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驾驶室里,周东伟、李成、蔡昆和机工、轮机员还在商议解决方案与忙碌着检查。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两个脚步声。
众人停止议论,侧头望去。
只见林晚晴带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走进了驾驶室里。
这个年轻小伙身穿一件简约干净的白色T恤,与林晚晴穿得有点像情侣装。
这没什么。
有什么的是,小伙看着很面熟又很面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他谁啊?”
“不知道。”
“看穿着和林总有点像,该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几个机工与轮机员窃窃私语。
李成、蔡昆和周东伟三人不一样。
他们一看见陈源过来,立刻露出了眼前一亮的神色。
周东伟连忙上前道:“怎么惊动您大驾了?”
陈源笑着摆了摆手道:“没那么严重,林总让我来看看,我正好没事就过来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还不一定。”
蔡昆拍马屁道:“哎哟,瞧您这话说的,您出马了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李成深以为然道:“没错,有陈先生您在,高精度传感器算什么问题啊?”
三个人把陈源吹捧得很高。
也不能说吹捧吧,毕竟他们知道陈源身份。
那可是开发了引力约束核聚变装置的科学巨匠。
在这三人的认知中,世界顶尖科学巨匠解决个传感器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晚晴比较理智,没有像那三人那么盲目崇拜。
她在听到周东伟、李成和蔡昆三个人的话时,还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
这倒不是说她不相信陈源的本事,而是术业有专攻。
如今周东伟等人把陈源捧得那么高,要是待会解决不了问题,人家科学巨匠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或许听到陈源是来解决问题的,那几个机工和轮机员露出疑惑的神色,再一次小声议论了起来。
“啊?”
“他来给我们解决传感器问题?”
“他这么年轻,像大学里刚出来,能解决这种精密设备问题吗?”
“就是,这套高精度传感器设备出的故障很棘手,我们这么多从业多年的老师傅都无能为力,他真的能行吗?”
几个机工和轮机员语气里充满不解。
他们作为专业人士,十分清楚这套船载传感系统是原厂整体封装的精密设备,线路、传感元件、密封结构全部都是一体化设计。
别说海上维修条件简陋,即便回到陆地上返厂校准,经验老道的老师傅都要仔细琢磨琢磨怎么操作。
就拿他们来说,其实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处理问题。
众人试过重启系统,重新标定参数,加固外部垫片,烘干内部潮气等常规手段。
可惜的是,这些方法只能暂时缓解问题,根本无法根治。
因此,在他们看来,别说陈源看着那么年轻不像老师傅,即便是真的老师傅,也会因为条件限制,无法顺利解决问题。
这群机工和轮机工声音太小了,其他人压根没听见。
林晚晴不动声色打断周东伟、李成和蔡昆的吹捧,转而很客气且给陈源留有后路地说道:“劳烦你看一下,想想后续有没有可能改进,其实这个问题是远洋航行一直存在的,而且在海上作业根本无法解决。”
她话说得很漂亮,表示陈源只是来看看能不能改进,没说来解决问题,还先表示了海上作业环境太简陋,不能够解决问题是很正常的事。
这一番表态以后,哪怕陈源后续没能解决问题,谁也说不出话。
周东伟或许实在太崇拜或者敬畏陈源这样的“大人物”了,听到林晚晴的话立刻反驳道:“诶,林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陈先生出马,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嗨,别说一个传感器了,就算是天上的太阳,陈先生都能造得出来。”
“噗。”
“老周真会捧人。”
“天上的太阳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看船长这么表态,看来这个小伙子好像有点本事?”
“嗯,有可能,不然老周不会这么吹捧一个人。”
机工和轮机员等人隐约察觉到,眼前的小伙可能真有本事。
于是,他们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想知道陈源接下来会怎么操作。
陈源随口和林晚晴、周东伟等人聊了几句,然后便来到了主控台前,目光落在中央显示屏上。
屏幕之上,船舶温湿度监测、船体姿态感应、舱内气体探测等多项数据曲线杂乱跳动。
数值毫无规律地小幅偏移,数据基线更是在缓慢持续漂移,误差值始终徘徊在安全预警阈值的边缘。
一旦数据彻底失控,整船的航行监测体系都会陷入瘫痪,带来极大的航行隐患。
陈源静静站在台前观察屏幕数据,十余秒的时间里一言不发。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闪烁的数据流,直抵设备故障的核心。
看完屏幕反馈的各项参数,他又抬步走到驾驶室舷窗边,目光望向远处高耸的桅杆,以及船舷外侧裸露在外的外置传感探头。
陈源的视线扫过设备外壳、衔接缝隙、线路接口。
他那平静的眼眸之下,仿佛拥有透视之力,将设备内部细微的损伤、老化、氧化痕迹尽收眼底。
好吧,他开启了量子阅读。
一番观察过后,他依旧没有急于开口,也没有立刻许下修复的承诺。
陈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主控台后方的传感信号传输端口,又俯身看向设备本体的封装接缝处,简单完成了现场勘验。
检查完毕,他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各异的众人,随口给出结论道:“故障根源我了解清楚了,不是系统程序标定出错,而是北大西洋海域高盐、高湿的特殊环境长期侵蚀设备,造成了内部微观密封结构失效,线路触点出现微氧化现象。”
说到这里,陈源停顿了一下,“常规的重启复位、参数重标、外部烘干、加固密封垫片等方式,都只能暂时压制故障,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根治。”
“咦?”
“他真懂啊?”
“这个结论和我们之前费劲检查以后一模一样。”
“他都没有跑出去看,只是站在这里扫了几眼,牛逼啊。”
几名机工和轮机员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没想到陈源竟然敏锐到了这种程度,哪怕没有具体检查,都能一眼看穿问题。
这绝对不是一般小年轻,而是拥有足够丰富经验的老师傅才能做到的。
那几个机工与轮机员看向陈源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一开始的疑惑,而是充满了兴趣。
他们想知道陈源既然看出了问题,有没有解决的方案。
当然,他们也仅仅是感兴趣而已,并没有认为陈源能够解决问题。
谁不知道这种问题只能返厂校准?
这是海上作业公认的事实!
林晚晴求教道:“后续能改进吗?”
“后续肯定能改进,不过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把问题简单解决一下吧。”
陈源看向周东伟道:“周船长,麻烦你给我弄点无水乙醇、无尘脱脂棉、一套34G超细点胶针管,还有常温固化纳米绝缘密封胶,哦,对了,再拿一台手持微型真空抽气笔过来。”
这些都是船上备用的基础耗材和小型作业工具。
众人听到陈源要这些东西,全都露出纳闷的神色。
这些基础耗材和小型作业工具,和简单解决问题有什么关联啊?
是的,大家全都想不明白,但他们看见陈源轻松随意的模样,还真诞生了一些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