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鸣手里端着保温杯,看见陈昂进来便停下脚步,脸上挂着一个不怎么掩饰的笑意。
他侧了侧身,刚好挡住陈昂的路,然后语气很随意的说道:“陈总,今天这个会,其实你没必要来的。”
陈昂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结果已经定了。”郑鸣喝了一口水,笑了一声,“滨江控股接盘是市里的意思,省里领导也支持。”
“你们恒星和观澜折腾了这么久,最后也就是陪个跑,我知道你心里不甘,但这事吧,真不是靠运气能解决的,你运气再好,也架不住上面有人不点头。”
他说完,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点,像是在等陈昂反驳。
陈昂看了他两秒,没有生气,也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从他身侧绕过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郑鸣站在原地愣了又愣,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等他回过神,想追上陈昂再分说分说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一阵凝滞。
只见副市长脸色凝重的快步往外走,看表情,周围的人都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紧接着,会场排行第二的领导市府秘书长也接到了电话,避开人群,说了一通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咳嗽两声,他随即示意众人重新落座。
会议室里的人虽然惊讶,但还是闻声重新落座。
一分钟后,气氛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秘书长故作姿态的翻了翻面前的文件,表情又微妙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陈昂和郑鸣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才开口。
“经市里重新研究,并报省里相关部门沟通确认,金地广场项目最终确定由恒星投资与观澜嘉业联合体接盘,理由是,该联合体在商业运营经验、资金实力和项目推进效率上具备综合优势。”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嗡的一声,响起了一片的窃窃私语声。
郑鸣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张了张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滨江控股的同事,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他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指甲盖都发白。
他猛的回过头来看陈昂,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慌乱。
而旁边的明宗垣也愣住了。
他手里那份材料翻到一半就停住了,侧过头来看着陈昂,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两人不用多揣测,都能猜出,大概率是陈昂干了什么,但却都不清楚内情。
只有陈昂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举报的东西捅出去,有人立刻就无缝衔接了,甚至在极端的时间内,就进行了博弈。
陈昂猜测,这大概率是明宗垣的关系正好接住了这把刀。
现在,结果已经摆在桌面上了,真正的尘埃落定。
郑鸣没有得到陈昂的哪怕一个眼神的任何回应,就像是被无视了一般,这让他感觉很挫败。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点声音也没挤出来。
他低着头,目光剩下的全是没退散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以及恼怒。
自己小丑一样想在陈昂面前展示什么,然后,陈昂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无视,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此刻的陈昂,伸出手肘碰了碰还在低头深思的明宗垣,“走了,老明,去把手续办了。”
明宗垣抬起来,嘴角抽了抽,最终也没说话,起身去了主席台。
等流程走完,时间也差不多了,陈昂和明宗垣一起走了出去,期间,对于郑鸣,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停车场边缘,明宗垣最终还是没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刚才出去是打电话给谁了?”
陈昂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老明啊,有时候运气这东西,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明宗垣被他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然后摇着头笑了一声,“和我打哑迷是吧,行,等会儿一起坐坐,聊聊萱萱的事。”
陈昂顿时拉下脸,这几天忙着处理公司的事,他都拒绝明萱好几次邀约了,小丫头似乎有点郁闷,这时候,明宗垣掺和进来,指不定给自己下什么老鼠药。
“行,去恒星坐坐,正好,金地广场拿下来了,很多事,我们还要具体谈谈。”陈昂洒脱的回应后,直接上了宾利。
明宗垣颇有些得意的扯了扯嘴角,坐上了劳斯莱斯。
两台车一前一后出了市政府停车场。
明宗垣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轻声细语的说了几分钟,挂了电话后,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脑子里浮现出陈昂的模样,心里感叹,这家伙怎么这么大胆。
回到恒星大厦,陈昂把明宗垣请进了总裁办公室。
沈翩然不在,办公室显得格外清净。
给明宗垣泡了杯茶,陈昂随即坐到沙发上,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老明,有个事和你说。”
明宗垣刚掏出烟,还没点,听到陈昂开口,立刻不乐意了,“我说你小子,现在老明老明的叫的可真亲热,你怎么不当着萱萱的面叫?”
陈昂一愣,嘴角咧开,掏出火机给他点上,“明叔,你早说,我早改口了。”
刚点着火,吸了一口烟的明宗垣,闻言一通咳嗽,一种自己把自己坑了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陈昂和萱萱的事少了很多反感了。
咳嗽完,他脸色也变得深沉了起来,瞪了瞪陈昂,“你小子指定没憋好屁,你的事还是别说了。”
陈昂嘿嘿一笑,“你这话,貌似我十恶不赦似的,刘秉成你应该记得吧?”
听见这个耳熟的名字,明宗垣就皱了皱眉,然后抬头看他,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记得啊,怎么了?”
“他调走了。”陈昂也抽出一支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