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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许肆的目光落回苏铁衣身上。
她依然保持着警戒随时战斗的姿态。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破罐破摔的狠劲。
“苏铁衣，有一件事你说的没错”许肆开口。
“那就是该需要你们填命的时候，你们必须去填。”
苏铁衣的眉头拧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许肆会这么回应。
“我不会要求你们去送死。”
许肆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从岳冷书到傅万豪，从闻人九江到陆巡，从焦娇到范婉婉。
“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不是为了发号施令，更不是为了挑人去当炮灰。相反，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地星现在面临的局面，不是光靠我一个人就能应付的，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你们谁的战力能短时间内继续提高？至少也得序列九才有当炮灰的资格!”
“周屿？”岳冷书看向场中唯一一个序列八，也是官方最后的底牌。
名叫周屿的汉子摇了摇头，自从靠着那个被攻破的生存基地进阶序列八以来，他就再没有感受到寸进。
即便他有心也无力。
岳冷书和郑方舟眼神不由一暗。
同时暗下去的还有傅万豪，楼麋王和红龙。
傅万豪的序列七是依靠他的掮客序列从未知交易而来的，为此他丧失了一臂一眼。
他再次晋升也是有希望的，但代价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如果下一次，位置存在要的是他的脑袋，是他的心脏呢？
至于楼麋王和红龙，则因为先天限制完全被锁死在了八级诡异。
而范婉婉则比较特殊，她虽然还能进阶，但她感受不到进阶方式。
至于其他人。
王阎华不必多说，自从占据了厄龙的身体进阶更高序列之后，他对魂师的理解就更深了。
他总感觉自己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他的路应该是专注修炼魂体才对，不过这身体是许肆弄来的，而且舍弃这么好的身体也也舍不得。
所以他也很纠结。
闻人九江和陆巡的处境是一样的，按部就班他们就是序列九的苗子，什么时候进阶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岳冷书只有序列5，这次的重点也不在他身上。
郑方舟虽然有序列七，但是他的道路被他走断了，想要进阶序列八已经很难，更不用说序列九。
而焦娇的情况比较特殊，许肆对她反而没有什么把握。
而许肆这次的主要目标就是范婉婉、傅骁剑和陈沛。
“如果我将你送到海上你多久能突破序列九？”自家兄弟知道自家事，陆地对于陈沛的限制太大了。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陈沛的序列比郑方舟更加纯粹，或者说后劲更加充足。
“需要告别吗？”许肆说的是唐锦绣。
“不用，我会尽快回来！”下一瞬，陈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许肆的空间传送之中。
接下来许肆的目光没有看向傅骁剑，而是看向岳冷书。
“怎么？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需要开启冷冻人的权限！”
“这不可能！”
岳冷书傻眼了，那是比地下生存级别更高的计划。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这次是通知！”
许肆很强硬，乱世当用重权。
“需要多少人？”这话是问傅骁剑的。
傅骁剑如今是序列五——元首，这已经是薪火之城尽量收纳人员的最好结果了。
他要想继续进阶，那需要的人员是海量的。
“你不能这么做！每一座冷冻库至少是三万人，别说三万人，你有三千人的物资吗？”
岳冷书真的着急了，他怕年轻人意气用事，不计后果，那死伤不仅毫无意义，而且后果不可估量。
“三万人够吗？”许肆没有理会岳冷书。
“至少序列七！”
“十万人呢？”
“序列八，轻轻松松！”
“三十万呢？”
“如果不到序列九，我提头来见！”
傅骁剑的眼神中再也没有公子哥的从容，反而是军令状似的郑重。
“不……”岳冷书知道这两人分明当真了。
三十万。
这就是整个冷冻计划的库存了。
“这么多人，你建造的地下城够大吗？”
许肆自然不能真的不管这些冷冻人的死活。
“崭新的涅磐你应该还没进去过吧？”傅骁剑灿然一笑，许肆心中有底了。
正如岳冷书所说，许肆下一步就该解决物资问题了，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可能是高位序列的周晚，但绝不是现在的周晚。
随即他看向了范婉婉。
“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是，我也不想放弃最后的希望！”
范婉婉知道许肆所求，但她是一个诡异，她连本体都舍弃了，要让她放弃所有，帮助人类。
抱歉……
她还没有那么高尚。
范婉婉的话音落下，行宫内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度。
“你已经舍弃了本体，再想更进一步，你真的觉得比他们容易吗？”许肆说的是楼麋王和红龙。
晋升序列九之后，他才明白，序列九为什么这么难以进阶。
“或许你已经感觉距离九级生命体只有一步之遥，但我告诉你这一步之遥你迈不过去！”许肆不得不揭穿这个残忍的真相。
许肆的话像一柄钝刀，不紧不慢地切进范婉婉最深的恐惧里。
“你什么意思？”范婉婉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红龙同样焦急，他那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拍打着行宫的金色地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们是在范婉婉身上看到了希望，但许肆现在正在摧毁这个希望。
楼麋王站在他身侧，骨甲下的肌肉绷得很紧，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许肆，像是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多少是恐吓，有多少是事实。
“我的意思很简单。”许肆没有绕弯子，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范婉婉身上。
“九级生命体之所以是九级，不是因为力量的堆砌，而是因为掌握了法则。”
“你舍弃了本体的那刻就注定了你再难接触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只会忠诚于本我”
“一个本就矛盾的个体，是不可能诞生，也无法掌控法则之力的。”
其他人听得认真，这是难得的听许肆讲解更高序列的机会。
无论他们还有没有机会，这样的机会都不可多得。
“你是说我从头到尾都在走一条死路？”范婉婉知道许肆没有骗她，因为没有必要。
“那我呢？我感觉我马上就能突破序列八了！”小萝莉举手问道，活像一个小学生。
她的情况和范婉婉类似，但决然不同。
焦娇无论灵魂还是肉体都是自己的。
只是她的序列被侵占了，所以她和范婉婉走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王阎华却是清楚的。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许肆，而范婉婉眼睛也一下亮了起来。
许肆的目光在焦娇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这一眼把焦娇看的脸色一红，她没有再问。
许肆重新转向范婉婉，那双猩红色的星瞳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施压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坦诚。
“你的路确实走不通了。你觉得你现在是诡异还是人类？”许肆几乎给范婉婉判了‘死刑’。
范婉婉的眼神陷入片刻的挣扎。
似乎她的本体意识正在争夺控制权。
自从她的实力完全恢复之后，范婉婉的意识就被它所取代了，它一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你说得对。”
范婉婉终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确实感觉到了。那道坎就在那里，可我却摸不到，也跨不过去。”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无数细小的晶面同时倒映着许肆的身影。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彻底绝望，然后乖乖听话？还是说？”
“我给你一条路你走不走？”许肆说。
“什么路？”范婉婉神色微微一颤。
“和她一样，你成为范婉婉的序列，这样你才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成为序列？”范婉婉不解。
“他们不行，但你可以！”他们说的是楼麋王和红龙。
这也是许肆给范婉婉想的办法，范婉婉重新成为自己，那才有机会以人族的身份向序列九发起冲击。
范婉婉沉默了很久。
行宫穹顶的暗金色光芒落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躯体镀上一层冷光。
“让我成为她的序列……”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像是在咀嚼一个过于苦涩的词组。
“你觉得她会同意吗？她只会恨我。恨我抢走了她的身体。你现在让我去当她的序列，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你觉得她会怎么对我？”范婉婉不甘。
“她会怎么对你，取决于你怎么对她。”许肆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占据了她的身体，这是事实。但也是她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若成为她的序列，你也是如此。”
对于这个范婉婉来说，许肆觉得他劝说成功的可行性非常之高。
因为其展现的对更高序列的追求即便是许肆也是刮目相看的。
这一点从她舍弃自己的本体就可见一般，花市那朵巨大的花朵，直到现在许肆仍旧记忆犹新。
再加上之前，范婉婉在江城对挽留春的牵制，许肆这才选择为她指点迷津。
“我答应你。”范婉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又带着点决绝。
“但不是因为我信任你，也不是因为我信任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楼麋王和红龙，最后重新落在许肆身上。
“是因为，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别的路了。”
红龙的骨甲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了头。
楼麋王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流，却也没有开口。
他们都知道，范婉婉做出的决定，从来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明智的选择。”许肆微微颔首。
“具体的融合方式，我会帮你。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岳冷书身上。
“三十万冷冻人解冻之后，需要住的地方，也需要吃的东西。住的地方傅骁剑的涅槃洞天可以解决，但粮食，岳总长，即便我们能种出来也需要足够的种子！官方的储备粮仓还有多少库存？”
岳冷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番关于“冷冻人计划”的激烈争执中完全缓过来。
没想到如今竟然就这么敲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磨得满是划痕的眼镜，声音沙哑地开口：“库存是有，但可以作为种子的不多。”
因为便于保存的缘故，官方库存的粮食，多数都要经过特殊处理。
而少数不需要处理的种子如小麦，大麦，豆类，就没那么多了。
“如果全部动用的话能撑多久？”许肆是计划在一个月内陆续将冷冻人全都解封。
“三十万人，三个月，最多三个月，这是目前还没有被摧毁的所有粮食储备，刨除其中一半作为种子，最多一个半月就会见底，之后就会开始出现无法挽回的粮荒。”
末世来临，官方做了许多准备工作，为的就是给末世人族吊最后一口气。
但现在许肆就要将这一口气给咽下。
一个半月。
许肆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转向范婉婉。
“你听到了。”
“足够了。”
世界树周围这片肥沃的土地，只要有足够的种子，她就有把握种出足够的粮食。
加上世界树和她的特殊能力，三十万人只要不是一同放开，她有信心补上这个缺口。
“你是认真的？三十万人，真的要解冻。”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许肆反问。
“解冻可以，这个总长你来当，这样，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岳冷书现在都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周屿和郑方舟看的出来，岳冷书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