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已经聊透了,也只剩下最后的操作了。
所以,方圆取出了一面风幡,笑道:
“王道林、狄云、岑碧青,速来见我。”
命令既下,在太一神殿里面东躲西藏,想要保住小命的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眨眼之间就换了一片天地。
看着四周被光笼罩的环境,以及面前的方圆和广成子。
不等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王道林拱手行礼道:“拜见前辈。”
其余两人听到这话,也是反应过来同时拱手道:“拜见前辈。”
“都起来,我不是讲这些礼的人。”
让三人都立直了以后,方圆简短的介绍道:
“这是广成子,十二金仙之首,按照道理来说应该算是现在昆仑派祖宗的祖宗。”
这段话刚落地,王道林就又大礼参拜道:“后世不肖徒子徒孙见过祖师。”
虽然他早就被昆仑赶出来了,但这一层关系怎么也能扯得上。
起码不可能在这种祖师人物面前说自己是叛徒吧,那不找死吗?
“行了,起来吧。”
面对他的大礼,方圆笑着道:“不肖归不像,但你的能力还是有的。”
指着广成子,他朗声说道:
“这次的事情你要是办成了,广成子道友恐怕都要指定你为昆仑掌门了。”
面对方圆的调侃,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广成子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这样的一幕,王道林觉得自己是真应该去死。
没开玩笑,他真这么觉得。
毕竟得是什么样的事儿才能让广成子和旁边明显占据主导地位的方圆许下这样的承诺。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他一脸惊喜的拜倒道:“弟子谢祖师栽培。”
方圆一脸赞赏的说道:“唉,是个人表现。”
混杂着惊喜和恭敬的王道林抬头道:“不知祖师要弟子去做何事?”
“简单。”
方圆打了一个响指道:“你不是找到了天柱山吗?”
心中警铃大作的王道林,十分谨慎地说道:“事情与天柱山有关?”
不是因为自己去过天柱山的事儿被人发现,而是上一次他们跑到里面,被坑的引发了太一神殿的变故。
这一次又会惹出何种麻烦?
死无葬身之地恐怕都是最轻的下场了吧。
“跟那没关系,我只是在向广成子道兄介绍你的能力。”
指了指广成子,方圆开口道:“毕竟你们能在这个时代安然无恙的进出天柱山,还在天柱山里面捞了那么多好处。
别说神州天下了,整个世界上恐怕都没有几人。”
“上次之行,全赖祖师庇佑。”
王道林嘴中的漂亮话是一刻不停,还指了指旁边的狄云。
“更是狄云道友用命,非我之力。”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
方圆摆手说道:“你既然进出了天柱山,应该也知道须弥山吧。”
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会转变这么快,但王道林还是连连点头道:“知道。”
须弥山,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毕竟这玩意儿的知名度,比天柱山,甚至周山都高太多了。
没办法,佛门流传的太广了,是个人都要把须弥山拉出来溜溜。
“你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看王道林明白,方圆抬手一震手中风幡道:
“王道林、狄云、岑碧青听令。”
还是原来的音色和声调,但是一股莫大的势突然降临在三个人的身上。
仿佛清风拂面,不对,是烈阳罩体。
但三个人没有任何的难受,甚至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相反,他们只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永无止境的增长。
修为、气运、肉体、精神,说白了,精气神三元先天和后天造化的一切。
甚至就连对于自家修炼功法和道路的认知,都是在永无止境的成长。
因此,“弟子在。”
只能这么喊了,毕竟得到这么大的好处,而且恰好广成子祖师也在旁边。
“天地昭昭,玉京山元始天王、周山太一神主、昆仑广成子令尔等三人即日赶赴须弥山。”
“是。”
“到达以后,务必推倒整座须弥山,不得有误。”
本来很流畅的回答是,在后面的这个命令之下,就跟被人把答案抹掉了一样。
三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因为,我去推倒须弥山?
世尊恐怕都不敢夸这个海口吧。
没有开玩笑,毕竟须弥山虽然跟世尊有着莫大的关联。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祂的存在,须弥山才成了如今的须弥山。
但从他开始的未来,在他过去的以后。
甚至是未来还在向过去下手,过去朝未来投资,互为因果、互相颠倒之下。
须弥山里面,世尊的股份是越来越少。
当然,世尊可能不在意这个。
不过现在也不是商量这个的时候,王道林张大着嘴巴,几次张开又合拢后。
转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广成子,脸上带着一种悲壮道:
“祖师,弟子斗胆问一句,推倒须弥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还是祖师另有深意,弟子没有参透。”
狄云和岑碧青的目光也是落了过来,充满着疑惑和一丝祈盼。
疑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不对,应该说这种话怎么会出现在人间,还让他们听了个齐全。
祈盼则是就算这件事情里面有着无人察觉的隐蔽,甚至是恐怖的危机,恐怖到比推倒须弥山更大的危机。
他们也愿意去做,毕竟虽然都是干坏事儿。
但光明正大的干坏事儿和悄悄咪咪,乃至于隐藏好一切,不被人发现的干坏事儿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因此哪怕后者造成的危害和损失更大,几个人还是不愿意光明正大干坏事。
当然,也有人认为,光明正大出任务的时候,也是可以隐藏好自身的。
可都不说得如何才能推倒须弥山。
在推倒须弥山的时候,隐藏好自己就是瞎扯淡。
毕竟那可是须弥山,佛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山。
它要是真的倒了,过去庄严劫里面的佛陀怕不是下一刻就要挑出来揍人。
因此,“发布命令不是字面意思,还让你们揣测的话,万一你们干错了怎么办。”
方圆一脸嫌弃的说道:“当然你们要是把推倒须弥山,换成撞到,或者说砸碎都可以。
总之一句话,让那座山别再屹立在大地上。”
狄云忍不住开口道:“前辈,须弥山是佛门的根,您确定玉京山元始天王、周山太一神主下了这种命令?”
广成子就不必再问了,毕竟他就站在这,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怎么说话。
就算是想寻求支持,都不知道怎么说。
更不用说,最开始在他们看来,方圆只是占主导地位。
但面对这种事情,广成子都还沉默。
方圆何止占的是主导地位,分明就是两个人之中他为主。
就像,“道友所说,就是我说的话。”
冷知识,神魔三大因果,阻道之仇、成道之缘、证道之劫。
更冷的知识,这三种无论如何都避不开。
而广成子跟方圆之间的因果,没有上面的三大因果深,只不过是广成子白得了方圆一枚不死盘古道果回复自身罢了。
想要解决也很简单,了结或者斩断这份因果。
了结顾名思义,有来有往,互不相欠。
斩断就更简单了,有因才有果,有果才有因。
干掉源头,因果自然就断了。
这也通常是大部分人的做法,没办法,世界上最难的就是互不相欠四个字。
毕竟价值不仅仅有客观,还有主观上价值。
所以广成子目光从王道林脸上移到狄云脸上,从狄云脸上移到岑碧青脸上,从岑碧青脸上移回方圆脸上。
到最后,停在了方圆脸上。
语气缓慢却郑重的说道:“今日之事,我与道友同心同德、同进同退。”
此时的广成子,可是那个曾经向上古帝王们传授知识的贤人,而不是什么小人。
怎么可能选择斩断因果的方法,尤其是他还打不过方圆的情况下。
他的态度倒是坚决了,王道林、狄云、岑碧青三个人的心是彻底的凉了。
而看着三个人灰白的脸色,方圆轻咳了一声安慰道:“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
面对这份安慰,三个人心里面默默地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被安慰到。
甚至觉得,是不是只要是上面的人,就都喜欢给下面的人发布异想天开的任务。
不然是怎么敢说出没那么糟糕这种话的。
停了一下,方圆笑着道:
“而且既然给你们安排了事情,自然是想要你们完成的。”
听到这话,王道林眼光一亮道:“不知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第一,选你们三个去做这件事儿,是因为你们一定能干成这件事儿。”
看着竖起一根手指解释的方圆,王道林三人心中纵然是有千百般的思绪,也是忍不住的对视了一眼。
毕竟没看出来他们三个还这么厉害呀。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嘛?”
看着十分惊疑的三人,方圆摇头晃脑道:“不可说,最起码现在不可说。”
“敢问前辈还有吩咐吗?”
把手上的风幡扔给王道林,方圆淡定的解释道:
“这玩意儿叫六魂幡,有阴阳两面,既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
目光示意黑色的那一面,方圆慢慢道:
“阳面主生,能够不被它治愈的东西很少,而且写上了名字以后。
一缕真灵在上,纵使万万劫难过去,也仍有一线生机。”
点向白色的那一面,他继续道:
“阴面主杀,同样能够在它手下能够保住命的也很少。
而且死了以后,真灵同样会被拘入住幡中。
以及这上面若是细心祭拜,不管你写的是谁的名字。
哪怕是元始天王、太一神主,也能让他们转劫轮回。”
方圆没有胡吹大气,只要写着名字被咒了,必定会被干掉。
但这保留余地的说法,依然让拿着这柄风幡的王道林手突然有些无力。
没办法,在方圆看来,这个说法已经很保留了。
但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且不说让人干活,怎么会给出能要自己命的东西。
单说这玩意儿的效果真的能够实现吗?
毕竟万邪不侵、万劫不磨这八个大字,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形容词。
但对于方圆刚刚举的例子来说,形容他们都已经是拉低了档次好吧。
“前辈。”
看着王道林有些拿不稳的风幡,岑碧青突然开口道:
“动用这柄幡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等价交换不仅仅是人心中的一杆秤,更是世间万物不可更改的道理。
能够达到上述的效果,恐怕这玩意儿用一次就得让他们用灰飞烟灭,甚至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来还。
因此,“需要什么代价?”
方圆一脸不屑地说道:“我给你们这东西,是让你们用它去完成任务。
而不是用起来束手束脚、顾头不顾尾,到最后给别人做嫁衣的。”
现实世界的一切不是话本小说,没有规定正邪双方的力量一定要平衡。
更没有什么规定说,威力越大的东西,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而且我不超凡的时候,你跟我讲这些道理?
我超凡了,你还跟我讲这些道理?
那我不是白超凡了吗?
所以,“没有任何的代价,也没有任何的限制,拿到这玩意儿就能用。”
方圆满脸无所谓的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口诀就在六魂幡里面,以及蕴藏的其他知识,甚至是一些仪式也是如此。”
王道林已经完全拿不稳这玩意儿了,身子要不是旁边的狄云拉了一把,他差点瘫了。
没办法,东西有点太好了。
好到他觉得推倒须弥山的任务,好像、似乎、也许、大概根本不够资格动用这种东西。
尤其是,岑碧青再看了一眼六魂幡后,目光定定的落在方圆身上。
语气迟疑,但却坚定的说道:“前辈,六魂幡能对你起效果吗?”
狄云目光同样好奇地看了过来,王道林抓着六魂幡的手,则是莫名的紧了一下又松开。
广成子也是光明正大地看着方圆,然后。
“我说了,我给你们这个东西,是让你们百无禁忌,不是束手束脚。”
方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的名字叫方圆,你们若是不信这东西能对我有效果,现在就可以试一下。”
面对它抛出的假设,王道林三个人赶紧摇头道不敢、不敢。
“既然不敢的话,事情已经交代完了你们快去做吧。”
抬手一挥,三个人平平安安的落到了此时在之前方圆法天象地下,余波还未平息的大乾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