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赞的蛇尾在虚空中猛地绷直，像被拉满的弓弦。
满头金蛇齐齐竖起，嘶嘶声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上，那些细小的蛇信子疯狂吞吐，金色的微光在它们鳞片上跳跃不定。
许肆站在原地，姿态甚至比方才更加松弛了几分。
他就那样站在巳赞面前，仿佛刚才空间禁锢被解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同时他也没有发动进攻，他想知道巳赞的手段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你也是主修空间法则的？”巳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慎重，那双竖瞳微微收窄，目光在许肆周身流转的星力光晕上反复扫过。
“算是吧。”许肆答得轻描淡写。
“不过我的空间法则，还有些不够熟练。”
“不够熟练？“巳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张完美得近乎失真的面孔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近乎扭曲的表情。
他听懂了许肆话里的弦外之音。
对方要么是在虚张声势，要么是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巳赞还要再试，他不服，怎么能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族就是人族天骄。
“既然空间法则在你面前讨不到便宜，那我换一种方式。”
巳赞的蛇尾猛地盘绞起来，满头金蛇齐齐仰首，每一只蛇首的鳞片都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符文被激活的预兆。
他不再试探，也不再收敛气息，额前那道细长的竖纹缓缓裂开，露出一枚正在旋转的菱形眼瞳。
那眼瞳内部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光丝，每一条光丝都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法则脉络。
许肆的星瞳微微收紧。
他终于在这个世界的对手身上，看到了真正属于序列九的力量形态。
法则内化，以身躯为容器、以血脉为媒介，将法则具现为可以直接用于战斗的实体。
巳赞那张完美得近乎失真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那道竖纹中的菱形眼瞳骤然亮了一瞬。
然后，那些金蛇动了。
它们不再是以“头发”的形态服帖地垂落，而是从巳赞的头皮上齐齐剥离、膨胀、延伸，每一条金蛇都在脱离的同时暴涨至丈许长，通体覆盖着细密的暗金色鳞片，蛇瞳里燃烧着与巳赞眼瞳同源的冷光。
数以百计的金蛇在同一瞬间弹射而出，每一道轨迹都精准地锁定了许肆身周。
它们如同一张被瞬间收紧的网，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速度之快让虚空中的星屑都来不及被扰动就被蛇首穿透。
许肆没有闪避。
他的星瞳深处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锋芒，然后那些金蛇竟然直接咬穿了他的星力屏障。
“噗——”
第一道蛇首刺穿了他左肩，暗金色的獠牙扎入血肉之中，许肆感到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痛感，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如同被烧红的铁签刺入意识深处的灼烧感。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条金蛇几乎是同时命中了他的躯干和四肢，像一片被钉在暗金色箭矢下的人形靶子。
巳赞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许肆感知到他的生命力似乎正在流失。
许肆在那些金蛇身上同样感受到了独属于生命法则的本源力量。
只是巳赞这家伙竟然用生命法则来吞噬生命法则，这倒是有些另辟蹊径了。
许肆低头看了看那些刺入躯干的金蛇，暗金色的鳞片在虚空中泛着冷光，蛇首深埋在他的血肉之中，蛇瞳里燃烧着和巳赞一模一样的贪婪的冷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正沿着那些獠牙构建的通道向外流失，像从破了洞的水囊中汩汩渗出的水。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用星力将那些蛇首震开。
他的嘴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
“生命法则……我恰好也会一点。”
在许肆开口的同时，那些金蛇的吞噬动作忽然停滞了一瞬，然后局面似乎翻转了。
巳赞的脸色在下一刻骤变。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并没有增加反而在不断减少。
他的金蛇正在成为许肆反向吸收他生命力的通道。
“怎么会这样？”
他试图扯断那些金蛇，但是由生命法则构建且由许肆强化过的法则通道又岂是那么容易扯断的。
这招还挺好用的。
吞噬法则之力他可太熟悉了，之前他吞噬的都是各种世界的法则之力，真正意义上吞噬生命体的法则之力这还是第一次。
许肆又尝试了一下看能否吞噬巳赞的空间法则。
没想到十分顺利。
而巳赞也几乎没有什么防备，显然他并没有想到还有人能借用他的方式来吞噬他的力量。
巳赞的竖瞳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菱形眼瞳深处那些细密的光丝疯狂闪烁，像一盏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空间法则和生命法则正沿着那些金蛇构建的通道，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抽离。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用一根空心针管刺入骨髓，缓慢而持续地抽吸。
疼倒是不疼，但比疼更可怕的是绝望。
因为每一次抽吸都带走一丝他赖以立足的力量根基。
“你……”巳赞的声音头一次失去了从容，字音被硬生生咬碎在齿缝间。
许肆没有答话。
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体内那场精妙的拆解中。
巳赞的空间法则经过对方的提炼与压缩，质地比他以往吸收的更加温和，几乎在一瞬间就填补到他的小世界中。
许肆不急。
他一边通过金蛇继续汲取巳赞的法则力量，一边时刻紧盯巳赞的动作，看他是否还有其他底牌。
如果没有许肆不介意给他个颜色看看。
让这家伙知道什么叫做低调做人。
巳赞终于做出了反应。
他不再试图扯断那些金蛇，而是猛地抬起双手，五指在虚空中急速掐出一个复杂的指印。
包裹地星的法阵就像活过来一样，带着冲天的怒意直视许肆。
巳赞的愤怒可想而知，此刻他已经底牌尽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