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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不走了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4.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7 14:41:38
第274章 不走了

以及这条蛇在上面。

不是位置在上面,是层次在上面。

就像你抬头看天,天不在任何地方,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小白蛇也是如此。

而感应到这种情况,月读命冷冷道:“高天原。”

没错,这种特性跟高天原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九成里面有十成相似。

但高天原怎么可能在一条蛇身上复刻出来?

天照看着细思之下,浑身凉透了的月读命。

同样冷冷的说道:“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

毕竟伴随着这条蛇的出现,事情正在起变化。

尤其是漩涡朝着小白蛇轻声道:“母亲,我来接您了。”

他的确是当初的那个孩子,但也不是那个孩子。

因为那个孩子从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不然的话,伊邪那美也不会落入黄泉。

当然,那个孩子也的确是小白蛇和伊邪那美的亲生孩子。

两位母神的孩子,拥有她们的血脉,更承接了他们的道。

没有说错,小白蛇也是女的。

至于她怎么当了第三者?

更是生下了孩子?

她当年是逃出赤县神州的,所以不可避免的要做一些伪装。

更不要说,追着她的人从来就没有断绝过。

因此这份伪装自然得十分的逼真,逼真到不论是谁都看不出来。

逼真到她自己都信了,更是沉浸其中,忘了自己是蛇。

也忘了自己在逃,以及忘了自己是个女的,甚至能够经得起实践方面的经验。

再加上希望能够借助劫难遮掩自身,小白蛇更加不会放过扶桑天地的开创劫难。

所以比起自己心爱的人,被一个黄毛撬走,更令男人愤怒心痛的是什么事?

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一个女扮男装的家伙撬走。

而且知道真相以后,还心甘情愿的跟她在一起,乃至于拥有了孩子。

漩涡的话音落地,小白蛇身体一颤一颤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疼,是那种你藏了一辈子的事,终于有人说出来了的松动。

像一根绷了无数年的弦,突然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不响,但震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所有人也都看见了那条蛇在抖,但没有人敢动。

因为颤抖之下,她的身躯更大了。

大的不再是如高天原,而是像世界本身。

所以天照握紧了剑柄,毕竟她需要抓住一个实在的东西。

月读命蹲了下来,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的月亮在晃。

那颗银白色的星球在天上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笼,左摇右摆,月光洒得满地乱滚。

须佐的剑插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整个人靠着剑站着。

脸色很难看,也很微妙。

就像突然发现了老辈子的恩怨情仇一般。

伊邪那美依旧还是一半在外面,一半在黄泉,手中也依然能感受到漩涡的温暖。

而且她也终于想明白了。

扶桑黄泉之处的确是她的国,可以是她的牢笼。

某种程度上,还是她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牢笼。

所以,“还有您。”

漩涡转向伊邪那美道:“母亲,也跟我走吧。”

伊邪那美愣在那里。

毕竟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等了,久到她把自己钉在黄泉的深处,把等待这两个字从自己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剜掉。

乃至她真的以为她不想离开黄泉了。

甚至过往每一次挣脱黄泉的尝试,都只不过是她无聊之下的小游戏。

但漩涡说出也跟我走吧这五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诚实。

那只还握着漩涡的手猛地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漩涡的透明轮廓弯了一下,是笑。

他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你还能感觉到那个笑容的温度。

不烫,不凉,是那种你出生之前我就认识你的温度。

“您不是在等这句话吗?”

他说道:“现在您等到了。”

伊邪那美没有说话,她也说不出话来。

眼泪慢慢流了下来,不是黄泉的腐蚀液。

而是干净无比,带着温度的水。

从她那双烂了无数年的眼眶里涌出来,清澈得不像话,像两汪新生的泉水。

小白蛇在上面,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目光扫过现场,心下暗自叹息自己当年怎么造了这么大的孽。

身躯不在抖动,而是舒展。

哗的一下,像是在回应她这份叹息,也像是一个终于睡醒的人在伸懒腰。

因此整个扶桑的天空,被她这一下撑得变了形。

不是破碎,是撑开。

像一顶帐篷被人从里面顶了一下,所有的褶皱都被拉平了,露出了帐篷外面真正的颜色。

那颜色不是蓝的,不是黑的,不是任何一种天空该有的颜色。

是无色,引得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目光被那无色吸了进去。

不是看,是掉。

像一脚踩空,掉进一个没有底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有。

没有光,但你能看见。

没有声音,但你能听见。

没有温度,但你能感觉到。

那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冷,不是热,不是疼,不是痒。

而是你在。

你在那里,你意识到你在那里,你意识到你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全部了。

天照是第一个把目光拔出来的。

不是因为她最强,是因为她最疼,最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毕竟为什么要把她按在高天原的鬼王位置上。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不上不下的卡在她的喉咙里。

月读命也看见了,但他的反应不一样。

或者说,变化的是他的月亮。

先是猛地亮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然后月亮开始缩小。

不是慢慢地缩,是嗖地一下,缩成了拳头大。

又缩成了核桃大,又缩成了豌豆大,最后缩成了一个点。

一个银白色,清、冷、亮的点。

月读命低头看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个点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不是冲动,是本能。

就像一个人冷了会缩脖子,渴了会咽口水,怕了会抱紧自己。

他把月亮吞下去,不是因为想藏起来,是因为那是他的东西,他不能让无色把它变成不是他的。

月亮在肚子里亮着,暖暖的,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月读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原来你是这样的。”他说。

不知道在对谁说。

可能对月亮,可能对自己,可能对无色,或者是漩涡还是谁。

须佐没有看无色,不是不敢,是不想。

毕竟他已经想明白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打乱他的计划。

一把剑和一个对手,无色照不照,都一样。

须佐拔出剑,朝自己来的方向走了回去。

不是回大国主神系,是回高天原。

高天原是已经没了,但那里还有他当年砸烂的东西。

他想去看看,看完就回来继续打,反正打已经成了以后的未来。

炎魔战士站在原地看着他走,毕竟烧了不知多少年的地狱之火,被无色吹了一下就灭了。

灭得很干脆,像蜡烛被人一口气吹熄。

自信的炎魔战士低头看着自己不再燃烧的双手,忽然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不错。

就是待会儿该怎么办,毕竟还要继续打。

“只能够让更多的同族过来了。”

大当家和二当家在无色出现的那一刻,互相使了个眼色。

而配合默契的两人,也是齐齐朝着无色里面丢东西。

丢旧时扶桑的一切,丢老乌龟的东西。

尘世巨蟒不再成长,不再用力,而是安安静静的躺下来,享受大陆建成的乐趣。

海洋女神与扶桑水系互相配合,慢慢的滋润这一片暂时安静的地域,为以后开片做准备。

伊邪那美的手还握着漩涡,毕竟漩涡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漩涡没有回答,只轮廓弯了一下,是笑。

笑完就不动了,不是死了,是化了。

化成了前提,前提不需要有形状,不需要有温度,不需要有人看见。

它只要在就行了。

伊邪那美感觉手里的温度慢慢散了。

不是没了,是散到了她全身。

从手心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胸口,从胸口到全身。

漩涡不在了,但他的温度还在。

在她体内,在她心里,在她每一寸皮肤下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只手,烂了无数年的手。

但烂的地方在愈合,不是慢慢愈合,是很快。

几个呼吸之间,那些烂了不知多少年的伤口就长好了,新生的皮肤白得像雪。

她从黄泉里出来了。

不是被人拉出来的,不是自己爬出来的,是黄泉把她吐出来的。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死人的身体了,漩涡的温度把她的身体变成了活的。

而活人不该待在黄泉,黄泉就把她吐了出来。

她站在扶桑的大地上,双脚踩着泥土。

泥土是热的,太阳照在她身上。

她眯了眯眼,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小白蛇还盘在半空中。它的身躯已经大得看不见边界了。

但看起来还是那么小,仿佛一只手就能把他放下。

它看着伊邪那美从黄泉里出来,看着她的伤口愈合,看着她的眼泪从脏的变成清的。

它没有动,但它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不是泪,是比泪更深的是愧。

“你欠我的。”

伊邪那美抬起头看着它。

小白蛇的尾巴尖动了一下,不是敲,是点。

“慢慢还。”

尾巴尖又点了一下。

天照和月读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月读命的肚子里那颗月亮还在亮,暖暖的,像揣着一个暖水袋。

他拍了拍肚子,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不是饿了,是月亮在翻身。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忽然说了一句:“我怀孕了。”

天照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因为现在谁都没有打的心思。

毕竟扶桑正在变好,而且还是全方位的变好。

不管你是哪个神系,也不管你是本土派还是外来派。

更不会做出什么妖魔鬼怪和正道人士的区分,以及联通外面的坐标。

甚至天空慢慢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蓝的,黑的,该什么颜色就什么颜色。

不是被修好的,是自己好的。

就像一个人哭够了,眼泪自然就停了。

天空停在了黄昏,不是傍晚。

是那种太阳刚落下去,月亮还没升上来的中间地带。

不亮不暗,看得清东西,但看不清细节。

曾经的逢魔之时下,所有人的影子都很淡,淡到像画在地上的一层灰。

伊邪那美伸出手朝着小白蛇说道:“下来。”

小白蛇看着她,没有动。

伊邪那美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伸着,像是在等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东西。

那只手干净得不像是她的,但确实是她的。

此刻,他正在等。

小白蛇叹息一声后,慢慢的落了过来。

那种遮天蔽日的感觉,也是慢慢消散,到最后像一根玉簪子。

伊邪那美看着手上的预簪子,轻声道:

“你不是在躲我。”

她说:“你是在躲你自己。

但躲了这么多年,躲够了没有?”

蛇的身体颤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头还埋在身体里,没有抬起来。

但它的尾巴尖从身下伸了出来,搭在伊邪那美的手腕上。

轻轻的,凉凉的,像一根冰凉的线头搭在皮肤上。

伊邪那美没有动,让它的尾巴搭着。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

她说:“不会问你当年为什么要装成男人,不会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要生孩子,不会问你为什么孩子死了,不会问你为什么不去死。

这些我都不问。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

“你还走不走了?”

蛇的尾巴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不是勒,是握。

像一个人伸出手握住另一个人的手,不说话,但手在说。

伊邪那美等了一会儿,蛇没有松开尾巴,也没有点头或摇头。

“不走了就好。”

伊邪那美站起来,托着蛇,转身朝黄泉的方向走。

不是回去,是去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烂衣服,几块破石头,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零碎。

收拾完了就回来,回来就不走了。

扶桑也在这一股安定的意下,有了几分圆润。

让看完整场戏的方圆,无奈到极点。

毕竟,“好好的人才可不能浪费。”

像漩涡这种人不留着让他搅动人间,这么轻易死了,是真以为世上人才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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