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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换做旁人，或许会犹豫很久。
模拟器等同于第二条命。
有它在，就永远有退路，永远能绝境逢生。
彻底放弃它，等于把自己彻底置于险地。
可苏铭只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我选第二个。”
他的意念平静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灰雾似乎愣了一下。
“不再想想？”
“失去模拟器，日后再遇死局，可没人帮你了。”
“路，本来就是自己走出来的。”
苏铭淡淡回应。
“靠外物护着，永远走不到最高处。”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灰雾缓缓扩散开来，带着几分释然。
“好。”
“果然没有选错人。”
“准备好了吗？融合过程不会太好受。”
苏铭的意识微微凝实。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淡蓝色的模拟器光团，轰然散开。
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像漫天星辰，融入了灰色的雾气之中。
紧接着，整团灰雾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洪流，朝着苏铭的意识冲了过来。
轰！
苏铭只觉得神魂一震。
无数信息、规则、感悟，瞬间涌入识海。
虚无之力的本质。
归寂与新生的轮回。
墟界深处的隐秘……
种种玄之又玄的法则，如同醍醐灌顶，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与此同时。
冰封的肉身之中，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狂暴难驯、时刻消解肉身的虚无之力，此刻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温顺地顺着经脉流淌。
一丝丝、一缕缕，融入骨骼，融入血肉，融入神魂本源。
之前被虚化损伤的经脉与脏腑，在融合之中飞速修复。
失去的记忆，如同退潮后的礁石，一块块重新浮现。
青云宗的晨钟，沧澜界的晚风，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人与事。
清晰地回到了脑海之中。
修为境界，也在融合之中一路狂飙。
仙皇巅峰的壁垒应声而碎。
仙帝初期，稳如磐石。
仙帝中期，水到渠成。
仙帝后期，势如破竹！
一直冲到仙帝后期巅峰，增长的势头才缓缓停下。
混沌空间里，灰雾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
最后只剩下一缕极淡的影子。
“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墟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慢慢来……你会看到的……”
最后一缕灰雾，彻底融入了苏铭的意识之中。
混沌空间开始崩塌、消散。
苏铭的意识，如同归燕投林，朝着肉身飞速坠落。
冰封的胸腔之中，一颗停止了一年的心脏，轻轻跳动了一下。
咚。
...
后山密室，寒气依旧。
三女静静守在冰棺旁，各怀心事。
苏清鸢正用绒布，小心翼翼擦拭着冰棺底座的灰尘。
动作轻得像怕吵醒里面的人。
洛依依抵着棺壁，持续不断地渡入太初生机之力。
叶初雪则闭目感知着冰封的稳定度，眉头微蹙。
突然。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从冰棺内部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密室里，却格外清晰。
三女同时一怔。
苏清鸢手里的绒布，“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们……听到了吗？”
她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依依猛地收回手，俯身凑近冰棺。
狐耳竖得笔直。
“又响了！”
叶初雪睁开眼，一步跨到棺边，掌心贴了上去。
太阴之力探入的瞬间，她脸色骤变。
“里面的气息……不对！”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起来。
晶莹的玄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裂纹。
像蛛网一般，从内向外蔓延。
一股温润磅礴的气息，顺着裂纹散逸出来。
不再是之前死寂的冰冷，反而带着生生不息的韵律。
“他要醒了……”
洛依依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一年的等待，一年的坚守。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轰！
一声闷响。
整座玄冰棺轰然炸裂。
无数晶莹的冰晶向四周飞溅，在密室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一道黑衣身影，从碎冰之中缓缓站起身。
肩背挺拔，衣袍平整，仿佛只是闭目小憩了片刻，而非冰封了整整一年。
苏铭缓缓睁开眼。
眼眸深处，灰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很快重归深邃。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温热，有力，肌理分明。
再也没有半分虚化的痕迹。
虚无之力在经脉中温顺流淌，与肉身神魂彻底融为一体，如臂使指。
“终于……”
苏铭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回来了。”
“苏铭！”
洛依依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轻轻抱住了他的手臂。
“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
温软的触感传来，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苏铭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暖。
“让你们久等了。”
叶初雪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一贯清冷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悬了一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苏清鸢站在最后面，怔怔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她想上前，又不敢。
她修为低微，站在洛依依和叶初雪身边，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苏铭的目光，越过洛依依，落在了她身上。
“清鸢。”
他轻声开口。
“这一年，辛苦你了。”
苏清鸢浑身一颤。
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
“我……我没做什么。”
她慌忙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都是依依姐和初雪出力多。”
苏铭轻轻摇头。
“你日日守在这里，我都知道。”
融合墟的残识后。
冰封一年里的点点滴滴，他都有模糊的感知。
谁来过，谁说过什么，谁日日守在旁边。
他都清楚。
苏清鸢眼圈更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轩辕天玑带着人匆匆赶到后山。
刚到门口，就看到满地碎冰和站在中央的黑衣身影。
她猛地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苏铭。
“苏铭……”
一年的重担，一年的撑持。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苏铭看向她，微微颔首。
“天玑，这一年，多谢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