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站在原地，那些金蛇依然刺入他的躯干，但此刻这些曾经致命的獠牙已经变成了他汲取力量的通道。
巳赞的生命法则和空间法则如同两条溪流，沿着蛇身逆向涌入许肆体内，被他那已经脱胎换骨的小世界贪婪地吞噬、拆解、融合。
至于那法阵的注视，许肆不以为意，至少他没有在其上感受到太大的威胁。
巳赞的双手在虚空中急速掐动指印，指尖每一次变化都带动着法阵的纹路重新排列。
他的蛇尾已经完全盘绞成一团紧绷的螺旋，尾尖深深嵌入虚空之中，像是在从更深层的空间中汲取某种被预先储藏的力量。
他额前那道竖纹中的菱形眼瞳已经完全张开，瞳孔深处不再是细密的光丝，而是一整片翻涌的、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液态光芒。
他现在不能耽搁分毫，他怕哪怕有丝毫的迟疑，他就会被许肆吸的连发动法阵的力量都没了。
“该死，还不松开？你以为这只是一道屏障吗？”
巳赞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怒火烧灼过。
他有点后悔想要给许肆一个教训了。
现在的局面是谁给谁教训啊？
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想动用他身后的这个法阵，那只会让他背后的大人觉得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而一旦动用这个法阵，它的隐匿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那他之前的所有规划就全都泡汤了。
想要在这里逍遥一段时间更是想都不要想。
巳赞的双手在虚空中急速掐动指印，指尖每一次变化都带动着整座法阵的纹路重新排列。
那些原本平静流转的五彩纹路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交织、叠加，从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屏障，迅速膨胀为一尊笼罩整颗地星的暗金色巨钟。
巨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疯狂闪烁，发出低沉的、如同远古祭祀时的诵念声。
那声音穿透虚空，穿透星力屏障，直接撞击在许肆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逼我的。”巳赞似乎真的被逼到了极处。
他不是不能失败，只是不能还没开始就失败。
这和他之前的所有预想全都背道而驰。
“这座法阵本来不是用来对付你的——它是智慧之神维瑟尔大人亲手赐下的‘万象归墟’，原本是为那些不知死活的神使准备的葬身之地。你既然想试试它的威力，那我就成全你。”
许肆的星瞳微微眯起。
他能感受到那座屏障散发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它只是隐匿与隔绝，而现在，它变成了一件真正的武器。
这就是神使的底牌吗？
来自神祇的赐予？
许肆之前似乎也有，但……
正在许肆惊叹于其精美的造型的时候，巨钟的顶部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让许肆都感觉到恐惧的黑暗。
那黑暗像活物般蠕动着，从缝隙中探出无数细长的触须，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缀着一颗紧闭的眼球。
许肆只感觉头皮发麻，并伴随深深的恶心之感。
看来巳赞现在已经不再考虑和许肆联手了。
既然动用了最后底牌，那许肆只能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成为这个金钟的食物。
然后，那些眼球同时睁开了。
数百道暗金色的光束从眼球中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许肆当头罩下。
光束所过之处，虚空本身都在发出刺耳的哀鸣。
许肆星力一震，那些咬在他周身的蛇头全都化作齑粉。
“啊！”
在巳赞的惨叫声中，许肆的身影便要从原地消失。
只是那金网落下的时候他依然站在原地。
“你以为吾主的手段是那么容易摆脱的吗？”
巳赞脸上已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只是他的笑却是那么的愤恨，那么的痛苦。
许肆只觉得周身一紧。
他也没想到打着打着竟然打出真火了。
那就只能，既决高下也分生死了。
那金网落下时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压迫感。
数百道暗金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网，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法则力量。
是撕裂，是无畏，是残酷的能够冻结灵魂的阴冷。
光束触及他星力屏障的瞬间，许肆听到了自己小世界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哀鸣。
那是龙魂残壳在本能地颤抖，是梦魇们齐齐伏低了身躯，是那些刚冒头的嫩芽在法则的威压下蜷缩成一团。
“智慧法则……”许肆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不是他能够吞噬的东西。
五种基础法则他可以吸收、拆解、融合，但智慧法则不同，它不是构成世界的砖石，而是决定砖石如何排列的规则本身。
它独立于基础法则，是只有真正的神祇才能掌握的独有的力量。
巳赞的笑声从金网之外传来，尖锐而扭曲，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晚了！万象归墟一旦开启，不吞噬一个序列九的生命，它是不会停下的！”
许肆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星瞳在暗金色光网的笼罩下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流转的法则纹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逆向推演。
智慧法则他确实无法吞噬。
那是神祇的领域，是规则之上的规则。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化解。
因为巳赞不是神祇。
他只是借用了一件神祇赐下的武器。
就像一个三岁稚童举着一把比他身体还重的利剑，剑本身固然锋锐无匹，但握剑的手却在颤抖。
“你说这东西不吞噬一个序列九就不会停下？”许肆的声音从金网中透出来，平静得让巳赞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那你有没有想过，它会不会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主人？”
巳赞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许肆的嘴角在星力屏障的暗金色光晕下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五道基础法则之力如潮水般从他掌心涌出，沿着万象归墟法阵那些疯狂闪烁的纹路，逆向追溯它们与巳赞之间的连接脉络。
许肆想故技重施，如果巳赞能够控制这个法阵，他的法则理解程度更高，完全有可能取而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