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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走廊另一头的实验室。
陈源进去后仔细打量了一下。
该实验室通体采用防静电防磁墙板。
一般而言，这种墙板密闭性极佳。
墙壁上的空调调节器显示，室内恒温二十二摄氏度，湿度稳定在45%。
无尘无风，环境稳定。
这一切看上去非常符合微观晶格实验室的环境要求。
陈源缓步来到实验台附近，再次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个高精密防震台面，四角配备水平校准仪。
台面干净无尘，工具齐全且摆放整齐有序。
陈源看了一眼后方嵌有一整面单向黑色玻璃的墙体。
他利用量子阅读观测到，在玻璃另一侧是一个观测室。
在这个观测室内有十二名老丑的专家。
他们各自落座在监控设备面前。
陈源观测到那些设备的屏幕亮起，大概率是为了实时调取实验室内部状况。
比如实时画面、仪器参数、环境数据之类的。
“我准备好了。”
耳边传来苏清雅的声音。
陈源收回看单向玻璃的目光，转而侧头看向旁侧。
此时的苏清雅穿戴好了无菌无尘实验服，两只手也套着一次性橡胶手套，就连防护口罩都佩戴的很标准。
她的长发彻底束紧固定住，脸上也褪去了亲昵温和的神态，表情很冷静执着，就像是一个专业科研助手一般。
陈源同样切换到科研人员状态，很直接吩咐道：“检查一下。”
“好的。”
苏清雅来到实验室副台，动作利落有序开始整理耗材。
随后，她又将仪器摆放好，开机预热了设备。
整个过程专业细致，仿佛这些工作她以前经常做。
同样穿戴好防护装备的陈源站在那。
他看似随意实则很认真地用目光扫了扫整套实验设备。
等到观察完毕，他低着头吩咐道：“小雅，校准水平台面，检查电路稳压，记录环境温湿度，同时预处理硅基基底，完成基底除尘、静电消除，我负责将钯单晶预处理、金箔贴合和脉冲模块初始参数调试等工作。”
“收到。”
苏清雅进入了工作状态，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讲，显得执行力很强。
两人默契配合，分工明确。
期间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完全进入了实验状态。
苏清雅俯身微调实验台四角水平仪，指尖轻拧微调旋钮，盯着仪器指针归零。
确认台面绝对水平后，她打开无尘氮气喷枪，对着硅基基底表面均匀吹扫，祛除细微粉尘杂质。
随后，苏清雅手持静电消除器，在基底上方匀速扫过，消除表面静电残留，杜绝微观实验误差。
她一边操作，一边轻声汇报道：“台面水平校准完毕，误差小于0.01mm，环境温湿度稳定，符合实验标准，硅基基底除尘、除静电完成，可进入下一工序。”
“好。”
陈源用专业无尘镊子夹起薄片。
他悬空对比光线，仔细观察表层晶格平整度。
他的动作极致轻柔精准，仿佛这不是钯单晶薄片，而是心爱之物。
在这一刻量子解析开启，使得他可以观察到这个薄片最细微的状态。
这个薄片无氧化，也没有划痕，更没有杂质。
陈源很满意，将薄片平稳放置在硅基基底正中心。
“超薄金箔和绝缘氧化铝粉末。”
陈源说话简短，只是下达着指令。
苏清雅立刻递上了这两样耗材。
她动作很小心，指尖避让避免触碰精密实验器材。
陈源小心翼翼接过耗材。
他先取了微量纳米氧化铝粉末，均匀薄敷在了钯单晶薄片的边缘间隙，精准填充晶格表层微空隙。
这么做能够隔绝杂散电子干扰，阻断边缘杂波的影响。
随后，陈源将高纯超薄金箔平整贴合在单晶表层，抚平了所有的褶皱。
如此一来能够确保金箔与单晶贴合无缝隙、导电均匀。
趁着这会儿，他刻意“解说”，但是表现得就像平时做实验，“本次实验核心是观测低温状态下，绝缘涂层与导电层对钯单晶内部晶格应力畸变的影响，对照不同脉冲电场参数下的微观缺陷变化，完善凝聚态晶格缺陷理论的基础数据。”
许多科研人员在正式进入实验之前都会这么说，算是一种“仪式感”。
陈源这副表现不仅没有引来怀疑，甚至还让观测室内的一群专家纷纷点头记录，认为其特别专业。
这一切全都被陈源用量子阅读技能看在了眼里。
他不动声色伸手接过苏清雅调试完毕的脉冲电压调控模块。
陈源轻触触控面板，缓慢输入着初始参数。
“初始电压0.8V，脉冲频率50Hz，梯度增幅0.02V/次。”
苏清雅盯着屏幕跳动的数据实时报数。
陈源面无表情，吩咐道：“启动液氮恒温系统，降温至零下一百九十摄氏度，稳定保温十分钟。”
苏清雅立刻操作恒温设备。
仪器瞬间发出低沉细微的嗡鸣。
液氮罐体开始匀速释冷，管道结出细密白霜。
实验台周边空气泛起淡淡的冷雾。
屏幕温度数值持续下跌，从室温快速滑落，最终稳定在预设低温数值。
苏清雅汇报道：“温度达标，保温稳定，数值无波动。”
陈源“嗯”了一声，继续着手头上的工作。
在接下来的实验过程中，陈源和苏清雅两人相互配合。
完全是标准的实操流程，一点端倪都没有流露。
观测室内的十二名专家一直在盯着过程，以及全程记录各项数据。
他们看着陈源做实验的过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顿时间，这些专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们认为陈源就是在做一个很基础的实验。
陈源将这些专家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感到暗暗好笑。
他刚才所有动作都是刻意做给那些专家看的，只是为了取信，以及让这些专家放松警惕。
他真正的核心操作是在贴合金箔、调控脉冲、低温稳压的细微间隙中，悄悄校准钯单晶表层的纳米缺陷位点，人为构建冷聚变所需的微观核活性环境。
十分钟保温结束，低温环境彻底稳定。
陈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伸出手指，轻轻按下启动键。
他吩咐道：“小雅，准备第一次触发测试，缓慢提升脉冲电压，同步监测微观应力畸变数据。”
“收到，实时监测应力参数，数据正常上传。”
苏清雅紧盯着传感器的屏幕，显得特别的专注认真。
脉冲电压稳步抬升，微电场均匀覆盖钯单晶表层。
前二十秒，数据平稳规整。
一切都朝着预期方向推进。
陈源看到这里的时候，还在暗暗高兴呢。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电压提升至临界阈值的瞬间，仪器数值骤然紊乱跳动。
嘀！嘀！嘀！
细微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高精度微区应力传感器数值瞬间爆表，屏幕曲线剧烈震荡、疯狂跳红。
苏清雅眉头一皱，连忙开声提醒道：“应力畸变超标！晶格稳定性失衡！”
陈源迅速抬手切断脉冲输出，然后又动作很快关停了液氮保温系统。
在做这些动作时，他语气急促道：“立刻停测，终止电场输入，恢复常温环境。”
苏清雅照做。
断电停温后，实验台上的钯单晶表层快速浮现细密的微观裂纹。
肉眼虽不可见，但传感器数据清晰显示，晶格内部应力溃散。
陈源通过量子阅读观测到，人工构建的纳米缺陷阵列彻底崩塌，预设的核活性位点全部失效。
第一次实验，失败了。
实验室瞬间陷入安静，只剩仪器散热的细微嗡鸣。
苏清雅盯着失效的实验样本观察了片刻，皱着眉头纳闷道：“参数明明卡在常规合理区间，怎么会突然畸变崩坏？”
陈源摘下了手套，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同样显得有一些困惑与失落，语气无奈道：“可能是人工制备的纳米缺陷均匀度不足，低温电场耦合出现细微偏差，导致局部应力集中，最终引发晶格崩塌。”
陈源这副表现倒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实的实验失败反应。
既然不是伪装的，那么肯定毫无破绽。
观测室内的那些专家也忍不住微微感叹，心说强如陈源这个级别的科学巨匠做这种基础实验尚且失败，更别说其他科研人员了。
他们一边感叹，一边将刚才失败的实验数据记录，顺带还小声议论了起来。
虽然这些专家都在感叹，但他们明白这一次失败只是基础材料实验最正常的试错过程，并不是陈源的水平不行，甚至这一次的失败，反而更能体现出陈源实验严谨的态度。
实验失败了。
陈源心里肯定是有些无奈的，但他并没有气馁。
他站在那不断复盘刚才到底为什么会失败。
可以确定的事情是，量子计算模拟出来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实验失败只有一种可能性，大概率是自己操作不当。
陈源知道，只要能找出操作不当的部分，应该可以解决问题，不会耽误冷核聚变的实现。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哪里操作不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