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先生和罗一同时摇头。
村子里这么大,他们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找到,自己光靠听老乡讲就找到了,那显然有些扯淡。
见二人摇头,老乡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往下讲:“就到铁柱他屋里!”
尽管彭先生直到可能会被老乡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应该啊,难道他们之前都没进屋找过?是灯下黑?都没想到要去他屋里找?”
“啷个可能没找嘞?他们最开始找滴,就是他们屋。但是都没找到。”老乡这次没有回怼彭先生,似乎很满意他的问题。
“啷门大个人,啷个可能没找到嘞?一个个滴都眼瞎了迈?”彭先生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问道。
“哼,喊你找,你也不一定找得到!”
老乡没好气的说了句,然后就问两人讲:“你们晓得为么子没找到不?”
两人都想了一会儿,然后彭先生就讲:“是不是躲到么子柜子米缸里头,所以大家一时半会儿才没找到?”
老乡摇了摇头,然后就看向罗一。
罗一讲:“是不是挂到院门后面滴?”
老乡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连忙惊恐的问道:“你啷个晓得?”
罗一讲:“既然就到他屋里,但是大家都没找到,就只有门后面了。”
“啧啧啧,你这个小娃娃,不得了哇,比你师父强得多!我现在终于相信你胆子大了。”
老乡忍不住夸了一句,然后有些嫌弃的看了彭先生一眼,就继续讲:“没错,他就是‘躲’到院门后面滴,但不是挂,是吊。”
“吊?”
老乡点点头,讲:“他和田大牛一样,都是吊死到院门门框上滴,但田大牛是吊到院门外头,满仓是吊到院门里头。”
彭先生闻言,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要绳子稍微长一点,大家推门进去找滴时候,就会把他滴尸体推开,挡到门板后头,绳子也会贴到门框下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对头,就是这样!”老乡激动的拍了拍桌子。
但彭先生接到讲:“但是也不对啊,他们推门滴时候,难道就没发现不对劲迈?啷门大个人,推起来肯定有点吃力滴吧?”
“都是老院子,门板有时候有点卡,很正常,当时也没得人多想,只以为是门板有点紧,不太好推。”
彭先生点了点头,知道在农村,确实有这个问题,于是又问道:“那最后是啷个找到滴嘞?”
老乡讲:“当时村里村外都找遍了,硬是没找到他到哪里,最后有人提议,要不要上后山去找一哈,大家这才上山去找,结果山上没找到,下山滴时候,有人往他屋院子里一看,就看到门后头吊了一个人,这才找到他。”
听到这话,两人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任谁看见别人家的院门后面挂着一个人,怕是都会吓出一身冷汗。
老乡接到讲:“等大家下山跑到他屋滴时候,满仓都已经断气很久了,田铁柱和他屋婆娘,哭得死去活来,他屋婆娘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跟到她儿一起去了。
我们也是事后才晓得,田大牛办丧事滴那几天,田满仓就一直吵到要从他爷爷屋转去,讲敲锣打鼓滴声音太吵了,他睡不着觉。
但他爹娘和他爷爷都不让,而且晚上轮流守到他,不让他出门。田大牛上山之后,满仓就不吵不闹了,晚上也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田铁柱他们都以为没得事了,也就没像之前那样守一晚上,再加上之前守了好几天,都着不住了,所以也就早早睡了。
结果第二天等他们一睁眼,就发现满仓不见了,等再找到滴时候,就吊死到他屋院门后面了。”
“所以现在,就是给这个田满仓滴细娃办丧事咯?”彭先生开口问道。
现在距离月半已经过了十几天,恰好能办两场丧事,时间上至少是对得上的。
但老乡却再次摇头:“按理来讲,细伢子死后,是不办丧事滴,但满仓已经满十二岁了,不算是细伢子了,所以这丧事,又不得不办。但问题是,哪个敢接手嘛?”
彭先生微微点头:“确实,已经死四个人了,沾到就死,一般人确实不敢接手。”
“最关键滴是,满仓死滴样子,本身就很黑人。”
老乡接到讲,见二人竖起耳朵来听,就继续讲:“他虽然满十二岁了,但他个子矮,看起来,比这个细伢子都要小。就他那个身高,啷个可能抓得到绳子?
大家推门滴时候,也没看到门后头有板凳么子滴,那他是啷个吊上去滴?最黑人滴是,他死滴样子,和田大牛一模一样,也是眼睛斜到起,脸上挂着笑。”
彭先生一听,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又是这种死法!”
“谁说不是呢?”
老乡一声叹息,讲:“所以现在根本就没得人敢去接这个活,甚至都不敢靠近,生怕挨到他们,沾到那些不干净滴东西,变成下一个死滴人。”
“那他滴尸体啷个办?”彭先生皱眉问道。
“哈能啷个办?停到堂屋里头滴,他爹娘守到起,他爷爷出村求爷爷告奶奶滴去请人。唉,一大把年纪了,哈要遭这份罪。”老乡讲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叹息道。
“请到了迈?”彭先生很是关心这个问题。
他不怕自己的生意被抢,也不怕罗一没有实战机会,他现在只关心,这一家人能不能得到安稳。
老乡讲:“请是请到了,就是不晓得水平啷个样。要是都和你一样,那估计最后也老火(难搞)。”
“你……!”彭先生原本想开口怼回去,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没办法,这种事,他听着就玄乎,所以没打算沾手,也没打算让大宝去实践。
实践实践,肯定是从简单的搞起,哪有一上来都实践这么难的东西?
这哪还是实践,分明就是去送命!
“你晓得他爷爷请来滴都是些么子人不?”罗一开口问道。
老乡讲:“我也不晓得是么子人,反正看上去不大像道场先生,不过水平应该是有一些,就跟你师父差不多。”
“你啷个晓得他们滴水平跟我差不多?你晓得我是么子水平迈?我是‘铜锣一响……’”
彭先生的话还没讲完,就被老乡给打断了:“因为他们讲了和你一样滴话。”
“嗯?么子话?”彭先生顿时来了兴趣。
“哈记得我之前讲,别个讲腊英做梦要是答应了她屋后生噶,那田大牛滴尸体,就不是吊到门框上,而是吊到她床头,一直看到他们母子睡觉滴话不?”
老乡反问了一句,然后就继续讲:“这个‘别个’,就是满仓爷爷请回来滴那些人。”
“那些人?请来滴不止一个迈?”彭先生不解的问道。
“你这不是屁话迈?村里人都不愿意沾手,请一个人回来啷个办?他一个人能把满仓送上山迈?棺材都抬不动好不好?”老乡没好气的说道。
听得出来,老乡不是针对彭先生,他纯粹就是对道场先生这个行当的意见很大。
毕竟没事的时候大发死人财,等真遇到了事情,这些自称是道场先生的家伙,却一个都不敢站出来。
田大牛师徒算两条汉子,所以老乡在讲他们两个的时候,明显要尊敬不少。
但看到彭先生后,那鄙视的意味,浓的都快溢出来了。
“既然人都请回来了,啷个没听到敲锣打鼓滴声音嘞?”彭先生就当是没看见老乡的鄙视,再次开口问道。
老乡讲:“所以我才讲他们不太像道场先生咯,明明昨天就来了,结果到现在,都哈没开始做道场。”
罗一看了一眼彭先生,然后问老乡,讲:“他屋啷个走,我们想过去看一哈。”
“都啷个邪门儿了,你们过去搞么子?别个躲都躲不撤,你们哈往上头靠?你们是不是想钱想癫了?”老乡一脸惊讶的问道。
他是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这么不怕死!
“你们要实在没钱,今天就不收你们住宿钱了,夜饭钱也给你们免了,你们莫去找死。”老乡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放心,我们就是远远滴看一眼,不靠近。”罗一这般说了句,那位老乡这才放下心来。
“要看可以,但你们要把东西都带走。”
老乡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了,他是怕两人死在外面,要是东西还留在这里的话,他担心两人死后还念想着这里的东西,会回来找他麻烦。
而另一层含义也很明显,那就是,你们今天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回来了。否则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后要是死在他家里,那他以后可就没安生日子了。
彭先生自然也是明白这两层含义的,所以听完之后,就有些为难的看着罗一,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罗一讲:“村子啷个大,随便找个睡滴地方应该哈是很容易滴。”
但老乡立刻冷哼一声,讲:“天没黑之前,你讲这个话那没毛病,但现在天黑了,你要是哈能找到第二家,我跟你姓!”
“这又是为么子?”彭先生急忙问道。
老乡讲:“那些人来了之后,只到铁柱屋里待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喊铁柱给村里人讲,这几天天黑以后,都不要出门,否则出了事就莫怪别个。”
“难怪外头安静得很,连狗叫都没听到。”彭先生恍然大悟的说了句,然后又问:“他们有没有讲,这是为么子?”
老乡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彭先生就立刻看向罗一,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罗一看了一眼老乡,欲言又止。
彭先生立刻会意,知道罗一已经想清楚了,但这件事,不能让老乡知道。
于是彭先生就开口讲:“算了,我们自己去问。要是实在找不到住滴地方,就去问哈那个田铁柱,他们请不请道场先生。”
讲完,彭先生不管老乡怎么挽留,都带着罗一,头也不回的走了。
虽然他们很想问田铁柱他家在哪里,但又怕问了之后,会给老乡带来麻烦,所以干脆就不问了。
村子就这么大,就算他们家没办丧事,随便找找,应该就能找到。
再说了,即便是自己问了,那位老乡也未必就敢告诉自己,还不如不问,免得自讨没趣。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等他们离开之后,那位老乡就看向了他们来时的那条路,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而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一路回到之前那个渡口处,就会发现,那里哪有什么渡口,只有茫茫河流,和齐人高的芦苇荡。
若是再顺着视线,沿着河流往上,就会看见一条星夜逆流而上的渡船上,船老板一边划桨,一边用小刀在甲板上划出两道杠。
而在这两道杠的旁边,还有五条略显陈旧的横杠,看上去,应该是昨天刻的。
刻完这两条杠后,船老板看了一眼船舱里睡觉的那位年轻人,又看了看船舱前后,那里各自站着的一个正在替年轻人放哨的小纸人,嘴角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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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先生带着罗一走出来一大截后,就急不可耐的问罗一:“大宝,有么子话是不能当到那个老乡讲滴?”
“我怕黑到那个老乡。”罗一直言不讳的说道。
彭先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老乡连这些邪门滴事都不怕,哈会怕你讲滴话?”
罗一讲:“老乡之前不怕,是因为他没沾到那些不干净滴东西,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彭先生急忙问道。
罗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晓得那些人,为么子不让乡亲们天黑出门了不?”
“不晓得,可能是怕他们看到不该看到滴东西?”彭先生试探性的问了句。
毕竟现在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连续死了四个人了,天黑还是不出门的好。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怕他们看到不该看滴东西,而是那个东西,会去找他们?”罗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句。
彭先生听到这话,当场就吓得站住了,然后转过头来问罗一:“么子意思?”
罗一讲:“难道你没发现,满仓死滴时候,和田大牛不太一样迈?”
“不都是斜到眼睛,嘴巴笑起,上吊死滴迈?哪里不一样了?”彭先生不解的问道。
罗一摇头:“但田大牛是挂到院门外头,但满仓是挂到院门里头滴!”
“……!”
彭先生顿时瞪大眼睛,想到了一种最不好的可能:“你是讲,那个鬼东西,已经可以进院子了?!”
罗一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彭先生见状,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要真是那样滴话,那这个事情就真滴有点儿棘手了。”
因为在他接受到的传承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在没有得到主人家的同意前,是不能进入阳宅的。
这是阴阳两隔最起码的规矩,不管是什么脏东西,都不能逾越。
也正是因为此,所以那些脏东西,都会想尽办法骗你开门。
田大牛就是这样,竟然会想着在梦里征求腊英的同意。
还好腊英防范意识比较强,否则的话,现在死的,怕就不是满仓,而是他们母子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个脏东西,已经可以不用征询主人家的同意,而是直接可以进到院子里了!
难怪那些人让乡亲们天黑之后不要出门,原来是怕那个脏东西进到院子里面去找他们!
那他们两个人现在在村子里晃荡,岂不是相当于告诉那个脏东西,这里有两个香喷喷的肉包子,你快来吃啊!
一想到这里,彭先生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刚刚说什么都不会让罗一出门。
不过还好,他们跟那家伙无冤无仇,而且还是外乡人,按理来讲,应该不会轻易找上他们。
想到这里,彭先生就准备打退堂鼓了,可当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结果就被罗一给打断了:“这哈不是最老火滴。”
“哈有更老火滴?!”彭先生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了,一时间连退堂鼓都忘记打了,急忙问道:“是么子?”
罗一讲:“你有没有觉得,田满仓死滴时候,样子有点像一个动作?”
彭先生闻言,急忙回想了一下老乡之前的描述,说田满仓死的时候,是挂在院门后面,样子和田大牛一样,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像么子?”彭先生没想出来,只好问罗一。
罗一讲:“他那个动作,像不像躲兜兜?”
躲兜兜,是湘西永顺一带的说法,意思就是捉迷藏。
彭先生虽然不是永顺人,但也知道这个意思,毕竟大湘西地区,说法都差不多,有说躲兜兜的,也有说躲摸子的,但意思都大差不差。
“他都会吊死滴,啷个会像躲兜兜嘞?”彭先生表示不理解。
罗一没说话,而是随便找了个院门,然后站在院门前,用后背贴在门板上,学着田满仓的样子,斜着眼睛往一边看,然后嘴角还勾出一抹微笑。
大晚上的,天上的月亮也不怎么亮,彭先生猛然看到这里,吓得都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然后指着罗一讲:“你讲就讲,莫做动作!”
罗一闻言,一脸疑惑的反问彭先生:“么子动作?我不是一直站到这里滴迈?”
彭先生听到这话,头皮都要炸了!
“你刚刚明明趴到门上斜到眼睛看我!而且哈对我笑!”
彭先生指着罗一背后的门板大喊道,额头上都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了。
“彭先生,你莫黑我,我刚刚根本就没动!”
罗一言辞凿凿的说道。
彭先生急了,直接从背篓里掏出斧头,指着罗一讲:“狗日滴,老子不管你是哪个?赶紧从大宝身上下来,不然老子一斧头劈死你!”
罗一也急了,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任由彭先生用斧头指着他骂。
彭先生骂完之后,也不敢擅自行动,就站在那里,举着斧子一动不动。
就这样,两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再等到异常情况后,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真滴有啷个邪门儿迈?讲一哈都不行?”彭先生皱眉自言自语道。
罗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干脆不想了,而是接着讲:“算了,接到之前滴讲。”
“讲可以,千万莫再做动作,不然我真滴要砍人了。”彭先生有些后怕的讲道。
罗一点了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继续解释讲:“你想一哈,田满仓当时滴那个动作,像不像他躲到门后头,斜到眼睛看外头那些人找他,但啷个都找不到他,他偷偷躲到那里笑滴样子?”
彭先生在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当时那场面----全村人都在手忙脚乱的找他,但他却躲在那里,看乡亲们跑进跑出的找他,结果怎么都找不到他的慌乱场面……
换做是小孩子心性的话,搞不好还真的会忍不住躲着偷笑……
想到这里,彭先生不敢想下去了,“你莫讲,哈真滴有点像!”
罗一这时继续讲:“既然是躲兜兜,那这次是大家找到了它,那下一次,按照游戏规则,是不是就该换它来找大家了?”
这话一出,彭先生的身上立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关键滴是,它现在不止是到院子外头找你,而是能够进到院子里头找,甚至于,它现在就扒到某个屋滴门缝,正斜到眼睛往里头看!”
罗一又补充了一句,彭先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那样一副画面来,然后整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你……你既然都想到了这一点,刚刚为么子不提醒一哈那个老乡,让他晚上不要趴到门缝往外看?”彭先生连忙问道。
要是有人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想要趴到门缝后面,往门外看去,要是什么都没看到还好,可要是和门外的那只眼睛来个对视……
彭先生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只好强行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这画面,从他脑子里给甩出去。
“不能提醒。”
罗一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么子?”
“因为不提醒,一般人没得事,不会想到扒到门缝往外看,就算听到么子古怪滴声音,也都是一声不吭滴往床铺上躲,然后提心吊胆滴等到天亮。
但你一旦提醒,让他们晓得有‘扒到门缝往外看’这回事后,他们听到怪声音滴时候,讲不到就会第一时间扒到门缝往外头看。
到时候和它一对视,那就是被它找到了,那结果就不是躲兜兜那样,简单滴换你来找它,而是很可能直接就换命了!”
罗一把自己的分析说完,然后就对彭先生讲:“那些人不让乡亲们天黑了出门,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点透,只是不让他们出门而已。”
彭先生听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就不断浮现出罗一话语里的那些画面,惹得他在连连点头的同时,全身的冷汗都止不住的往外流。
但流着流着,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声音都害怕的有些颤抖起来:“大宝,你老是往我旁边走搞么子?”
说完,他就看见大宝一边往旁边走,一边神色惊恐的往后退,然后他就听到大宝讲:“彭先生,不是我在往旁边走,而是你滴眼睛,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