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罗一用手挡在眼前,神情略显凝重的说了一句。
彭先生跟贺芋则是同时站起身,攥着手里的武器,全神戒备。
“大宝……”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罗一听到这声音后,瞬间从椅子上弹起,随即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外。
他的异常反应,立刻引起了彭贺二人的注意,于是彭先生连忙小声问道:“啷个了?”
“这声音……”
罗一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是我娘。”
这话一出,彭贺两人瞬间愣住。
贺芋之前和罗一聊天的时候,已经知道他父母早逝,可现在,罗一竟然说这声音是他娘亲?
“大宝,真滴是你?”
那声音再次传来,然后三人就看到一位穿着朴素,但全身上下气质卓绝的淡雅女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贺芋自认为自己见过的江南美女不在少数,光是她家里的那几位姨娘和婶婶,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可在看见眼前这人之后,她还是没忍住张着小嘴,露出无比惊讶的神情来。
不过很快,她就坦然接受了,毕竟罗一的样貌,在同龄人当中,算得上是精致了。
哪怕常年混迹在山间,饱受风吹日晒,可他的五官依旧俊秀,这足以说明他的父母,都绝非样貌丑陋之人。
但罗一此时却眉头紧皱,完全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
因为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真还是假。
此时的他,心里很是纠结矛盾。
他既有看见母亲后的欢喜,又有数不清的担忧。
万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母亲所为,那娘亲在他心中那温柔慈爱的形象,就瞬间崩塌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恶人。
可如果这一切真是他娘亲做的,他觉得自己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很可能会刹那崩溃。
“大宝,不认识娘了迈?我是你娘啊!”那容貌精致的女子,神情泫然欲泣的看着罗一说道,同时伸出双手,试图让罗一投入她的怀抱。
但罗一纹丝未动,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是不会轻易踏入院子的。
“你啷个到这里?”女子见罗一没动,也没有恼怒,而是一边快步向前,一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柔声问道。
罗一也没有回答,因为他担心这一切会是鬼点名。
“大宝,现在啷个办?”彭先生有些焦虑的问道。
若是其它东西,彭先生倒是没那么担心,毕竟凭借罗一的聪明才智,他肯定能想到的办法,可现在面对的是他娘亲,那就不好说了。
果然,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罗一只是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贺芋也急了,开口问道:“之前那些家伙就已经那么厉害了,现在换成精通匠术的他娘亲,我们还有胜算?”
这话一出,罗一的眉头顿时一挑,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更胜之前。
似乎是惊恐到了极致,他也站起身来,但却没有向前,而是后退一步,身体死死的贴着身后的墙壁,依旧一言不发。
“大宝,振作起来,就算它是你娘,你也要想办法活下去!”彭先生见罗一不像以前那样冷静,当即开口劝说道。
贺芋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只要我们一起想办法,肯定能渡过难关。再说了,院子里不还有雷池禁地吗,它应该没办法那么快找到我们的所在。”
罗一闻言,看了看彭先生,又看了看贺芋,依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的同时,思考着该如何快速破局。
“趁雷池禁地还有效,我们两个先上,给他一点时间缓冲一下。”贺芋提议道。
彭先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提着斧头就冲进了院子里。
然而,他们刚跑进院子,还没跑几步,就感觉身上好像是背着一座大山一样,直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没办法站起身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跪在那里,迎接他们的主人一样。
罗一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慌了。
之前没开口的他,现在终于忍不住大喊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娘?”
“大宝,你为么子要啷个问,我真是你娘啊!”
女子听到罗一的问题,脸上的神色瞬间凄苦,眼泪也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淌出。
“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娘?”罗一一脸警惕的问道。
“你怀里是不是藏着一把蒲扇,那是我特地留给你的。”女子一边哽咽着,一边证明着自己。
他这话一出,罗一瞬间像是被惊雷给劈中一样,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一般。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彭先生知道,结果眼前这女子也知道,就说明它真是自己的娘亲!
但田大牛它们被解决后,引来的,应该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也就是说,自己的娘亲,真的就是这一切诡异事情的幕后之人?
那岂不是说,狗蛋,道场先生,田大牛,田满仓,都是她杀死的?
一想到这里,罗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娘亲,会成为和田应巫田启章他们一样的人!
之前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他,现在听到对方连他的蒲扇都知道,那就彻底坐实了它的身份。
“你为么子要啷个做?他们不过是到纸钱上窝耙尿,你就要取他们滴命?”
罗一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他接受不了这件事,巨大的落差,让他生不如死!
要知道,在他心中,他娘亲可是为了他,宁愿自己身死道消的存在,结果现在呢,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就去杀人,而且还是杀的小孩子,这种落差,换做是谁,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
女子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讲:“要怪,只能怪他们不长眼,居然敢坏我滴好事!”
“一堆纸钱而已,各个村子都在烧,这里没了,换一个村子就是,至于一口气杀那么多人?”罗一再次咆哮道。
“大宝,你莫啷个吼我,娘伤心。”
女子哽咽的说了句,然后就解释道:“娘也不是为了自己,娘这是在替你续命。”
听到这话,罗一的脑子就像是被锤子给重重砸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变得站不稳了。
“么子意思?”
尽管罗一已经猜到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女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反问道:“难道彭景玄没给你讲?”
“讲么子?”
“三魂缺一滴人,是活不到好久滴,要是没得人替他续命,他活不到十二岁就会死!难道这些,姓彭滴都没给你讲迈?”
女子停止了流泪,而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彭景玄。
彭景玄感受到那如同刀子一样的眼神,立刻解释道:“大宝心地善良,我要是把这些事给他讲了,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用别人滴命续命!”
听到这话,女子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讲:“这个理由勉强过关,我哈以为你想要截胡,把属于他滴那份命数,转移到你自己滴身上。”
“前辈明鉴,我彭景玄就算是有天大滴胆子,也不敢截胡你老人家滴命数。”彭先生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保证道。
而罗一听到这番话后,脸上的神情,从之前的痛苦,慢慢的变成了崩溃。
他没想到,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竟然全都是靠着别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他们几个不长眼滴狗东西,坏了娘亲滴计划,差点没能给你续上命,你自己讲,他们该不该死?”女子看着罗一,开口询问道,完全没有在乎罗一脸上的痛苦表情。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没关系,等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而且你会发现,只要娘亲一直替你续命,你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哪怕是长生不死,都有可能!”
女子近乎癫狂的说道,“你想想看,所有人都会生老病死,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不死,不管想做什么都可以,这种感觉,难道你不喜欢迈?
娘和爹当初宁愿献上自己滴命,也要替你完成这长生不死滴局,大宝,难道你就不感动迈?难道不值得你喊我一声娘迈?”
罗一听着这些话,双手抱头,就好像是要头痛欲裂一样。
他开始使劲儿去撞墙,每一次头撞到墙壁之后,都会发出一声剧烈的沉闷声响,但他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势要将那墙壁给撞破才肯罢休一般。
“为么子?为么子?为么子?……”
罗一撞墙的同时,不断的咆哮着,然后他突然停下来,抽出腰间的柴刀,对着那女子大喊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再害别个滴命!”
说完,罗一就高高举起柴刀,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不要……!”
那女子见状,当即朝着罗一冲了过去,但速度始终慢了一步,只刚刚踏上阶岩,距离罗一的手,还有一臂的距离。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举着柴刀砍向自己脖子的罗一,却突然翻转手腕,挥动柴刀就朝着那女子横着劈了过去。
那女子避让不及,伸过来想要阻止他的手,顿时就被那柴刀给劈了个精准无误。
可柴刀劈上去之后,竟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那女子的身影,也是瞬间消散,然后重新出现在彭先生他们两人的面前。
“大宝,你砍娘搞么子?”女子神色凄苦,一脸不解的问道。
“闭嘴!就你,也配假扮我娘?”
罗一举着柴刀,质问着眼前那女子,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崩溃的样子?
“你的眼睛……你之前崩溃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那女子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罗一,心中的惊骇,如同巨浪一样奔涌。
“我要是不装,你会上前来让我砍?”罗一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
“为什么?你连你娘也砍?”女子很是不解的问道。
“就凭你这拙劣的演技,也好意思假扮我娘?”罗一的言语之间,充满了鄙夷。
“不可能!”
女子摇头,“我这都是根据你自己的记忆,幻化出来的,你不可能识破!”
“我一开始确实没识破,但你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
罗一看着跪在它面前的贺芋:“她只知道我娘死了,不知道我娘是匠人,更不知道我娘会匠术。这些事,只有我和彭先生知道,她居然能脱口而出,这说明什么?”
女子:“……”
“这说明,我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象。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崩溃。如此,你就算不动手,也可以让我自我了断。”罗一淡淡的说道。
女子闻言之后,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假的了。亏你还能陪我演这么一出,你的脑袋不痛吗?”
罗一没回答,而是把柴刀插进腰间,再次双手抱头,使劲儿往墙上撞去,瞬间就发出那巨大的沉闷声响。
罗一怕女子看不明白,于是侧过身来,展示给对方看。
然后那女子就看见,罗一抱头的双手很有讲究,从前面看,确实和平常抱头一样,但从侧面看,就能看见,他的双手手指,护住了后脑勺。
也就是说,在撞墙的时候,全都是他的指背在敲墙。
声音听着很唬人,但其实就跟大力敲门差不多,没有什么伤害。
“好好好,原以为能让你上当,没想到竟然上了你的当。”
女子连连点头,但很快就话锋一转:“不过没关系,你心思缜密,能看出这是幻境,但他们两个就不一样了。
我只要把你困在这里,接受不了‘现实’的他们,很快就会迷失在幻境里,直到彻底绝望,自我了断!”
罗一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他们了。”
“哦,是吗?”女子冷笑一声,显然不赞同罗一的看法。
“当然了,也太小看我了。”
罗一说完,就从一旁的背篓里,取出一对铜镲来,然后当着女子的面,上下一切,大喊一句:“时间到!阴人上路了嘿!”
喊完之后,罗一就叮隆咣当的敲起来,没有节奏,也没有规律,就是一个劲儿的瞎敲。
巨大的声音,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子一开始还没在意,神情悠闲的看着罗一,甚至还忍不住嘲讽道:“没用的,仅仅只凭声音,怎么可能让他们冲出幻境?”
但随着罗一的敲击,女子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很快,女子就眉头紧皱道:“怎么会?他们明明已经快要自我了断了,为什么会突然间清醒过来?”
罗一笑道:“因为他们,就没听过这么乱的铜镲声。只要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我敲的。而我应该和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就会怀疑眼前的一切。
人嘛,只要心里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不管这种子有多小,都会慢慢长大,最后生长成为参天大树!所以,我要做的,只是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而已。”
“你……你……你当真只有十岁?”女子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然后没等到罗一的回答,它的身形就渐渐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随着它的消散,跪在院子里的彭贺二人也消失不见。而他们的身影,则是渐渐的出现在罗一身旁,和之前一样,坐在椅子上,只是双眼紧闭着,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过罗一看的很清楚,不管是彭先生,还是贺芋,手里都死死攥着武器,而且彭先生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应该就是他自己用斧头抵在脖子上造成的。
‘好险,彭先生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罗一看到这里,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他倒是也想快点,可要是不把那家伙给骗过来砍它一刀,它也不会心平气和的站在那里任由自己打镲。
这已经是罗一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了,还好彭先生有点道行,没有彻底迷失。
罗一在原地没等多久,两人就先后醒转过来,然后看到罗一的瞬间,都是举起手中的武器,问他是真是假。
罗一没有回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铜镲,两人瞬间就明白过来,把手里的武器给放下了。
“刚刚是啷个回事?”彭先生当先开口问道。
“对方进不来,用幻境想逼我们自杀。”罗一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你没中招?”贺芋眉头微蹙着问道。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都还没识破那是幻境,结果对方就已经开始打镲提醒她了。
所以她只能认为,是罗一根本没有陷入幻境,所以才会那么快就想到提醒他们的办法。
“我道行浅,它没认真对付我,主要是对付你们两个去了。”罗一很是巧妙的回了句,然后就转移话题道:“刚刚应该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硬菜。”
他话音落,一阵阴风吹来,然后众人就看见,一袭红衣,从院门外缓缓飘了进来。
它的脖子上,还吊着一根红绳,就好像它整个身体,都是被那截红绳给吊起来的一样。
可那红绳只有一臂长,然后就戛然而止,凭空消失在黑暗中。
“喜服?这是个新娘子?”彭先生看到那一袭红衣之后,顿时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罗一这才看见,这红衣女鬼的头上,竟然还披着红盖头。
“红盖头都还没揭,是还没入洞房的新娘子。”贺芋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罗一的眉头就忍不住紧紧皱起。
身穿红衣而死的人,原本就容易化作厉鬼,结果眼前这家伙倒好,还是在大喜之日上吊死的,那就会比普通的红衣厉鬼更加凶狠。
而且,大喜的日子,谁没事会想着去自杀?除非是有天大的委屈和不甘,才会走上这条绝路。
但往往有着天大的委屈和不甘的,那都是怨气缠身,属于是厉鬼中的厉鬼。
难怪它能在村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两位道场先生都没能把它给送走。
不是那两个道场先生的本事不行,而是这家伙的怨气实在是太重。
“正主来了,交给你们了。”罗一说完,就主动后退一步,把两人给护在身前。
贺芋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有点小激动----总算是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彭先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他很清楚,要是自己解决不了的话,最后还得这臭小子来收拾烂摊子。
“阴阳有别,人鬼殊途,你有么子冤屈,可以去找城隍老爷,到这里害人是么子意思?”彭先生没有立刻开打,而是想着能不能先讲讲道理。
老江湖就是这样的,但凡能用嘴解决的,就不要急着动手。
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我的冤屈,城隍老爷管不了。但凡敢拦我路的人,都要死!”
红盖头戏啊,一个幽幽空灵的声音响起,听得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那你找错人了啊,我们没挡你路,我们就坐到这里,哪里都没去。”彭先生自认为自己很幽默的说道。
“田铁柱两口子,不是你们救的?”
“他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么子要害他们嘞?”彭先生避重就轻的问道。
“子不教,父之过,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彭先生知道,它口中的子不教,应该就是指的满仓窝尿,浇熄了纸钱的事。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要是缺钱,我以后逢年过节,可以多给你烧些,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不?”
红衣厉鬼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转过身去。
彭先生见状,还以为自己的提议,它答应了。
结果就看到它的后背,满目疮痍,很多地方溃烂的,连里面的骨头都看得见,和它整洁鲜明的前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都是他们几个的童子尿浇的,把我害成这样,你觉得,我能放过他们?”红衣厉鬼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尖锐,到了后面,已经是咆哮了。
几人看到这里,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了一幅画面,这红衣女鬼原本正蹲在地上捡纸钱,结果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上去就对着它的后背一顿滋尿,结果把它给滋成了这样,于是怀恨在心,想要弄死他们。
彭先生想了想,转头问罗一:“你那个薄纸封伤,能治鬼不?”
不得不说,彭先生的这个思路,确实很清奇,但仔细想想,也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要是能和平解决,又何乐不为呢?
毕竟它已经死了,就算打得它再死一遍,也就是魂飞魄散,满仓狗蛋他们也活不过来了。
可如果非要鱼死网破,那搞不好,不仅打不散它,狗蛋满仓他们的家人,搞不好还要跟着他们陪葬。
该怎么选,彭先生心里十分清楚。
但罗一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可以试一试。”
“你觉得啷个样?”彭先生耐着性子,问那红衣厉鬼道。
“我觉得不怎么样,反倒是用你们这些人的命来滋养,再好不过。”
红衣厉鬼说完,就再没有废话,直接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但飘到一半,它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一侧飘了过去。
三人见状,都很清楚,是雷池禁地发挥作用了。
但那红衣厉鬼却只是冷哼一声,讲了句:“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就见那红衣厉鬼一挥手,院门口那四颗脑袋上的符纸,瞬间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