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蛇人并未因为许肆的破绽而动手,反而直接问道:“你是哪位大人的神使?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似乎对于自己的手段相当自信。
“哪位大人?”许肆的眉头微微拧起,猩红色的星瞳里闪过一丝极速流转的思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在意识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对方问的是“哪位大人”,这说明蛇人默认能穿过虚空找到这里的,只可能是另一位神使。
也就是说,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位神使?
“创造之神还是秩序之神?”那蛇人继续问道,似乎是看穿了许肆的人族身份。
许肆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将计就计。
“我来自哪位大人并不重要。”许肆开口,声音平稳,刻意模仿着对方那种带着淡淡居高临下的语调,既不过分倨傲引起反感,也不过分谦卑露出破绽。
他的晶石族伪装早已经解除,此刻展现在蛇人面前的是他本来的样貌——猩红星瞳,周身隐约流转的星力光晕,以及那股刚刚吸收完中世界法则之后尚未完全收敛的强横气息。
这股气息很微妙,也同样具有很强的迷惑性。
“不重要?”蛇人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满头金蛇随着他的情绪波动齐齐转向许肆的方向,嘶嘶声密集了几分。
这就是明显的示威了。
“既然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的实力不错,不如我们联手将后来者……”
许肆懂了,这家伙是降临地星的第一位神使。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将地星给隐藏起来。
甚至于许肆到来他都没有发起战争。
为的原来是这个。
“你是智慧之神的神使?”也难怪许肆有这样的猜测,蛇人表现出来的计谋让他多少有些刮目相看。
“龙遗一族——巳赞”那蛇人没有被拆穿身份的尴尬,反而只是短暂惊诧之后,自我介绍起来。
“龙遗一族……”许肆在意识中飞快地搜索着这个词,但无论是他还是挽留春,对这个种族都没有任何记忆残留。
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随即报出自己的名号:“人族——许肆。”
他没有加任何头衔,也没有编造一个神祇的名号来为自己背书。
这种留白反而让巳赞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几分,直接给了他无限的遐想空间。
而他满头金蛇的嘶嘶声渐渐平息,蛇尾在虚空中缓慢地摆动,像一条在深海中巡游的鳗鱼。
其实许肆的来历也很好猜测,要么是创造之神的神使,要么是秩序之神的神使。
无论是哪种巳赞都认为许肆应当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因为现在这个神选战场他已经查看了,完全可以说是人族的主场。
虽然参与这场神选的人族孱弱无比,但多一个人族同伴还是有很多便利的。
至于许肆会不会成为他的最后竞争对手,那就要看其他神使答不答应人族再出一位神祇了。
至于他的屏障能不能将其他神使隔绝在外,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既然许肆能找到这里,那其他神使自然也同样可以。
“许肆”巳赞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对于这场神选,你知道多少?”
许肆将计就计的直接目的就是套出更多的有用信息。
所以他也不管冒不冒昧,直不直接。
因为他发现巳赞就是一个极为直接的人,说话做事也不拖泥带水。
巳赞的蛇尾在虚空中缓慢摆动,那些金色小蛇的发丝齐齐转向许肆,像是在审视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层半透明的五彩屏障上浮现出一幅星图般的投影,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其中明灭闪烁,有些聚集成团,有些孤悬边缘。
“神选?我们不过是大人们手下的可怜虫罢了!”巳赞开口,许肆有些震惊,他似乎对这场神选并不感兴趣。
“你觉得失败过的家伙还能成为神祇吗?”
许肆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答案是不能。
“那……”
那神祇为什么还要费尽力气投放神使?
“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吗?这话应该换成一神位成万族枯!”
巳赞似乎看得极为透彻。
“你若如此猜想,为何还要参加?”
“我为何不参加?我当然要参加!”
巳赞看许肆的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白痴,他们这种所谓的神使什么时候有选择权了?
他们的位阶再高,实力再强,在神祇面前也如蝼蚁一般。
一日不登临神位,终日为蝼蚁之躯。
“合作如何?”
“凭你我的实力截杀其他神使想必应该不费多少功夫,再不济凭我这道法阵,我们在这里度上千百载的安稳时光也不在话下!”
“届时,终日接受供奉,不是神祇,胜似神祇!”
看得出来巳赞似乎将这里当做了他的自留地。
许肆现在完全不怀疑巳赞就是智慧之神的神使了,因为这家伙实在太清醒了。
也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许肆原本以为所谓神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登临神位。
但现在他觉得他想的有点过于简单了。
九级生命体又怎会那般没有脑子,他们同样会思考,同样会算计,同样会取舍。
而眼前的巳赞就是最好的例子。
许肆之前对于神使的一切滤镜在此时全都被打破了。
他原本以为神使降临地星是为了争夺成神的资格,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淘汰赛,但巳赞给出的图景却更加赤裸。
“所以你用这层法阵把神选战场藏起来,不是为了阻止其他神使进来,而是为了控制他们进来的节奏。来一个,杀一个。”
巳赞满头金蛇发出一阵细密的嘶嘶声,像是在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他的蛇尾在虚空中缓慢盘绕,尾尖轻轻叩击着那层五彩屏障,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
但他同样有自己的算计,如果说他们这些失败者还有哪怕一丝机会。
他觉得这个机会就在其他失败者身上。
如果将那些不弱于他的家伙全都吞噬掉呢?
他是否还有一丝染指神位的可能?
虽然他说的如此漂亮,但是面对神位的诱惑,他又岂能泰然。
随即他看向许肆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然后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