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有财的这颗脑袋看来,罗一在它面前耍棍子,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它只需要虚晃一枪,就能绕到罗一的身后,然后把他的脑袋给撞掉,鸠占鹊巢一般,拥有他的身体。
有了身体的它,手中还有长棍,到时候即便面对贺芋跟彭先生,它自认为自己也不会落于下风。
毕竟贺芋受伤,彭先生上了年纪,怎么可能跟拥有年轻身体的自己相提并论?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这颗李有财的脑袋,竟然情不自禁的咧嘴笑了起来,就好像它面前的这副身体,已经是它的头下之物了似的。
然而,就当它满心欢喜的准备绕到少年身后的时候,迎接它的,却不是少年的后颈,而是一道带着破空声而来的长棍!
它甚至都还没看清楚那长棍从哪个方向抽过来,它就感觉面门一痛,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天翻地覆起来。
当然了,世界不可能翻天覆地,是它自己被这一棍给抽的翻滚了起来。
当它好不容易稳住脑袋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下,那熟悉的破空声就再次传来,将它给抽的又翻滚着飞了出去。
然后,它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从这头飞到那头,又从那头飞到这头,变成了一颗名副其实的飞头。
它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得意,只剩下满满的惊恐和无措。
可不管它如何拼命的想要摆脱掉少年手中的长棍,最后都徒劳无功,总是在快要成功的前一秒,被少年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棍法给抽飞出去。
它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头手段,为什么到了这少年的棍下,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只剩下被迫挨打的份。
不知是它感到诧异,岸上的彭先生跟贺芋,此时也是一脸的懵。
彭先生都还好,在短暂的诧异之后,立刻就点了点头,仿佛这才是罗一该有的样子。
只是难为了贺芋,她在看了一会儿之后,嘴巴张大的都快要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了。
因为她惊讶的发现,这少年使出来的棍法,竟然是他们贺家的贺氏追魂棍!
“怎……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贺芋愣在原地,脸色震惊的比见了鬼还要慌张。
没办法,这可是他们贺家的家传绝学,除了他们贺家人能学之外,旁人根本不可能会使。
别说是旁人了,就是天赋不好的贺家人,也都没资格学这门棍法,为的就是防止这些人把棍法给泄漏出去了。
既然如此,他一个外姓人,是怎么会这贺氏追魂棍的?
更何况,他还是张家的破例弟子,有这层身份在,他就更不可能学会他们贺家的手段才是。
可现在,他使出来的这棍法,虽然还略显生疏,甚至有些地方还使得不对,但分明就是他们贺家的追魂棍!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自己还没有跑出那间房,自己现在看到的,其实也是幻觉?
贺芋都开始怀疑起自己了,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
不止是她,那颗李有财的脑袋,也已经认出少年施展的棍法了,然后也开始怀疑‘头’生了。
它很想开口问少年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可它因为要执行偷袭任务,所以从一开始就给它安排了不能开口说话的设定,以防止它半途没忍住开口说话,这就导致它现在就是有心想问,也没法开口。
而随着少年一记斜劈上挑,将它整颗头给挑到上空,然后少年高高跃起,一招势大力沉的沉香劈山式,狠狠砸到它头上,将其给砸向地面,少年紧随其后,用手中长棍,直接用力戳下,径直将它的脑袋给戳穿之后,它的这个疑问,就彻底随它一起消散了。
当罗一收回长棍之后,贺芋也好,彭先生也罢,终于反应过来,罗一之前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站定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李有财的这颗人头经过院子去开门。
他这是,提前就预判到了李有财脑袋的后路,所以早早就站在那里守着了!
而且,他之所以要侧身站着,一是要防守李有财的后退路线,而是要预防院门上的那几颗人头偷袭他。
所以侧身站着,不管是屋子这边的李有财,还是院门上的那些人头,只要对他发动攻击,他都能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不存在视线盲区!
贺芋自认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足够缜密了,否则家族的长辈也不会轻易放自己出来历练。
可看到罗一的这番操作后,她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处理掉了李有财的这颗脑袋后,罗一就举起手中的长棍,指着院门上的那些脑袋,无比霸气的问了句:“还有谁要来送死?!”
原本还在聒噪的那几颗人头,即便是罗一在抽李有财脑袋时,它们都还在唧唧歪歪,但现在听到罗一的问话后,竟是瞬间闭嘴。
它们虽然只剩一下一颗人头了,但它们也知道害怕,更加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惹上了就会成为李有财那样,脑袋都被他给打爆!
罗一见没头应声,也没有走过去赶尽杀绝,而是提着棍子往回走,在彭先生跟贺芋满脸崇拜的眼神下,重新坐回了两人中间的那把椅子。
他刚坐下,贺芋就忍不住凑过头来,张嘴问道:“你为什么会我们贺家的贺氏追魂棍?”
现在刘泗水它们没有大喊大叫了,也就不存在鬼点名的情况了,贺芋自然也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但罗一听了,直接就装傻反问道:“什么贺氏追魂棍?这是张家的七十二路打鬼棍!”
“七十二路打鬼棍?”
贺芋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们张家还有这种棍法?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而且,怎么跟我们贺家的追魂棍那么像?”
罗一正准备开口狡辩,就看见贺芋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自我解释道:“也是,他们张家手段数不胜数,我没听过也很正常。至于为什么和我们贺家的追魂棍很像,大概也是因为都是对付阴人的棍法,所以看上去都很像。”
“……!”
原本早就把狡辩词想好的罗一,听到贺芋的这番自言自语,顿时目瞪口呆。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能自我解释,他当初就多此一举的去想那些狡辩词!
彭先生生怕罗一穿帮,又是急忙凑过来转移话题道:“它们是不是怕了?是不是说明贺丫头今晚没事了?”
“满仓都还没出现,啷个可能会没事了?”
罗一的话刚说完,还不等两人给出回应,院门就突然被人给推开,然后就看见铁柱媳妇满脸惊慌的跪倒在地,一边朝着他们这边爬过来,一边指着门外结结巴巴的哭喊着:“满仓……满仓找上他爹了!救命……救命!”
听到这话,彭先生跟贺芋同时站起身来,作势就要踏入院子,结果刚走出两步,就发现罗一仍旧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大宝,她能推门进来,而且没被你滴雷池禁地迷惑,应该不是阴人吧?”彭先生给出自己的判断。
贺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才会和彭先生一样起身。
“正常人能推开上了栓的大门?”
罗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让站起来的两人,重新坐了下来。
但罗一却在此时此刻站了起来。
“你搞么子?”彭先生很是疑惑的问道。
这小子,把我们说坐下了,结果他自己倒是站起来了。
“吃宵夜。”罗一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吃宵夜?”
彭先生愣了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这都么子时候了,你哈有心思吃夜宵?没看到那个家伙到往这边爬迈?你不去对付它,你去吃宵夜?”
“你都晓得要先对付那个家伙,你哈问我搞么子去?”罗一没好气的回了句,然后就提着长棍朝着院子里走去。
“……”彭先生被罗一说得讪讪一笑,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不过他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有雷池禁地的加持,罗一在院子里,应该是如鱼得水的状态。
一个小小的阴人,应该不在话下。
之前他对付李有财脑袋的时候,不就一直压着对方打吗?
既然是安全的,那彭先生自然也是希望罗一能够多多锻炼一下,以便能提升一下他的实战能力。
而且,以彭先生对罗一的了解,他自己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否则的话,向来谨慎的他,不会冒险自己一个人上。
罗一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毕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所以想要借着这样的机会,好好打磨一下刚从贺芋那里偷学来的贺氏追魂棍。
他刚刚用这套棍法对付李有财脑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虽然已经把这套棍法给记得滚瓜烂熟了,但临阵对敌的时候,到底先用哪一招,他还得过脑子想一遍。
虽说以他的思维速度,这个过程会极短极短,以至于贺芋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他自己并不满意。
他想要的,是不需要思考,仅靠本能的反应,就能做出相对于的动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自己意识受到影响的时候,也可以依旧是使出这套棍法,保障自己的安全。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将这些招式给记得滚瓜烂熟以外,还需要大量的练习。而实战,就是最好的方法之一。
虽然他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没有被雷池禁地里的幻象所迷惑,依旧能够笔直的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但有雷池禁地加持,自己应该没什么危险。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罗一才会底气十足的走进院子,否则的话,他必然不会如此莽撞的就直面院子里那个跪在地上的未知。
按照他的想法,对方之所以能够一直往前爬,应该是保持推门进来时的方向不动,所以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只要自己从侧面迂回过去,然后给它来上一棍,一旦它开始偏移原来的方向来追逐自己,那它到时候就一定会失去方向,彻底陷入雷池禁地之中。
等到那个时候,还不是任自己宰割?
结果,罗一刚绕到那家伙的身侧,那家伙就紧跟着转过身来,然后从地上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嘴里还发出欣喜的声音:“小哥,谢谢你,谢谢你,我这就带你去找满仓他爹。”
说着,这妇人就不管不顾,径直朝着罗一的所在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罗一,还是屋檐下的彭先生跟贺芋,全都懵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可以真的无视雷池禁地的幻境,精准无误的分辨出罗一所在的方向。
罗一刚开始还以为是巧合,所以还特地换了一个位置,而且也没有说话,结果那妇人就再次转过身来,笔直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看到这里,罗一就算是再无脑,也不敢再抱有侥幸的幻想了,于是开始认真对待起来。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雷池禁地对这家伙无效?
要知道,不管是人还是鬼,在雷池禁地里面,都一视同仁,哪怕是被鬼上身的不人不鬼,也依旧逃不过雷池禁地的制裁。
还不等罗一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对方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远处。
罗一只能一边继续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长棍,开始对阻止那妇人靠近自己。
结果之前对阵李有财脑袋时百发百中的长棍,到了这妇人面前,竟然开始变得没那么精准了。
一棍子挥出,对方竟然很是巧妙的就给躲了过去,甚至还能对自己发起像样的反击,迫使自己不得不与对方拉开一定的距离,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那妇人虽然能躲开他的长棍,但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冲向他的时候,罗一也能够轻松避开。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两人在院子里哼哧哼哧的打了半天,结果谁也没伤到谁。搞的屋檐下坐着的两人,还以为两人在搞什么友谊赛。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三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妇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特别是动作的流畅度,比之前要快上了好几个档次。
罗一虽然还能应付,但照这个进展发展下去,那妇人的速度,罗一未必就能够应对得了了。
看到这里,彭先生当机立断,提起斧头就准备下场去帮忙,结果被罗一制止:“彭先生,你好生守到贺芋,我哈能坚持。”
这话一出,已经准备下场的彭先生,只好叹息一声,无奈的把刀又给插了回去,然后重重的一屁股重新坐下。
“这小子,么子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彭先生坐下之后,忍不住向贺芋吐槽道,“明明都有雷池禁地,那满仓又被你打伤了,啷个可能哈敢来嘛?”
贺芋也是这般觉得的,但因为有了好几次的前车之鉴后,贺芋并没有附和彭先生,而是浅浅的笑了笑,就算是给出自己的回应了。
彭先生随即又抱怨了几句,见贺芋都不怎么回应自己,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缠斗。
虽说那妇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流畅,但罗一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快。
即便是贺芋见了,也不由得暗暗点头,觉得这小子要是勤学苦练,绝对不止现在的水平。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天赋明明这么好,为什么前些年要荒于练习,不然的话,那妇人早就被他给拿下了,又何必僵持到现在?
仿佛是为了验证罗一的担忧似的,两人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他们同时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嗦嗦声。
那声音虽然很小,极容易被忽视,但两人都听到过这声音,也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所以对这声音极为敏感,刚一出现,两人就同时起身,然后面朝房间站着,如临大敌。
“吱呀”一声,房间门很快被打开,但屋子里却是黑漆漆一片,并没有东西从里面走出来。
这种未知的东西,反而让人更加的紧张。
彭先生第一时间就抽出了腰间的斧头,贺芋也抄起椅子旁边放着的那半截长棍,然后全神贯注的盯着房门里面那空空荡荡的漆黑。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嗦嗦声却一直没有停顿过,而且从声音上来判断,里面不止一根绳子在摩擦房梁。
也就是说,在这黑暗中,至少吊着两具尸体!
根据之前听到的信息,两人很快就作出判断,屋里的黑暗之中,除了田满仓外,还有一个上吊死的田大牛!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两人的呼吸明显都急促了起来。
一个田满仓,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现在又来个田大牛,岂不是更加棘手?
更何况,这田大牛生前还是道场先生,本身就懂一点阴阳术数,变成阴人之后,只会比田满仓更难对付!
两人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不管有什么东西从这黑暗中走出来,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对它们发起攻击,绝不让它跑进院子里,去给罗一增加危险。
然而,两人刚下定决心,异变突起。
只见贺芋的脑袋突然不受控制的朝着房间里伸去,然后她的脸上就露出无比痛苦的窒息神色。
而她的手,则是止不住的在抓着自己的脖子,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勒住了一样,让她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的另一只手,则是拿着那半截长棍,朝着堂屋里面不断的挥打着,可不管她如何挥打,都没办法将缠在她脖子上的那道无形绳索给打断。
眼看着她已经被拖进堂屋,很快就要被拖进那黑漆漆的屋子里,彭先生慌忙跨出几步,挡在贺芋的身前,然后用身体抵住贺芋,给她做支撑,不让她继续向前。
同时一手持斧,一手快速捏了一个手印,嘴里大喊一声‘吒’,举起手中的斧头,就朝着贺芋脑袋前面的空气,从上劈到下。
这一斧头劈下去,明明只是什么都没有劈到,可彭先生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他给劈断了。
而贺芋的脑袋,也在这一斧头之后,快速缩了回去,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剧烈的呛咳起来。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贺芋,还是彭先生,都不得不感慨罗一的谨慎。
但凡刚刚彭先生不在贺芋身边,而是去院子里帮忙了,那贺芋大概率就没得救了。
她会被拖进那漆黑的屋子里,然后在绝望中,被对方给活活勒死。
哪怕彭先生和罗一能够第一时间赶回去救援,也绝对救不回来。
毕竟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不说,还有田大牛在一旁虎视眈眈。搞不好他们一进去,就会像贺芋一样,被对方给索住脖子,然后把自己吊上半空,成为下一个吊死鬼。
反正彭先生跟贺芋,现在都搞明白了田大牛和田满仓是怎么死的了,应该就是这样,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给活生生吊死。
“你躲我身后。”
彭先生救下贺芋之后,立刻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然后跟她一起,慢慢的往后退。
很快,两人就退出堂屋,重新回到屋檐下。
彭先生警惕的看着那漆黑黑的房门,左手的手印始终没有解开,准备随时劈砍那无形的绳索。
可就在两人后退的时候,贺芋的后脑勺,好像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把那东西给撞开了一点,然后那东西又撞了她一下。
她不敢回头,而是缓缓转过身来,然后就看见与她后脑勺齐平的位置处,是一双穿着黑色寿鞋的脚!
贺芋顺着这双脚往上看,然后就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斜着眼睛,嘴角带笑,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
田满仓!
此时它就吊在屋檐下,直勾勾的盯着贺芋在笑!
贺芋第一时间挥动手中的长棍去抽它,同时扯了扯彭先生的衣角,提醒他身后有变故。
然而,贺芋这一棍抽过去,不仅没能把田满仓给抽飞出去,反而还让它的手,把长棍给死死的拽在了手里!
贺芋自认为自己的力气很大了,可是她拽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那长棍给拽回来,反而还被晃来晃去的满仓,给拽的左右摇摆。
“贺丫头,松手!”
彭先生见贺芋马上都要被对方给晃倒了,急忙大喊了一句,然后就扬起手中的开山斧,朝着满仓的胳膊狠狠劈去。
彭先生的这一斧势大力沉,而且左手还结着手印,一斧下去,立刻就砍进了满仓的胳膊里。
可也仅仅只是砍进去,并没有将它的胳膊给砍断。
最可怕的是,当彭先生想要把斧头抽出来的时候,结果就发现,满仓的胳膊就像是老虎钳一样,把他的开山斧给死死钳住,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把开山斧给拔出来。
就当他松开右手,准备双手结印,轰在满仓身上的时候,结果就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的身体都给拖拽的向后倒了去,一头栽进了堂屋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朝着左边的房门蹿去,仿佛那漆黑的门框,是一头吞噬活人的猛兽,要将彭先生给生吞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