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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已经被软禁了十几天，时间也从一月悄悄来到了二月上旬。
这个季节的老丑首都，虽然比一月份好一些，但依旧是一副永远洗不干净的沉灰模样。
层层叠叠的阴云密不透风铺展在上空，没有一月浓雾的稠密感，却多了份绵长湿冷的滞闷，像一层薄而粘的糖浆，死死笼罩住整座政务城区。
湿冷、寂静与肃穆牢牢裹挟着城市。
风涩云沉，万物凝滞，处处透着一种无声蛰伏、沉闷压抑的冬末荒芜感。
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情是，在薄冰之间偶尔能看到嫩芽从泥地里钻出，仿佛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软禁陈源的独栋公寓外，安保体系二十四小时无休止运转。
高耸的合金围栏与电网环绕整栋建筑，四角监控探头匀速轮转，无死角覆盖院内每一处区域。
定点值守的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神情冷峻，全程紧盯公寓出入口与窗外动向。
在外人看来，这是老丑给顶级科研人才的优待居所。
安静清幽、配套整齐。
唯有深陷其中的陈源内心清楚，这是一座装修奢华、监管严密的精致牢笼，就像是楚门的世界。
上午九点。
咚，咚咚。
屋外传来温柔的敲门声。
陈源一听这个敲门声便知道来人是苏清雅。
他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只见苏清雅如约穿了一袭米白色修身长裙，裙摆飘逸、气质清雅，褪去了工装的干练凌厉，多了几分温柔的气质。
苏清雅长发简单披在肩头，眉眼清亮，看向陈源的目光里藏不住浅浅的温柔与爱慕，也不知道她是演技太好，还是真实情绪流露。
“好看吗？”
苏清雅微微侧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与期待，眼底满是少女般的雀跃。
陈源目光柔和掠过她周身，唇角微扬，语气宠溺自然：“挺好看，很适合你。”
苏清雅像是刚恋爱时被男朋友夸赞的女孩子一样，立即笑得眼睛像月牙湾。
她没有进入到屋子里，而是指了指后边的走廊，“你昨天要的设备和物资都送来了，要验收一下吗？”
站在门口的陈源侧头望去，只见走廊里有两支标准化物资转运小队。
四人一组，身着防静电无尘工装，手中推着商用封闭式静音实验推车。
陈源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几辆推车表层覆盖防尘透明罩，内部整齐罗列着昨日他让苏清雅申报的全部实验耗材和精密设备。
这些器材上贴着民用科研合规标签。
审批编号、用途说明、风险等级标准清晰可见。
全程合规可查，无任何异常纰漏。
“我过去看一下。”
陈源走出了屋子。
苏清雅跟在一旁汇报道：“我特意核对了三遍清单，六N级超高纯度钯单晶薄片、纳米氧化铝绝缘涂层粉末、便携式液氮恒温容器、高精度微区应力传感器、超薄高纯金箔、硅基晶格校准基底、微量脉冲电压调控模块，一件不差，全部是高校凝聚态实验室通用的民用标准器材，审批全程绿灯，没有任何涉密、高危争议。”
陈源没有说话，缓步上前，俯身轻轻掀开防尘罩，目光逐一扫过推车内部的器材。
他的指尖没有直接触碰精密器材，只是悬空比对规格，姿态严谨专业。
推车上的钯单晶薄片表面光洁无瑕，无任何氧化杂质；
氧化铝粉末细腻均匀，纯度达标；
液氮容器稳压完好，传感器校准归零。
所有设备参数全部符合他的预设标准，没有丝毫偏差。
“辛苦你了。”
陈源直起身，侧头看向苏清雅，眼神中透露着温柔，用隐晦的方式认可对方道：“有了这些器材，总算不用终日无所事事了，真的很谢谢你。”
若是以前，苏清雅可能会对陈源这番感谢的言论有些戒备，但自从她认为对方已经“沉沦”，戒备心逐渐放松。
这不，她一被陈源隐晦地“间歇性强化”，竟然本能地心头一暖，高兴地流露出了真情，“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啦，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我知道你潜心科研，闲不住，只要合规的学术需求，我都会尽力帮你争取。”
没错，这段时间陈源其实在利用反心理学手段，同样对苏清雅进行着间歇性强化。
虽然苏清雅不经意间被陈源植入了好多次间歇性强化，但她到底是心理学顶尖高手，还是保持着足够理智，缓声说道：“我上司说，鉴于你本次研究涉及微观晶格与低温电学调控，属于前沿基础物理范畴，为了规避实验风险，完善学术记录，他特地调配了十二名能源部核心科研专家，全程跟进你的实验过程。”
这番话很明显是在警告陈源不要动小聪明，要做实验就好好做，不然专家们能看得出来。
陈源面色显得很自然，看似随意地问道：“只是一组普通的晶格缺陷对照实验，需要浪费这么多的科研资源？”
“要是一般人自然不需要这么大阵势，但你不一样呀。”
苏清雅语气里充斥着一丝不知道演戏还是真实的崇拜，“你是核物理领域当今……史上第一人，你的每一次基础研究都具备极高的学术参考价值，所以我上司想要记录下来，当然，你可以放心，这些专家不干预你的实验思路，不插手操作流程，甚至都不会来到现场，只是透过监控合规监测。”
陈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行，我明白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别看苏清雅现在说得好，一旦自己实验过程中有任何异常举动，那些专家便会立刻闯入实验室。
也确实，这一次老丑派来的十二门专家非同小可，覆盖核物理、凝聚态物理、精密材料、微观电学四大核心领域，全都是深耕科研多年的顶尖骨干。
这些专家不仅眼光毒辣，而且一个个经验老到。
他们在专属的观测室内，可依托单向透视玻璃、高清摄像设备、实时数据采集系统等，进行全程无死角记录实验的每一步操作、每一组参数、每一次数据波动，彻底杜绝陈源任何小动作的可能。
是的，十二名专家并非像苏清雅说的在监控室里，而是在专属的观测室内。
陈源早就利用量子阅读观察到了那些专家藏在何处。
说实话，换做任何一个科研人员，被十二名顶尖专家全程死死盯着实验细节，再加上整个实验过程全部透明公开，最终隐秘计划定然会破产。
陈源不是一般的科研人员。
甚至他觉得有这十二名专家“监视”，更能让自己完美无瑕地掩护整个实验过程。
他的表层实验是公开合规的基础凝聚态课题，底层暗地推进的是超越时代的冷核聚变研究。
这群专家深耕传统物理体系，固有认知早已固化，只会用常规学术逻辑审视他的操作。
如果陈源没有分析错，接下来他所有看似反复、冗余、不符合常规实验逻辑的微调，都会被解读为顶尖学者的严谨试错，他所有反常的参数校准、微观调控，都会被合理化归因为“高端学术探索”，他所有隐秘的内核搭建，都会被表层合规的实验数据彻底掩盖。
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是，陈源清楚明白一点，监视人员规格越高、审查越严谨，老丑高层就会越放松警惕。
毕竟都十二名顶尖专家盯着实验了，谁会认为陈源还有小动作的可能性啊？
最严苛的监视，反而成了陈源最坚固的保护色。
“实验场地已经提前布置完毕，恒温恒湿无尘环境，稳压电路、低温通风、静电防护全部达标。”
苏清雅侧身抬手，做出引路姿态，“我们现在过去即可，随时可以开机实验。”
“好。”
陈源应声点头，姿态松弛坦荡，跟着工作人员一同前往隔壁专属实验室。
他全程神色淡然，步履从容，没有半分局促不安，完美契合一个逐渐归顺科研人员的正常化行为。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这场被人盯着的公开实验，正式成为他暗度陈仓、绝境逃生的铸器舞台。
所有监视者，都将成为他最好的掩护，助他在绝境之中，悄然搭建破局的核心底牌。
陈源暗暗有些激动，只要微型冷核聚变装置能够成功打造出来，那么接下来想要打造第二代外骨骼机器人将会变得很容易。
那么，他应该不用多久，便能化身为钢铁侠，从而一举挣脱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