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想要爬上他这棵树!
是野兽,还是……?
罗一立刻警惕起来,然后睁开眼,拼命的往脚下看去。
天上虽然也有月亮,但此刻被乌云给遮住,一丝光亮都透不下来。
所以他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原本想要喊彭先生的,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首先,他不知道彭先生在哪儿,万一彭先生还在树下,那自己这一喊,他不明所以的一应,不就暴露了他的位置吗?
虽说对方很可能早就知道了他的位置,但为了以防万一,自己不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其次,就是自己喊出声音,也会把自己暴露,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醒了过来,那对方的行事风格,就可能不再像现在这些小心翼翼,而是大刀阔斧的动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同时搞清楚彭先生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罗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那大朵乌云正在飘向远处,只要再等一会儿,月亮就会从云层中钻出来,届时就能看清楚树下的情况。
在这等待的过程中,罗一也没有闲着,而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树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什么。
他认真听了一会儿,发现那声音比较清脆,就好像是尖刺扎破某种很脆的东西似的。
这声音基本上可以排除是长毛的动物,因为皮肤上有毛发的话,被荆棘刺到以后,只会发出沉闷的声音,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清脆。
另外,罗一还听见,这声音比较短促,好像一下子就扎破了似的,那就说明这东西的皮肤应该很薄,不然不会这么干脆短促。
没有毛发,皮肤又薄的动物,会有什么?
盐老鼠儿(蝙蝠)倒是满足这个条件,可问题是,那玩意儿会飞,想要上树,直接飞上来就是了,完全没必要从树下一点一点往上爬。
想了一阵,罗一没想到合适的动物,但让他比较欣慰的是,在下面爬树的,一定不是某个人。
毕竟这天气就算再凉快,也不可能有人光着身体到处乱晃。
最关键的是,树干上缠了那么多尖刺,你敢不穿衣服的去爬树?
而且那些荆棘,罗一缠上去的时候,就特地处理过,一环缠着一环,除非是用柴刀暴力砍掉,否则仅凭人手,根本不可能把荆棘给拆掉。
只要不是某个人在爬树,罗一就没那么担心了,毕竟野兽什么的,试几次都不成功后,就会主动离开了。
带着这样的心态,罗一又等了一会儿,等着那东西自己离开,然后再安安心心睡觉。
可他等了好一阵,那东西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就好像是在不断尝试一样。
有时候,罗一都能听到‘嘶啦’一声,就好像是皮肤被尖刺给硬生生撕掉了一块似的。
听到这些声音,说实话,罗一都有些心疼那动物了,他甚至都能想象,一会儿月亮出来后,他就能看到一个千疮百孔,满身是血的动物了。
就在他聚精会神等月亮的时候,他突然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过这个声音不在树下,而是在他的对面。
听到这声音,罗一顿时就放下心来,因为他这个高度,他的对面,也肯定是在树上,所以发出这声音的,肯定是就彭先生了。
很显然,是树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到了彭先生,所以彭先生想要‘翻个身’继续睡,从而发出这窸窸窣窣的声音。
罗一没有去管这声音,而是继续竖起耳朵听树下的声音,希望能听出个蛛丝马迹来。
但很可惜,这声音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清脆的短促声,就是皮肤被撕掉的嘶啦声……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不对,有一种动物的皮肤,确实能发出这声音!
罗一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有蛇正在蜕皮!
由于蛇没有手脚,所以蜕皮的时候,就喜欢找一些尖锐的东西,帮自己把旧皮,从新皮上撕下去。
有时候是尖锐的石头,有时候是剑尖的树枝,但更多的,其实还是荆棘丛!
但凡在农村山里待过的都知道,十座荆棘丛里,至少有六七座里面能找到白色的蛇蜕。
想明白这一点后,罗一顿时就放下心来,之前紧绷的神经,也就此放松下来。
他并不担心树下的蛇蜕完皮后,会爬上来找他。
因为蛇蜕皮后,都非常的虚弱,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来适应新皮肤,根本没空管他。
然而,就在罗一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对面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变大了些,而且听声音,好像距离自己也更近了些。
可问题是,这也没风啊,绑着彭先生的树枝,应该不会朝自己靠近才对。
更何况,就算是有风,那也得多大的风,才能吹动绑着彭先生的树枝?
如果说树下的声音用蛇在蜕皮还能解释得通的话,那对面这个声音,可就完全不对劲了。
确定树下即便是蛇,也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后,罗一没有再迟疑,而是开口喊了句:“彭先生?”
“嗯~”
一个浑厚且极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就好像是睡觉时,被人吵醒后发出的声音。
听到彭先生的声音,罗一的心里就有底了。
没办法,彭先生虽然很有本事,但那些人的本事更高。
之前在狗蛋儿家的时候就是,对方不动声色就在他眼睛上贴了一双眼睛,而他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最后硬生生被定在了原地好一阵。
也是自己命大,否则当时就要被士福叔给开膛破肚了。
而且刚刚那一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源头一样,就说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是彭先生发出来的。
如此一来,就只能说明,彭先生应该是把自己绑在了不太粗的枝丫上,所以枝丫晃动的时候,让他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并且把他往自己这边晃了过来,这才导致自己听那声音越来越大,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看来是虚惊一场。’
罗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准备继续睡觉,没办法,他本来就困,刚刚高强度的注意力集中,让他现在很是困乏。
而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头顶的月亮穿破了云层,洒下了洁白的光芒。
借着这光芒,罗一第一时间就往脚下看去,想看看是不是有毒蛇在荆棘丛里蜕皮。
然而,他低头的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那树底下,哪里有什么毒蛇蜕皮,分明是站着一个纸人,正不知疲倦的往树上爬!
它身上的纸张,已经被荆棘给划的千疮百孔,远远看去,说不清的诡异恐怖!
可它却不管不顾,仿佛不知道痛一样,依旧试图从树底爬上来!
罗一低头看去的时候,那纸人也恰好抬起头来,跟罗一三目相对!
之所以是三目相对,是因为那纸人的脸被划烂了,一半在微风中一上一下的晃荡,一半还贴在脑袋上,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罗一看。
最诡异的是,当它发现罗一在看它的时候,它竟然还裂开嘴,露出满是篾条的嘴巴,冲罗一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假笑!
还没等罗一缓过神来,他的余光处就有一道黑影闪过,吓得罗一急忙抬起头来,然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都暂停了!
借着月光,他看见,在他的面前,有一根绳子,从对面那棵树伸过来,固定在他这头的树上……
而在这根绳子上,有一个画着腮红,瞪着眼珠,满脸诡笑的纸人,手脚并用的倒挂在绳子上,正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往他这边挪过来!
罗一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它那张倒过来的脸四目相对,且两张脸之间,仅有两尺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