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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
苏宏远脸色一滞。
罗芸、朱研究员与陆承舟等人，目光一下子变了。
阿鱼与张易生则是各自露出了笑容，似乎在为陈源“战胜”季明山感到高兴。
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每个人都意识到一件事，陈源的理论越来越趋近于完美。
完美到足以推翻生物基因领域现在很多“铁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生物基因领域，将迎来一场史诗级的革命性变化。
如果非要说现场有谁的神情与其他人不太一样，恐怕也就季明山了。
他一开始被陈源驳斥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只过了片刻时间，他的神色不仅恢复如常，而且嘴角还莫名其妙地挂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嗯？
难道老季还有什么后招？
注意到这一幕的张易生笑容缓缓收起，目不转睛地朝着季明山脸上望了过去。
就在实验室里一片安静之时，季明山缓缓开口了。
只见他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完后感觉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咦？
你没有轻易认输啊？
苏宏远感到有些意外。
罗芸、陆承舟与朱研究员等科研人员，一个个眼神再次变得闪亮。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季明山上来便被陈源秒成了渣滓，心中正难以接受呢。
毕竟季明山可是国内生物基因领域的院士，属于大神级别。
领域内的大神被外行秒了，谁能够接受得了？
如今大家看到季明山似乎还有后手，自然一个个又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们真的很想看看，今天到底是国内生物基因领域将陈源杀个片甲不留，还是陈源将他们领域的精英击打得溃不成军。
在万众瞩目之中，陈源目光犀利地看了过去，轻声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季明山不慌不忙道：“细胞异质性是生命系统的核心特征，我没说错吧？”
陈源微微颔首道：“没错。”
季明山笑容越来越灿烂道：“正常而言，同一组织细胞的通路阈值天差地别，你的统一全局基准，是怎么适配差异化细胞状态的呢？如果无法完全适配，不就会出现部分细胞校准过度，乃至部分细胞校准不足的理论漏洞了？”
“对啊。”
“同一组织细胞的通路阈值差异很大，怎么适配差异化细胞的状态？”
“哈哈，不愧是季院士，我刚开始还以为他被陈院士击败了，结果没想到立刻找回了场子。”
罗芸、朱研究员与陆承舟等人再次振奋了起来。
苏宏远更是用满意无比的目光，打量着季明山的侧脸，心说不愧是老季啊，这个“茬”找得好。
在他们看来，这个问题直接问到了陈源理论的命脉，几乎不可能回答。
所有人目光“刷”地一下，朝着陈源看去。
他们倒要见识一下，陈源在这么无解的问题面前，又该如何自圆其说呢？
陈源这会儿有心事，回答问题的语速非常快，压根不像此前那么“温和”。
他直截了当说道：“我的全局基准并非同一固定参数，而是「基准框架+分层参数」的嵌套系统，这么说你们可能不明白，我稍微解释一下吧，具体原理就是先通过单细胞聚类理论区分细胞亚型，标注各细胞固有阈值，再基于全域基准，为不同细胞匹配差异化校准剂量、时序和强度，如此一来，我们既能保留全域系统的整体稳态，又适配单细胞的个体差异，从系统理论层面彻底解决异质性适配悖论。”
解释完毕的陈源，直接反问道：“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呃……
这么容易就解答了？
苏宏远、罗芸和陆承舟等人有点懵。
这一回陈源回答的尤为简洁，甚至都没有再补充理论或者构建模型出来给大家看，只是用最简单的言语描述了一段看似漏洞百出的理论。
但偏偏，仔细一琢磨便会发现，实际上这条理论根本无懈可击。
很矛盾，却非常高效地阻止了季明山再问下去，也证明了陈源第三层理论没什么问题。
季明山听到陈源的回答，整个人愣在原地了片刻。
他明明心中可以组织千万句话来反驳，但每一句话到嘴边都发现，根本不适合说出来，否则他这个院士，就会显得有点像小学生。
憋屈。
对，季明山觉得有点憋屈。
虽然他内心很憋屈，但众目睽睽之下陈源反问，他也不能不回答啊。
季明山无奈之下，只好捏着鼻子说道：“你这番解释倒也说得通，我内心还有一个疑问。”
哟。
“连环计”啊？
张易生算是看出来了，季明山从问第一个问题开始，便已经想好了后续该怎么抗衡陈源。
陈源一点都没含糊，语气很淡道：“说。”
季明山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个终极无解的问题，道：“人体昼夜代谢节律波动，通路活性动态变化，固定的理论基准无法适配动态生命过程，必然出现昼夜稳态失衡，这是动态调控的终极理论盲区，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啊？”
“这……”
“天呐！”
实验室里一大群科研人员，听到季明山的这个质疑，一个个眼睛瞪大了。
罗芸、苏宏远和陆承舟等人，压根没有想到季明山居然会从这个角度发出灵魂拷问！
这问题几乎不可能解答啊。
人体昼夜代谢肯定存在节律波动。
到时候通路活性动态会产生很大的变化。
固定的理论怎么适配动态生命过程？
别说那些相对而言水平较低的科研人员，不知道怎么回答该问题，即便是苏宏远、张易生这两位领域里的大宗师，此刻都陷入了沉思。
不好回答。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不，准确说是根本不可能回答得上来。
至少在张易生与苏宏远二人看来，季明山这一次的问题太无解了。
这是季明山最后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问题，也是所有问题里的杀手锏。
他十分确信地相信，陈源不可能回答得上来，而且是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