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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依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这么说。”
“这一年，你日日夜夜守着他，比我们谁都用心。”
“他要是醒着，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么说自己。”
苏清鸢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
“嗯。”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冰棺里的身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就算修为低，她也能守着他。
守到他醒过来为止。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女一左一右一站，守在冰棺旁。
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隐隐传来，却仿佛隔了很远。
...
然而冰棺之内。
苏铭的意识却早已脱离了冰封的束缚。
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水里，又像是坠进了没有尽头的云雾中。
四周灰蒙蒙的，看不见天，也触不到地。
“我……还活着？”
苏铭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只有一缕意识在飘荡。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嫉妒大帝惊恐的脸，还有漫天炸开的虚无之力。
再之后，就是刺骨的冰寒，和漫长的黑暗。
苏铭隐约有个模糊的概念。
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的意识四处飘荡，却触不到任何边界。
周围只有无尽的灰雾，和一股熟悉的、归寂万物的气息。
是虚无之力的气息。
却比他曾经掌控的，更加深邃。
就在他茫然四顾的时候。
前方的灰雾深处，一点淡蓝色的微光，缓缓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熟悉。
但是，他一时间想不起那是什么。
苏铭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点蓝光飘了过去。
越靠近，熟悉感就越强。
灰雾翻涌，蓝光渐渐扩大，化作一团柔和的光团。
光团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拟器界面。
“这是？模拟器？”
“你终于醒了。”
一个古老而苍茫的声音，从光团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洪钟大吕，震得苏铭的意识微微发颤。
“你是谁？”
苏铭的意识传出意念。
光团轻轻起伏，灰雾随之翻涌。
“我是墟的一缕残缺意识。”
“它，是我留在世间的化身。”
墟？
苏铭心中巨震。
虚无之地的本源，传说中归寂万物的规则集合体？
他曾在墟界深处感应过类似的气息，却远没有此刻这般清晰。
“不可能。”
苏铭很快冷静下来。
“墟是无意识的规则集合，怎么会有自我意识？”
“完整的墟，确实没有意识。”
灰雾缓缓扩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但当年黑影闯入墟界，强行吞噬墟的本源，打乱了轮回。”
“我就是那时候，从墟的本源里剥离出来的一缕残识。”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阻止黑影，我把自己炼化成了这枚模拟器。”
“投入轮回，寻找能承载墟之力的宿主。”
苏铭沉默了。
从青云宗外门弟子开始，模拟器就一直陪着他。
多少次绝境推演，多少次化险为夷。
他一直以为这是天降机缘，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所以，你选中了我。”
苏铭缓缓开口。
“是。”
灰雾轻轻波动。
“我推演出后未来必然会成交混沌之体。”
“混沌之体，可容万物，也可化万物。”
“虚无之力霸道无比，寻常修士沾之即死，神魂俱灭。”
“只有你，能一步步承受它、融合它、最终掌控它。”
“模拟器的作用，就是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帮你规避死局，推演道路，护着你安稳走到这一步。”
苏铭默然。
难怪模拟器总能精准点出生路，难怪它对虚无之力的了解远超旁人。
原来从始至终，它都是墟的一部分。
“之前四百多年的冷却期……”
苏铭迟疑着开口。
“是因为你力量不够了，对吗？”
灰雾沉寂了一瞬。
“是。”
“模拟器每次发动，都需要不断的储存力量。”
“黑影意志降临那一战，你引爆全身虚无之力，神魂本应随之溃散。”
“是模拟器耗损了大半本源，护住了你最后一缕神魂。”
“这一年冰封，它又一直在暗中温养你的识海，修补你的魂魄。”
“到现在，它的本源，已经快耗光了。”
苏铭心中一紧。
“耗光了会怎么样？”
“耗光了，神魂护持就会消失。”
灰雾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的肉身会彻底虚化，神魂归于墟中。”
“简单说，就是彻底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密室之外，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
苏铭的意识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绝望。
一路走来，生死边缘他走得太多了。
“还有办法，对吗？”
苏铭望向那团灰雾。
“你既然主动现身，就不会只是来告诉我死期的。”
灰雾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不错。”
“办法，确实有一个。”
“但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苏铭微微蹙眉。
“两个选项。”
墟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落在苏铭意识之中。
“第一个，我退回模拟器，进入深度沉眠。”
“靠剩余的本源，继续吊住你的生机，稳住你的神魂。”
“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更久。”
“或许某天你能靠自己醒过来，或许永远醒不过来。”
这个选择，是苟活。
把命运交给时间，留着模拟器这张底牌，却不知未来在何方。
苏铭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他知道，第二个选择，才是关键。
果然，灰雾继续说道：
“第二个选择。”
“献祭模拟器的全部本源，我这缕残识彻底融入你的神魂。”
“帮你打通肉身与墟的连接，让虚无之力真正成为你自身的力量。”
“从此以后，你就是墟的代行者。”
“虚化反噬会彻底消失，虚无之力如臂使指，修为也会顺势突破。”
苏铭的意识微微颤动。
“代价呢？”
他从不相信无本万利的事。
“代价就是，模拟器会彻底消失。”
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推演未来的能力。”
“你往后的路，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都要自己一步一步走。”
“没人再能提前帮你规避风险，没人再能给你指出最优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