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先生听到贺芋的话,整个人直接愣在当场。
亏他刚刚还眯着眼睛使劲儿看,原以为自己是在看檐角,结果却没想到,自己看的竟然是一颗颗人头!
那岂不是说,自己刚刚在盯着那些‘檐角’看的时候,那些‘檐角’也在死死的盯着自己看?
最关键的是,自己竟然还毫不知情,竟然就在它们眼皮子底下谈笑风生!
这下好了,全被它们给看了去,到时候自己就算想装死,怕是也骗不过它们了。
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三个人就连呼吸都在尽力的克制着,生怕闹出的动静太大,就会惊动它们。
寂静的环境中,三人能清晰的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咔咔咔’的声音,那是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
从急促的声音来判断,它们应该是很饿,所以吃的很快。
但现在问题是,它们的脑袋不是正在院门上吗?
既然如此,它们没了嘴巴,那要怎么吃饭?
难道把脖子掰开,直接把夹生饭给灌下去?
一想到那场景,几人就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为什么那筷子声会那么急促了。
因为他们很饿,但又没有嘴巴可以把饭吃进去,所以越吃越饿,越饿扒饭的速度就越快,越快‘咔咔’声就越急促。
还好现在是午夜了,而且提前就给村里人交待过,到了晚上之后,就不要随便出门。
否则现在要是有人从铁柱家门口经过,就会看到四个人背对着他,低着头蹲在那里疯狂的扒饭。而饭粒因为没有嘴巴,又会全部掉落地上。
要是这人心疼米饭,想要上前去劝说一二,就会惊喜的发现,蹲在那里的四个人,根本就不是‘低着头’,而是根本就没有头!
所以,以后要是你看到有人背对着你,蹲在那里扒饭,你就赶紧绕道走,可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凑进去看一眼。
因为搞不好,你以为那人是在低着头扒饭,其实它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脑袋!
“大宝,现在啷个办?”
许久过后,彭先生才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不动不回应就行了,它们应该进不来。”罗一小声回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但彭先生却还是没忍住开口,问贺芋道:“你啷个看出那是人头滴?你要是不讲,这种光线下,我根本看不出来。”
一想到自己刚刚一言一行,都在那些人头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彭先生就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贺芋讲:“因为他们是我二表叔他们。”
因为熟悉,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罗一倒是跟他们不熟悉,但他记性好,只看过一眼,就记得他们的样子,所以也能认出来。
也就只有彭先生,没心没肺,刻板印象的以为院门上的都是檐角,根本就没往人头那边想。
“你二表叔他们……都死了?”彭先生目瞪口呆。
之前只知道他们为了救贺芋,主动去断后了,但至少还有一丝生的希望。
现在好了,脑袋都搬家了,不死都不可能了。
“……”贺芋没说话,只是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在哽咽,还是在压制着内心的自责内疚和恐惧。
“嘭嘭嘭!”
一阵突如其来的砸门声,立刻让三人打起了精神,然后就听到院门上面,传来刘泗水的声音:“小姐,快开门,那家伙快追上来了!”
没错,砸门声是从院门外面传进来的,但说话的声音,却是从院门上面传来的。
两个声音,存在着很明显的割裂感。
要不是因为知道刘泗水的脑袋在院门上面,光是听到这割裂感的声音,都会让人好奇的想要去一探究竟。
而一旦靠近,搞不好那颗脑袋就会直接从院门上跳下来,沾到你的身上,把原本属于你自己的脑袋给挤掉,立在你的脖子上,占据你的身体!
贺芋没有应声,而是转过头去,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罗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她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连它们要说什么都猜到了?
但话到了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
现在不同之前了,之前只有筷子碰到饭碗的声音,所以她还可以回答一下彭先生的问题;但现在,它们已经点了她的名,她要是再说话,搞不好就是回应它们了。
她自己就是圈内人,知道被鬼点名后做出回应,会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即便她再怎么震惊和好奇,也只能把想要问的问题给憋回去。
“小姐,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我们为了让你逃出来,二话不说就上去拦住它们,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结果你竟然把我们关在门外?”
“你个白眼狼,三表叔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小姐,算四表叔求你了,只要你开门,让我们进来躲一下就好。要是那家伙再追上来,四表叔还替你挡住它!”
……
三个人轮番在哪里用悲戚的声音哀求着,咒骂着,挑动着贺芋的神经。
但凡是意志力薄弱一点的,听到这些声音,肯定早就哭天喊地了,然后会不受控制的起身,然后走过院子,去给它们开门。
但贺芋毕竟是圈内人,而且事先就被罗一提醒过,所以有了心理准备的她,并没有这么轻易的被蛊惑,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它们就这点本事?”
彭先生听了好一阵,只感觉它们有些刺耳之外,并没有其它的危害,“只要贺丫头不回应,它们根本拿我们没得办法嘛!”
说到后面的时候,彭先生都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想起以前他经历的那些事,再看看遇到大宝以后经历的这些事,他突然感觉,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大宝自己就能解决了,自己只需要坐在一旁看戏,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就在这时,罗一却突然低声说了句:“不大对劲啊。”
两人闻言,同时侧头看向罗一。
贺芋不敢开口,只好由彭先生开口问他:“哪里不对劲?”
“你们听到李有财滴声音了迈?”罗一急忙开口问道。
“你啷个一讲,好像哈真没听到。”
彭先生回了句,然后皱眉道:“不过我也没注意,有可能听到了,也有可能没听到。贺丫头,你听到了不?”
贺芋没有开口,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所以只是微微摇头。
只是她这个摇头,到底是没听到,还是没注意,彭先生就不知道了。
“啷里,有这么问题不?”彭先生见罗一眉头微蹙,急忙追问了一句。
罗一讲:“那三个都在蛊惑贺芋,让她去开门,为么子李有财不开口?”
彭先生想了想,讲:“会不会是它和贺丫头没得啷个熟,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这话一出,立刻就收获了两个细伢子的白眼。
它们都已经变成鬼了,为的就是来取你的狗命,还会跟你讲熟不熟?
彭先生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就是屁话,于是讪讪一笑,讲:“那你讲它为么子不开口?”
“无非就两点,要么是它开不了口,要么就是它不能开口。”罗一给出自己的判断。
彭先生想了想,然后问道:“有么子区别?”
罗一:“它开不了口,是它已经不能开口讲话了,想讲也讲不出来;不能开口,是它跟现在滴贺芋一样,为了实现某个目的,暂时不能开口讲话。”
“这个我晓得,我滴意思是,这两点分别表示么子意思?”
罗一讲:“如果是它开不了口,那就没得么子意思,就是表面意思;但如果是它不能开口,那就有讲究了。”
“么子讲究?”彭先生急忙追问道,贺芋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说明它很可能已经进来了!”
罗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句,然后立刻给出自己的解释:“所以它不能开口讲话,因为一讲话,就暴露它滴位置了。”
彭贺二人听到这话,顿时全身紧绷,着急忙慌的观察着四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家伙给偷袭了。
可他们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李有财,所以彭先生就有些怀疑的问道:“会不会是它嘴巴被打烂了,所以它开不了口?”
罗一点头:“也有这种可能,但刘泗水它们三个,明明晓得它们不管啷个破口大骂,贺芋都不会去给它们开门滴,它们为么子哈要一直不停滴大喊大叫?”
彭先生闻言,幡然醒悟道:“你滴意思是,它们在给李有财打掩护?”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想不出来其它滴理由了。”罗一微微摇头。
彭先生听完这话,再次到处张望起来。
因为光线太暗,所以他眯着眼睛,扫过院子里的每一寸角落,生怕有所遗漏,就让李有财那家伙钻了空子。
贺芋也没闲着,也跟彭先生一样,到处搜寻着,什么墙根墙角,墙上墙下,灶房茅厕,目之所及之处,都没有落下。
唯独罗一,靠在身后的墙上,望着头顶的屋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什么,于是急忙低声对二人讲:“找到了。”
两人听到这话,立刻顺着罗一的视线看去,结果只看到黑漆漆的屋檐,和几盏灯笼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到哪里?”彭先生小声问道。
罗一讲:“难道你不觉得这些灯笼有问题迈?”
彭先生闻言,立刻眯着眼睛去看那些灯笼,但因为光线太暗,他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依旧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和平时看到滴灯笼没得么子区别啊,哪里有问题了?”彭先生急忙问道。
罗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屋挂灯笼滴时候,会挂单数个迈?”
此言一出,彭先生跟贺芋顿时恍然大悟,于是急忙去数那灯笼的个数,结果不出意外,一共五个灯笼!
中国人历来讲究好事成双,不管是挂灯笼,还是贴春联,向来都是成双成对,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挂单数个灯笼。
也就是说,这些灯笼里,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而这个假的,应该就是李有财的脑袋,借着光线不好的因素来伪装的!
“晓不晓得哪个才是假滴?”彭先生低声问道,结果却得到了罗一‘不晓得’的三字回应。
“不过它应该是趁着刘泗水它们在前面乱骂,吸引我们注意力滴时候,悄悄跑到了屋后头,然后跳到屋顶上,一路沿着屋顶过来,最后从屋顶上滑到屋檐下。”
听着罗一讲述这个过程,两人的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来。
一想到一颗人头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而他们却浑然不觉,就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后怕。
“也就是讲,要是你没发现滴话,等它挪到我们头上之后,就会跳下来,把我们滴脑壳挤掉,然后抢占我们滴身体?”彭先生惊恐的说道。
这话一出,原本就一阵后怕的两人,现在更加后怕了。
还好罗一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然的话,他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罗一点了点头,讲:“虽然我不晓得它滴脑壳为么子可以进雷池禁地,但只要它抢了我们滴身体,就再也不怕这个雷池禁地了,甚至哈可以……”
彭先生接茬讲:“哈可以破坏你之前布置滴那些东西?然后把刘泗水他们都放进来?”
然而,罗一却摇了摇头,讲了句让彭先生跟贺芋都惊恐的话:“不止是破坏,甚至哈可以使用我们会滴那些手段!”
“嘶~~”
彭先生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死人会使出匠术,这他娘滴听上去就很惊悚!
但一想到自己不会匠术,彭先生顿时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虽然有些阴暗,但彭先生相信,对方真想要挤掉一个人的脑袋,肯定也是挤掉贺芋跟罗一的,毕竟只有他们两个会匠术,所以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而他们两人之中,极大概率会选择贺芋,因为在李有财的认知中,贺芋才是匠门传人,罗一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细伢子。
想到这里,彭先生不得不再次感慨,罗一之前说他不做秀木的决策,到底有多他娘滴正确。
“那现在啷个办?我去把它戳下来?”彭先生低声问道,手里则已经开始伸向了腰间的那把斧头。
罗一没有急着回话,而是思考了片刻,随即就直接起身,然后拿起贺芋身旁放着的那根长棍。
这是白天的时候,罗一特地给贺芋重新准备的棍子,粗细和她之前手里的那根差不多,但这根明显要更直一些。
“大宝,我不会匠术,让我去戳!”彭先生见罗一拿起长棍,还以为他要去动手,于是急忙提醒道。
他原以为罗一会拒绝,毕竟罗一以前做的决定,基本上都没有改变过。
然而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罗一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棍子,就朝着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上去,就好像是他受不了院门那些人头的辱骂,打算过去把它们从檐角上给戳下来一样。
彭先生也以为罗一是打算这么做,所以就准备提醒他一下,让他不要冲动,结果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就看见罗一已经停了下来。
只见罗一拿着棍子立在院子中央,先是背对着他们站着,但很快就转动身体,用侧面对着他们,然后就身形不动,而是转过头来,冲彭先生点了点头,却不知道他站在那里要干什么。
彭先生虽然不知道罗一为什么要侧身站着,但却知道他点头是什么意思,于是当即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了句:“突然有点饿了啊,我去灶房看看有没有吃滴。”
这自然是用来迷惑对方的,好让对方知道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而他们之所以可以这样认为,是因为院门口的谩骂声很大,所以他们小声说话的时候,对方是听不到的,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是破了自己的计划。
灶房在房子的左手边,所以彭先生也就朝着左边的那几盏灯笼走去。
之所以是左边,是因为右边就只有一盏灯笼,而且距离他们比较近,能看清楚这盏灯笼不是人头,而左边的灯笼有四盏,藏匿的可能性更大。
彭先生走的不慢,只是每次快要接近灯笼的时候,就会慢下来,然后翻着白眼,使劲儿的盯着那些灯笼看。
第一盏,泛白的红色,是灯笼没错。
第二盏,也是同样的颜色,也是灯笼。
第三盏,有点不对劲。
虽然它也像灯笼那样吊在屋檐下,甚至还和灯笼一样,随着夜风微微摇晃着,而且大小也和圆柱形的灯笼差不多,但它的颜色,太深了!
看不出泛白的样子,而是黑漆漆的一团,从上黑到下。
最关键的是,别的灯笼都是一根细长的绳子放下来,但这个灯笼的那根绳子,明显要比其它绳子粗的多!
只是之前隔得远,所以看不到这些区别,现在走近了,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
但彭先生依旧不动声色,而且手也没有放到腰间,完全没有要去抽斧头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稍稍低了些头,做出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屋檐下,其目的,就是为了迷惑那颗人头,让它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它的异常。
就这样,他又往前走了三四步,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之后,就猛然抬头朝着那盏灯笼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那盏灯笼是被漆黑的头发给吊着的,粗粗的一丛,难怪比其它灯笼的吊绳要粗上不少。
彭先生抬头看去的时候,恰好那灯笼也转了过来,然后与他四目相对。
纵使彭先生见过不少的鬼魅,但眼前这颗人头的容貌,还是让他的心跳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要怎么形容这颗脑袋的容貌呢?
它的眼角高高向上提起,使得原本应该是横着的眼睛,到了它这里,就变成了斜竖着向上。
不仅如此,它的鼻孔也是向上翻起,像是猪鼻子一样。还有它的嘴角,也是高高翘起,但下嘴唇却提不上去,就使得它的牙齿露在外面,整个样子说不上来的诡异。
这不是李有财!
也不是刘泗水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难道大宝分析错了?
彭先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个念头来,但他只是短暂的迟疑之后,就压下心里的疑惑,然后二话不说,就抽出腰间的斧头,高高跃起,朝着那颗脑袋砍了过去。
那颗脑袋见状,猛然往上一跳,就擦着斧头的刀刃躲了过去。然后吊着它的那些头发,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自己蠕动,吊着脑袋朝着贺芋那边移过去。
“哪里跑?!”
彭先生见状,落地后,连转身都没有,就再次起跳,然后整个身子‘倒飞’过去,抡起斧头绕过自己的脑袋,贴着屋檐就劈了过去。
彭先生这一斧头是直接朝着那颗脑袋的根基去的,就算它再能闪躲,黏在屋檐下的头发肯定是躲不掉的。
所以就听见‘嘶啦’一声,那颗脑袋就从屋檐下掉了下去。
彭先生见状,也跟着落下来,然后就看见那颗脑袋的样子竟然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向上翘起的眼角嘴角和鼻孔,全都向下落了回来,然后,就变成了李有财的样子!
‘这他娘滴,真是李有财!’
彭先生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句,然后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李有财的头发不够长,但为了能够吊的跟灯笼一样长,所以它就拼了命的拉扯它的头发,结果就把它的脸都给拉变形了,也就变成了之前那副鬼模样。
所以,罗一又对了。
而那颗人头落地之后,没有半点停留,就高高跃起,朝着贺芋飞了过去。
它要撞掉贺芋的脑袋,占据她的身体,拥有她一身的匠术!
它生前也是捞尸匠,凭什么他们贺家会的本事,自己不会?
现在好了,只要占据了她贺芋的身体,那他们贺家会的本事,自己也就都会了!
然而,贺芋早有准备,在那颗脑袋朝她飞过去的时候,就见她在腰间一摸一甩,一根长绳就从她腰间蹿出,朝着李有财的脑袋抽了过去。
李有财的脑袋只是稍稍一侧,就躲了过去。但贺芋只是转动着手臂,她手中的长绳就在她面前舞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若是李有财继续往前闯,就必然会被这长绳给捆住,然后任凭它有天大的本事,都不可能再从这长绳的网里逃脱。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长绳,而是他们捞尸匠,专门用来把尸体绑在自己背上,以便将尸体从水里捞出来的捆尸索。
所以李有财没有半点迟疑,在前后贺芋捆尸索,后有彭先生开山斧的情况下,‘转头’就朝着院子里的那位少年飞了过去。
在它看来,三人当中,就属那个少年最弱。
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撞掉他的脑袋,占据他的身体。
最不济,也能绕过他,去给刘泗水它们的身体开门!
而它的必经之路上,那位早就站在院子里的少年,缓缓提起了他手中的那根长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