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人,知道从下面爬不上来,所以用绳子搭了一座桥!
刚刚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这家伙爬绳子时弄出来的!
而那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嗯~’,也是这家伙发出来的!
它这是在学彭先生的声音,想要糊弄过关!
要不是月亮恰好钻出云层,搞不好还真要被它给糊弄过去!
“嘻嘻嘻……”
那纸人发出一阵阴冷刺骨的笑声,这声音就好像是自带回音一样,瞬间传遍整个山林,仿佛每一棵树上,都有那纸人在笑一样,听得罗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那纸人笑完之后,动作再也不似之前的鬼鬼祟祟,而是伸手就朝着罗一的脸上抓来,就好像要把他的那张脸给撕下来一样。
不仅如此,树底下的那个纸人,也跟着发出一声空荡诡异的笑声后,也不再畏手畏脚,而是直接无视荆棘,朝树上爬来,其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罗一先是躲过面前那倒挂纸人的手抓,然后侧身弯腰,从脚下的背篓里抽出柴刀,照着纸人伸过来的胳膊就砍了去。
纸人第一时间往后缩手,但罗一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向前,砍在了那绳子上。
罗一这才发现,这绳子并不粗,不像捆在罗一身上,用来防止掉下去的粗绳,而是细细的一根黑绳----这是墨斗上的墨线!
它是通过甩定钩,把这根线固定在了自己这棵树上,就像是甩飞镖一样,然后再沿着这根墨斗线爬过来!
由于它是纸人,身体很轻,所以可以倒挂在墨线上!
可彭先生的墨斗,怎么会在它手里?
还有,彭先生去哪儿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不成彭先生已经……
罗一不敢再细想下去,而且想也没用,必须得把眼前的麻烦给解决掉才行。
他刚刚那一刀虽然砍在了墨线上,但因为墨线并没有绷直,所以很是疲软不受力,就这么砍过去,根本不可能砍断。
但罗一并不慌,而是用柴刀的刀刃,死死抵着墨线,直到把墨线给彻底绷直之后,猛的向下一剌,瞬间就把那墨线给割断。
没有支撑的纸人立刻下坠,但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抓着墨线荡到了对面的那棵大树上。
等它抓住树干后,就立刻沿着树干往上爬,其动作迅速无比,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枝之间,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之所以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是因为它的身体全身漆黑,就只有那张脸无比惨白。所以它只要背对着自己,自己就很难看见它。
而它刚刚爬树的动作,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人形壁虎,贴在树干上左右扭动,那诡异的姿势,配合着它那自带回音的笑声,当真是说不出来的恐怖!
但罗一没时间害怕,因为他的脚下,还有一个纸人!
在处理面前那个纸人的时候,脚下的那个半脸纸人,就已经爬到了背篓那里,然后用那飘着纸片的篾条胳膊,在背篓里不断的翻找着。
不用想也知道,它肯定是在找那把蒲扇!
所以罗一没有任何迟疑,就把柴刀给直接扔了出去,朝那破烂纸人的脑袋笔直砍去。
那全身破损不堪的纸人,就好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在柴刀扔出的瞬间,它就往旁边一跳,然后抓着一根冒出来的枝丫,三两下就躲进了自己这棵树的树枝里。
罗一开始还以为是那纸人能听声辨位,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不是那纸人能听到,而是它是真的后脑勺长了眼睛!
因为他的半张脸被荆棘划破,但又没彻底断掉,而是还有一边连在脸上,刚刚正随风向外飘荡着,所以即便它低着头,也有半张脸外翻向上,而那只眼睛,就在这半张脸上,自然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罗一见自己一刀未果,就赶紧收紧系在腰间的绳子,把扔出去的柴刀给拉了回来。
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在柴刀的刀柄处,有一个小孔,绳子就是从这里穿进去的。如此一来,柴刀既能扔出去砍东西,也能适时的收回来。
在收柴刀的时候,罗一扯着嗓子大喊道:“彭先生!你到哪里?!”
他刚刚就扫了一眼彭先生选的那棵树,树上树下都没有彭先生的踪迹。
罗一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不知道是出事了,还是被他自己屙的屎给熏晕过去了。
收回柴刀之后,罗一将柴刀紧紧握在手里,然后环顾四周,开始寻找那两个纸人的踪迹。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朵乌云飘来,将本就不怎么明亮的月亮,给彻底遮住。
刚刚还能勉强看清楚的林间,瞬间就变得两眼一抹黑,直接抓瞎!
这要是放在平时还好,可现在这树林里,藏着两个爬树跟如履平地一样的漆黑纸人!
它们的身体本来就黑,速度又快,要是刻意不发出声音,别说是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下了,就算是明月高悬,也未必能找出它们的踪迹来。
不过罗一不慌,既然找不到它们在哪,那就干脆不找了。
反正它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自己怀里的那把蒲扇----睡觉之前,他特地把蒲扇塞进了怀里,然后手脚并用的抱着大树,除了是防止自己掉下去,最主要的,就是为了护住这蒲扇。
他原本还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结果却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到了晚上,真有‘人’来偷。
所以,只要它们还想要蒲扇,就会主动来找自己。
在这漆黑的夜里,虽然看不见,但还能听见。
它们就算是再怎么小心翼翼,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发出声音----要是真能做到,刚刚它们就不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把自己给吵醒。
所以,自己只要竖起耳朵,认真辨别四周的声音,就能知道它们有没有靠过来。
罗一的这个应对之法是没问题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漆黑的山林里,开始回荡着那一声声诡异莫名的嬉笑声……
“嘻嘻嘻……”
它们的嬉笑声本来就自带回音效果,现在还不间断的嬉笑,整个山林里,顿时都充满了这诡异的笑声,乍听之下,就好像漫山遍野里,到处都是纸人!
试想一下,你一个人身处漆黑的山林里,恐怖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每一棵树上,都藏着一个纸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斜着眼睛偷偷盯着你看……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还有那瘆人的诡异嬉笑声,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光是听这笑声,都足以把人给吓死,更别说还要在这种环境下,辨别出对方爬树时所发出的细微声音了。
彻底没招的罗一,只能一边祈祷着天上的乌云快点飘走,一边警惕的盯着四周,希望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很可惜,通体漆黑的对方,并没有露出破绽。
还没等罗一有所察觉,他的后背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不用想也知道,是纸人用它们身上那锋利的篾条,在削自己。
而自己,不仅完全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靠近的,甚至连篾条挥动时所产生的破空声都没听到!
该死的笑声!
罗一反手摸了一下后背,就摸到一手温热粘稠的液体,不用放到鼻子下面,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竟是如此锋利!
还好刚刚划的是后背,如果是脖子的话,那等彭先生回来,应该就可以直接给自己办席了。
想到这里,罗一不由得一阵后怕,于是立刻侧身弯腰,就从背篓里取出两双舍不得穿的新鞋子,鞋面朝内,鞋底朝外的从衣领处塞进去。
这样一来,就算它们想要来砍自己的脖子,也会被这些饱含乡亲们关爱的厚实鞋底给挡住!
护好脖子之后,罗一就开始解身上的绳子,打算回到地面再说。
在树干上身体被捆着,有点束手束脚,像极了绑在树干上的肉,任人宰割。
到了地面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及时防御,甚至还有可能反杀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