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偏殿内。
韩硕百无聊赖的躺在软垫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扶苏则是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点在桌案上。
嘴里还念念有词:“九……八……七……”
刚数到五的时候,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韩硕一骨碌爬起来,在扶苏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你输了。”
扶苏则是一脸的幽怨,说好了打赌玩的。
你特么的光让我记数,记错了就踢我。
我又不是先知,我哪算的出来啊?
好家伙,今天都给踢三回了。
为什么两兄弟会无聊到玩这种烂游戏呢?
正主来了……
“快些给为父看看,这套如何?”
人没见到,声音先到。
没旁人,就是嬴政。
殿外脚步声停下,嬴政站在殿门口,大步朝着里面趟进来。
一身玄色深衣,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腰带上是雕琢精美的玉石。
他站在韩硕和扶苏面前,张开手,原地转了一圈。
韩硕睁开眼,然后又倒了下去:“父皇,这是第四套了。”
“为父知道是第四套,问的你们觉得如何,别说废话。”
“挺好的。”
“挺好?”嬴政撇了撇嘴:“挺好是多好?”
“就……挺好的呗。”
嬴政没好气的踢了一脚韩硕的屁股,然后看向扶苏。
“你说,如何?”
扶苏上下打量一番,一边看一边点头:“父皇这套比前几套更显庄重,前几套,太素了些,这套正好。”
嬴政闻言露出微笑点了点头:“为父也觉得这套好看。”
然后斜了一眼还躺着的韩硕,忍不住又给了一脚:“你看看你弟弟,让你提点建议,这么敷衍为父。”
韩硕动都没动弹,闷着呵呵笑了两声。
从第一套开始,他韩硕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从深到浅……
可以说是细致到不能再细致的给嬴政分析了一通。
想着封禅嘛,确实得慎重对待。
结果呢?
两天的时间,嬴政换了快十套衣服了!
换一套问一遍,换一套问一遍。
说的简单还不行,你得说个一二三出来。
韩硕觉得比自己的前女友都难搞。
就这,他还不满意呢。
嬴政抻了抻腰间的腰带:“可为父觉得,这腰带太紧了,走起来不太舒服。”
韩硕终于转过身来:“爹呀,你是去封禅啊,又不是打仗。”
“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我出去溜达去了。”
韩硕说完,爬起来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扶苏张着嘴想说:瘦巴巴的老爷们,一起走哇!
可他被嬴政按了下来。
“那兔崽子一点审美都没有,来来,你帮为父再好好看看……”
韩硕出了宫门,径直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回来这么久了,还怪想念这院子的。
走在路上,想到自己穿越过来,莫名其妙的认了个爹。
竟然还是秦始皇,然后一路又莫名其妙的被认为义子。
一切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都跟做梦似的。
这一段不长的时间里,韩硕改变了许多,也被改变了许多。
就比如那敏锐的洞察力。
刚到小院门口,他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他想都没想,掉脸就想走。
可有人比他反应更敏锐。
“咚!”的一声,孔衍把手里举着的石桌面给轻轻放回地上。
“进来。”
“哎,好嘞。”
韩硕一脸灿烂的笑容,走进了小院。
一进去,还是老熟人。
孔衍、夏无恙和公输瓒。
他们仨这段时间,把韩硕这小院都快当成秘密基地了。
没事就在这聚聚。
不知道怎么的,韩硕一进来,就感觉有一股浓重的危机感,不知从何而来。
“三位,今天怎么有闲工夫?”
韩硕打了个哈哈,找了个小屁墩坐在一旁,跟个小矮人似的。
“废话少说,陛下马上封禅,你跟着去?”
“额,是的。”
“那你去跟陛下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韩硕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我也想去。”
“还有我。”
夏无恙也接了一句。
韩硕终于明白,那股子危机感哪来的了。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成不成。”
开什么玩笑,封禅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义子哪有说话的份啊。
带谁不带谁,那是嬴政慎重思虑后决定的。
他说的上话嘛。
再说了……
“您几位,不是对这些事儿不感兴趣的嘛?”
你别说,依着这三位的性格,这种凑热闹的事他们可去可不去的。
怎么现在会突然这么想去了呢?
哎不对!
韩硕突然发现了盲点,他看向公输瓒。
“公输老爷子,你不去?”
“我?我去不了啊。”
“啊?”
韩硕懵了一瞬,然后想到了一种可能。
“哎呀,我想去来着,可是,铮铮不想去,她要照看铺子,还要给你打造那什么精炼钢。”
“她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公输瓒的表情和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可惜来。
“呸!糟心!”
“呸!恶心!”
孔衍和夏无恙同时骂道。
“我那是留下来要干正事!”
公输瓒不服气,梗着脖子争辩。
“这事儿,我说不上话啊。”
“没事,你去说,成不成的两说。”
“可……就算成了,也没多安排车马啊。”
“无妨,我们跟人借了一辆牛车,跟在后面就行。”
韩硕震惊到无语,牛车?
“父皇去封禅,你们坐牛车跟在后面?那等你们到了,父皇都回来了。”
出来没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韩硕又滚回宫里去了。
本想着跑出来透透气放放风,结果又被抓了壮丁。
让韩硕意外的是,没想到对于孔衍和夏无恙请求同去封禅的要求,嬴政竟然很轻易的就同意了。
嬴政的意思是,孔衍能帮他校勘仪注,毕竟是当世大儒,懂古礼。
夏无恙就更好说了,医家当之无愧的头牌,有他跟着,万一路上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也方便。
这一去来回就是好几个月,有个好医生随行,谁能拒绝呢?
但韩硕认为,嬴政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不是觉得他们俩有用。
嬴政自己估计也想让他们去。
孔衍是儒,封禅需要儒,不是礼仪,而是身份。
齐国大儒,跟着皇帝封禅,本身就是很有分量的事。
这件事,嬴政早在心里盘算过来,韩硕来找他,他顺水推舟。
“哎?不是还有一位……”
“哦,那个恋爱脑,你甭管他。”
嬴政:???