人,记得自己叫漩涡,记得自己叫过首归子,记得有人等过他。

记得就够了,够他再撑一会儿。

“首归子,首归子,何日还……”

声音从他体内长出来,又从体外钻回去。

像一根线,穿过来穿过去,把他缝在一起里。

缝得很紧,毕竟针脚很密,密到像一张网。

网住了他,网住了他的影子,网住了那层薄雾。

雾不散了,悬在那里,像一个还没做完的梦。

而在梦中,漩涡看着眼前大到没边的身影轻声问道:“是你在乎喊我吗?”

“是的,首归子。”

冷硬,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活着的生灵能发出的声音。

如同敲响的铜中一般,砸入漩涡的耳中。

“我不叫首归子。”

漩涡皱眉摇头道:“你可能找错人了。”

他这一辈子的外号加名字,不算外人取得,光自己开的马甲就有百八十个。

但从来没有一个外号是首归子。

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是一支军队里用的,而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毕竟首归子,第一批回来的那个人。

至于回来干什么?没人知道。

但既然有第一批,就有第二批、第三批,及其之后的。

因此,“你就是他,只不过你还没有遇上给你半人马戒指的人。”

声音说到这里,突然透出了一股浓浓的寂寞道:“回去吧,首归子。”

漩涡突然停住了,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那个声音里的寂寞太重了。

重到无法言喻,毕竟他见过很多种寂寞,甚至他自己过往也很寂寞。

可黄泉里伊邪那美的寂寞是冷的,高天原上天照的寂寞是硬的,荒野里须佐的寂寞是咸的。

但这个声音的寂寞是重的,像一座山压在胸口上,喘不过气。

“半人马戒指是什么?”漩涡问。

“你会遇到的,在你最不想遇到的时候。”

听到这话,漩涡眉头一皱道:“可我不想遇到的东西有点多。”

是真的多,所以,“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

漩涡嘟囔道,对此,声音有些怜爱的说道:

“还记得你的来处吗?记得那些远方而来的敌人吗?”

“星空。”

漩涡吐出了两个字。

那些在扶桑留下坐标的东西,更星空没关系的凤毛麟角。

甚至就连那些异度空间,也大半跟星空有关。

所以,“回去吧,首归子。”

最后一道声音过后,漩涡沉睡了过去。

方圆也抬手把首归子和半人马戒指的概念打入天地之中,让它们自然流转不休。

毕竟编出来的谎言,哪里有世界自然诞生的真实更能骗人。

而且星空也的确需要处理了,不然世界漏的跟筛子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跳帮。

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打的,还是说,以前的老登们就那么阴?

居然敢在自家地盘留这么多雷,方圆看着用连山和归藏改易扶桑的夏后氏,把易也扔了过去。

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咚的一声,沉到底了。

不过沉到底之后没有停,继续往下沉,沉到连底都没有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有。

“阴阳之不测,谓之神。”

一切都开始改变,而且从最细微之处开始改变。

或者说,旧的时代彻底开始翻篇,没有给所有人准备的时间。

轰隆隆的大江大河之声,在扶桑天地里面回荡,让刚刚不准备打架的众人都是紧张了起来。

因为滔天的水正在朝他们蔓延过来,带着淹没冲垮一切的气势。

“是九泉。”

大当家真的没有半点脾气了,毕竟他之前是想过用九泉倒灌扶桑。

可那是入黄泉洗涤,或者说,冲刷一切污秽,而不是干掉一切。

可现在九泉自己来了,不是被人引来的,是被易引来的。

尤其是当易沉到无色深处,九泉就从黄泉底下被吸了上来。

不是倒灌,是溢出。

像一口烧开的水,锅盖盖不住了,水从锅边漫出来。

漫出来的水不烫,但冷。

冷到骨头里,冷到魂魄里,冷到你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人洗了一遍。

大当家和二当家站在水里,水漫到他们的膝盖。

他们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

水里有东西在拉他们的脚,不是手,是念。

九泉的念,黄泉的念,那些死在扶桑的、埋在扶桑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的念。

念在诉说一切,恨痴怒怨狂愁等等。

二当家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倒影不是他的脸,是他小时候的脸。

七八岁,浑身是伤,站在一片废墟前。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也看着他。

忽然那张脸笑了一下,笑完就散了。

水波一晃,倒影没了。

大当家也在看,但他看到的是老乌龟。

老乌龟浮在水面上,壳朝下,肚子朝上,死了。

死得很彻底,壳上的纹路都裂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的。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场面,但他看着老乌龟的尸体,忽然觉得那不是老乌龟,那是他自己。

他撑了那么久,撑到壳都裂了。

撑到肚子朝上,撑到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没有。

“走。”二当家拉了他一把。

大当家抬起头,看着二当家。

二当家的脸还是那张脸,没有变,但眼神变了。

不是变老了,是变定了。定下来就不慌了。

两个人趟着水往前走,水越来越深,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胸口。

走到胸口的时候,水停了。

不是不涨了,是他们走到了一个更高的地方。

一座山,尘世巨蟒变成的山。

或者说,本来应该在天地中的它出了天地。

所以山露出水面,山顶的树冠在风里摇。

他们爬上山,站在树冠下面。

水在山脚下拍打,但山不动。

山稳了,稳得很。

海洋女神也在山上,她靠在树干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没有理会,只是看着水。

像大海一样的水,包容一切,容纳一切。

也消化一切,映照一切。

海洋女神伸出手,朝水里探了一下,水凉凉的。

她说道:“你们也来了。”

大当家淡淡的回应道:“不来就要被淹死了,我可不想死。”

“这倒也是。”

所以天照站在水里,水漫到她的腰。

她的剑还在腰间,剑鞘湿透了,但剑刃还是干的。

水碰到剑刃就绕开了,像怕被割伤。

不过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水里的倒影,脸上露出肆意的笑。

甚至就连水漫过她都不在意,毕竟真快活。

砍死当初的王八蛋快活,彻底破灭了高天原快活。

任由这场大水彻底改易她的一切也快活。

虽然这相当于从一个大坑跳到另一个大坑,但人好歹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因此看着在水中张狂大笑的她,月读命十分无语的不住扑腾,想把她带出去。

毕竟她们毕竟是兄妹,而且他的肚子里还亮着那颗月亮。

暖暖的,像一个暖水袋。

水碰到他的肚子就温了,不是水变温了,是月亮把水的冷吸走了。

吸走的水变成了蒸汽,蒸汽升上去,在天上变成云。

云很薄,很淡,像一层纱。

纱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是意。

而这一份意需要太阳。

须佐站在高天原的旧址上,冷冷地看着一切,看着这个他以前梦寐以求的地方。

看着水把这里冲毁一空,天岩户的门,织布殿的柱子,众神的宴席。

一切种种都变成了碎片,像垃圾在水里漂着。

然后看着这些垃圾,他忽然伸出手,捞了一片。

“不过如此。”

看了半晌,他把碎片扔回水里,转身走了。

伊邪那美托着小白蛇,水漫到她的脚踝,但没有再往上漫。

不是水停了,是小白蛇的尾巴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

圈不大,刚好把伊邪那美和她围在里面。

水碰到圈就停住了,像撞到了一堵墙。

墙看不见,但它在。

小白蛇抬起头,看着那些水。

水里有东西,有它认识的很多东西,毕竟她也是一个老东西。

所以,“原来大家都不好过啊。”

那些追了它不知多少年的人,那些被它甩掉又追上、追上又甩掉的人。

此时此刻都能在这场水里面看到,所以小白蛇的尾巴尖在水面上敲了一下。

咚。水里的东西震了一下,然后散了。

不是走了,是安了,安下来就静了。

方圆站在星空里,低头看着扶桑。

水还在漫,但漫得慢了。

不是水少了,是扶桑大了。

大到自己能装下这些水,大到水漫不到的地方越来越多。

那些地方露出了水面,泥土是湿的,但硬了。

硬到能盖房子,能种地,能住人。

然后水退了,或者说,水淹不了的地方自然水就退了。

毕竟他是地方要么去不了,要么到不了。

而水向来都是顺势,绝不会逆势。

所以就算是要退,也不是一下子退的。

而是一点一点退的,像潮水落潮。

退得缓慢,慢到你不盯着看就感觉不到它在退。

但你一扭头再回来看,水面已经下去了好大一截。

露出水面的泥土是湿的,黑得发亮,像刚犁过的地。

踩上去软,但不陷。

大当家蹲下去,用手抠了一块泥。

在手里捏了捏,泥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不像泥,像面团。

“能种东西了。”他说。

二当家也蹲下去,也抠了一块泥,也捏了捏,点了点头。

“能种的还都是好东西。”

两个人把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泥是腥的,不是臭的,是那种泥土本身的味道。

很久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久到他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闻到。

天照站在一片刚露出来的高地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往下滴水。

她没有拧,就那么站着,让水滴。

滴在地上的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水花不大,但很清,清到你能看见水花里面有一道小小的彩虹。

她看着那道彩虹,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微笑,很轻,很淡,像雨停了之后从云缝里漏出来的第一道光。

月读命站在她旁边,浑身也湿透了。

他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抖了抖,又穿上。

衣服皱巴巴的,像一块腌过的咸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月亮还亮着,但光弱了很多。

不是快灭了,是稳定了。

像一盏被调好了油量的灯,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一个人用。

须佐从高天原的旧址走了回来。

他的衣服也湿了,但他没有拧,就那么穿着,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

他走到天照和月读命面前,站住,三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须佐开口了。

“剑没了。”

天照看着他。

“插在那里,水一泡,锈了。”

须佐说道:“锈了就拔不出来了。

然后高天原在水里泡着,剑也在水里泡着。

泡着泡着,就分不开了。”

月读命摸了摸肚子,没说话。

须佐又说道:“我现在不想打了。”

天照还是看着他。

“不是打不动,是不想打了。

打了这么多年,打来打去,打的都是自己人。

打完了,人没了,地方也没了。

剩下一个破高天原,还在水里泡着。”

须佐顿了顿道:“没意思。”

天照开口了:“那你想干什么?”

须佐想了想,说:“种地。找个地方,刨两块地,种点东西。

种什么都行,能活就行。”

月读命看着须佐的脸,十分怀疑自己这个老弟又要发疯,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因此,“等以后想打了,咱们再打就是。”

天照也这么觉得,所以她甩了这么一句话。

暂时把扶桑处理好以后,方圆头疼的看向大乾。

因为这面还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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