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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具骑兵骸骨。
人人身披轻甲，腰挎长弓，身下的坐骑骸骨也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小碎步。
阵型严整，纹丝不乱。
哪怕尸骨都已经石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锋锐的骑兵战意。
“是青丘的九尾骑。”
洛依依轻声开口，眸中带着几分动容。
“看战甲的制式，是上古时期的青丘先锋军。”
“当年青丘狐族也是举全族之力，跟着人皇陛下参战。”
她出身青丘，看到同族先民的遗骨，心中难免触动。
血影也点了点头。
“不止青丘。”
他指了指右侧的一片骸骨。
“那边是魔族的战阵，看骨甲的样式，是血煞魔渊的先锋军。”
“当年各族联军，都来了。”
整片古战场，就是一座各族联军的合葬场。
为了对抗诡异，所有人都放下了种族恩怨，并肩作战。
最终，全都埋骨于此。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之前总觉得上古大战，只是古籍上的寥寥数笔。
直到身临其境，才知道当年那一战，到底有多惨烈。
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苏铭目光扫过一座座军阵，眸色深沉。
他能感受到，这些战阵之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军魂战意。
哪怕身死道消，战阵不散。
这就是上古先民的风骨。
“继续走吧。”
苏铭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众人收敛心神，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概数十里。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营地遗迹。
营帐早就腐朽殆尽，只剩下一圈圈黑色的基座痕迹，还有一些断裂的旗杆。
中央位置，一座半塌的石台，还依稀能看出帅帐的轮廓。
“是中军大帐的位置。”
血影眼神一凝。
“能在这里立帅帐的，至少是大帝级的统帅。”
众人走了过去。
帅帐的石台之上，还插着半截断裂的帅旗，旗杆上刻着一个古朴的“人”字。
是人皇的帅旗。
这里，就是当年人皇的中军大帐。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连帅帐都在这里，那人皇呢？
苏铭走到石台边，目光扫过台面。
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字迹，经历了万万年的侵蚀，大多都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零散的词。
“……黑影……本源……”
“……墟底……封印……”
“……不退……待援……”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刻下的。
苏铭指尖轻轻拂过刻痕，眸色不断闪动。
看来当年的战况，比想象的还要惨烈。
人皇是在最前线指挥，甚至亲自坐镇中军。
最后刻下这些字的时候，应该是战况最危急的时候。
“封印……”
洛依依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封印诡异，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之前的传言，都是人皇封印了诡异主力，自己也被困在了墟界。
可也有另一种说法，是人皇战败，被黑影封印在了墟界深处。
现在看来，两种说法都有可能。
苏铭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更深处的方向。
人皇的气息，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距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距离。
“再往前看看。”
苏铭开口，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众人跟在后面，继续深入。
越往前走，空间的压力就越大。
空气中的战道威压，也越来越浓重。
到后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前面应该有帝级的禁制或者战阵残留。”
无情大帝开口，眉头微蹙。
“我的剑意，都受到了压制。”
他是大帝境强者，连他都感觉到了压制，可见这里的战道余威有多强。
苏铭也能感觉到。
一股肃杀到极致的战阵之气，横亘在前方。
没有攻击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城墙，挡在那里。
“是军阵的残势。”
苏铭开口道。
“当年大军布下的战阵，哪怕人都死了，阵势的余威还在。”
他融合了墟的残识，对阵法的感知远超常人。
“跟着我走，别乱碰。”
苏铭迈步走在最前面，虚无之力在身前铺开，小心翼翼地感应着战阵的纹路。
众人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敢走错。
战阵残势虽然无人操控，可一旦触发，爆发出来的威力，也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一行人如同走在钢丝上，慢慢穿过了战阵区域。
过了战阵地带，压力骤然一轻。
众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头望去，那片空无一物的平地，依旧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锋芒。
上古大阵，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
苏铭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正前方。
众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天地之间，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横亘在视野的尽头。
光幕从地面升起，直插天际，看不到边际，像是一道巨大的墙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光幕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扭曲、诡异，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和中转祭坛的本源禁制，同出一源。
只是规模和强度，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一股庞大、阴冷、高高在上的意志气息，从光幕之上缓缓散发出来。
黑影。
这是黑影布下的禁制！
苏铭瞳孔微微一缩。
而在光幕的另一边。
那股熟悉的人皇气息，清晰了数倍。
威严、厚重，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就在黑色光幕的后面。
和黑影的禁制气息，交织在一起，互相对峙。
“那是……”
司徒皓月失声开口，眼中满是震撼。
“那是什么东西？”
“一道禁制，把整个墟界深处都封起来了？”
洛依依也脸色发白。
她能感受到光幕之上那股恐怖的力量。
别说他们，就算是十个大帝加起来，恐怕都破不开这道禁制。
血影更是呼吸一滞。
他在诡异阵营待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墟界深处还有这么一道屏障。
这绝对是主上的手笔。
只有传说中的黑影主上，才有这么大的手笔。
苏铭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巨大的黑色光幕，眸色不断变化。
他终于明白了。
人皇确实在墟界深处。
可他不是自由的。
他被黑影的禁制，困在了光幕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